作者:舟中落雨声
【果然,下一刻渡厄散人展開法相,正要邁入裂隙之中,那道虛空裂縫卻驟然合攏,彷彿從未出現過一般。】
【渡厄臉上全是驚訝之色,下一刻。】
【你不再等候,抬手一揮,兩道早已蓄勢的劍意並流而出,一道“含光”,一道“焚天”。】
【兩劍交融,如電如虹,瞬間便將渡厄真人的肉身絞碎,其神魂也被兩道劍光齊齊斬滅。】
【渡厄散人身死!】
【靈妙子眼神驟然一凝,未曾料到,你斬殺一位七階修士,竟如此乾淨利落,只有幾個呼吸之間。】
【同爲七階,怎麼慘到這種地步?】
【渡厄真人遺下的兩柄法劍與那隻赤紅大葫蘆,被你法力一引,法劍尚自震顫不已,似有殘靈不甘。】
【你略一壓制,便即安靜下來。】
【那葫蘆倒無甚反應,徑直落入你掌中,沉甸甸的,透着幾分莫測之意。】
【你暫未細究這兩件法寶,只抬眸看向被丹元與靈妙子合力制住的水煦——那道由武澤侯以“鏡水月”所化的分身。】
【一道劍意隨手揮出,將其斬滅。】
【這只是你那位四叔的一道分身罷了,沒有任何的意義,純費口舌。】
【你做完之後,環顧四周。北天牢已是一片廢墟,殘垣斷壁間妖氣未散,還有各種鬥法的殘留痕跡。】
【面前的丹元與靈妙子已然斂去敵意,恭立一旁。】
【天玥被葉辰君攔下,目光黯淡,早已失了鬥志。】
【柳穗壓着傷勢立於一旁,經此一戰,她周身劍氣反倒愈發凝練,隱隱有更進一步之勢。】
【你未曾插手她與渡厄之戰,便是察覺此戰於她而言,是一次難得的磨礪——七階生死交鋒,本就稀少,能借此拔擢修爲,更是可遇不可求。】
【你那兩位貼身侍女也無大礙,已悠悠轉醒。】
【杏衣少年立於廢墟之上,微微一笑,“看來,北天牢內……是結束了。”】
【你目光微抬,望向天牢之外的方向,似有所思——】
【“就是不知,北天牢之外,如今又生了何事。”】
【“今日之後,他們怕是越發對我忌憚了。”】
第889章 顧睿的不敢置信、碧海湖的傳聞!
北天牢、鬥妖臺旁。
顧睿面色陰沉地立於原地,身旁跟着韓谷、青鱗、桂芝等妖。
消息已傳至此處,北天牢驟變,竟是針對那位三殿下所設之局。
顧睿臉色愈發難看,若今日他那位小弟當真殞命於北天牢,這筆賬少不得要算到他頭上。
以他那位大哥顧封的陰狡性子,必會順勢將所有干係推得一乾二淨,到頭來,他顧睿便成了“誘殺親弟”的罪魁禍首。
這頂帽子一旦扣實,他在碧海湖中的名聲怕是要一落千丈,往後都難洗清。
至於顧行能否僥倖脫身?
顧睿暗自搖頭,只覺得絕無可能。
即便,只是水煦所率的那些六階修士,要拿下一個顧行也已是綽綽有餘,更何況北天牢深處還鎮着三位七階大妖。
此番佈局,幾乎是必死之局。
他抬眸望向斬妖臺上那道封禁,水煦既敢放心離去,自然是篤定以他們幾妖之力,絕無可能破開此禁。
桂芝與青鱗等妖,各懷心事,沉默不語,心思各異。
惟有角靈,那位出身鮫人一族的三公主,眉宇間卻掩不住一縷憂色。
她與這位三殿下不過今日初見,可不知爲何,自方纔那場賭約押中、賺得盆滿銤M之後,心中便隱隱起了幾分別樣的牽掛。
當然,落在青鱗等妖眼中,自然只會以爲她是在擔憂此行的安危,而非繫於顧行一人。
就在此時。
顧睿忽然察覺,面前那道封禁竟如水面蕩起漣漪般微微顫動,隨即緩緩自行消散。
“怎麼回事?”
他心頭猛然一緊。
這道封禁乃是水煦借一件國器級別的靈寶所施,若非對方主動解除,便只有一種可能,施術之人已身死道消。
可這又怎麼可能?
難道北天牢那邊的局面已經塵埃落定?
還是說……他的那位四叔,已然得手?
青鱗、桂芝等妖也先後察覺封禁異動,目光齊齊投向那逐漸消散的光幕。
此刻整座北天牢早已大亂,妖氣四溢,到處都是逃竄的囚徒,吼聲此起彼伏。
不過,青鱗幾人倒也不懼,北天牢中六階妖族本就稀少,以他們幾妖的修爲,加上顧睿的身份,即便真有七階大妖脫困而出,遇上了也要掂量幾分,不至於貿然動手。
封禁既解,顧睿等人,重獲自由。
顧睿當機立斷,沉聲道:“去北天牢深處,先找到顧行。”
他雖對這位小弟素無好感,但顧行絕不能死在此地。
至少,不能死在今日、不能死在此局之中。
此言一出,醒詿o異議,當即動身。
北天牢鬧出這般大的動靜,長澤侯那邊必然已經警覺,此刻深入反倒比方纔安全許多。
醒闹幸嗍呛闷妫@位三殿下究竟是否還活着?
若他當真身死北天牢,這位名義上的儲君一隕,碧海湖勢必掀起一場滔天巨浪。
顧睿一行人穿過層層廢墟,逐步逼近北天牢深處。
忽然間,醒R齊腳步一頓,神色驟凝,前方赫然瀰漫着數道七階修爲的氣息,厚重如淵,直接將整片區域徽制渲小�
那些原本四處奔竄的天牢妖族,竟無一個敢靠近此處,方圓之內一片寂靜空曠,與四周的混亂形成鮮明對比。
青鱗眉頭微皺,低聲問道:“睿哥,還要進去嗎?”
顧睿沉默片刻,隨即一咬牙:“走,去看看。我顧睿可不想稀裏糊塗做了別人手裏的擋箭牌。”
青鱗與桂芝等妖對視一眼,終究沒有多言,緊隨其後,一同踏入那片氣息徽种亍�
然而,當他們真正走入其中時,卻無一例外地怔住了,眼前早已不是天牢的模樣,而是一片徹底被翻覆過的廢墟。
殘垣斷壁間,到處是激烈交戰的痕跡,地面焦痕縱橫,雷法的餘威尚在空氣中隱隱震顫,數道凌厲的劍意仍未完全散去,如針如刺,割得肌膚生疼。
在這座廢墟之中,也沒有光線,倒顯得有幾分昏暗。
此等殘留氣息,絕非尋常手段所能留下,分明是七階修士全力施爲之後的餘波。
以他們這些初入六階的修爲,光是感應便已覺心驚膽戰。
顧睿心中不由一沉,神色愈發凝重。
如此情形之下,顧行恐怕真的已經凶多吉少了,縱使有柳穗這位貼身劍修隨護,面對數名七階妖族的合力圍攻,怕也難以周全。
顧睿心頭正自煩亂,隱約間竟生出幾分說不清的悲意。
他雖素來厭煩這位同父異母的小弟,可終究是血脈相連的兄弟。
他眼神漸漸冷了下來,聲音低沉:“小弟……你放心,我一定會替你報仇的。顧封,你身爲兄長,竟真下得去手誅殺親弟……”
話至此處。
青鱗與桂芝在一旁聽得面面相覷,只覺這話來得突兀,又是奇怪。
醒^續向深處行去。
然而沒走出幾步,一股冰冷的氣息便如潮水般自前方黑暗中湧來,彷彿有一雙無形的眼睛,正從暗處冷冷注視着他們。
那股壓迫感極強,直讓人背脊發寒。
桂芝面色一變,脫口而出:“七階?”
誰也沒想到,這片廢墟之中,竟還蟄伏着七階修士未曾離去。
顧睿也停下腳步,目光凝重地望向黑暗深處——那裏,至少有兩道氣息格外危險,沉沉壓在腥诵念^。
顧睿未曾料到,還有兩位七階修士在此,且那股氣息分明帶着敵意,毫不遮掩地壓了過來。
兩股氣息如潮水般湧至,將顧睿幾人硬生生逼退數步。
七階與六階之間的鴻溝,實在太過懸殊。
僅是氣機餘波,便已讓他們心生寒意,背脊發緊。
待黑暗中的身影緩緩走出,顧睿這纔看清。
一位是身着青衣道袍的臉色有些冰冷的道姑。
另一位則是手持拂塵的黑衣中年道士,留着兩撇八字鬍。
正是靈妙子與丹元道人。
靈妙子兩妖乍見顧睿一行,亦不由得多了幾分戒備,目光警惕地掃過這羣不速之客。
只是,待看清幾妖修爲不過六階時,又各自露出一絲疑惑之色。
這般修爲,也敢闖到此地來?
丹元只是略放出一縷氣息,便讓顧睿幾人身形不由自主地被壓低了幾分,彷彿有一座無形山嶽壓在肩頭。
桂芝見狀,連忙報出身份:“這乃是碧海湖二殿下,碧海龍君的二子。”
他生怕對方不明來歷,不知情況,隨手便將幾人打發了,那纔是冤枉。
丹元聞言,這才緩緩收回氣息,卻並未急着開口,而是轉過身。
桂芝與青鱗等妖見這番回應,方纔稍稍鬆了一口氣,看來對方也知曉這位二殿下的身份,終究不敢輕易造次。
然而,顧睿的目光,卻並未落在丹元或靈妙子身上。
他死死盯着那兩妖身後。
黑暗之中,似乎還立着一道身影。
那道氣息極爲熟悉,讓他心神陡然一滯,讓他有些不敢置信。
“是……顧行?”
此言一出,青鱗與桂芝也齊齊抬眼望去。
果然,在那兩位七階道修身後,一道杏衣少年的身影安然佇立,神色從容,衣袂未亂。
顧行竟然沒死!
而更令他們驚疑的是,那位七階中年道士竟微微側身,語氣間帶着幾分恭敬,問道:
“這位是殿下何人?”
“這些妖族殿下認識嗎?”
杏衣少年聞言,抬起望去,微微一笑,“認識,這是我兄長,我二哥。”
丹元真人與靈妙子聽罷,這才徹底斂去周身氣息,算是真正放下了戒備。
顧睿和一行妖族,卻有些驚疑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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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望着迎面走來的顧睿,以及緊隨其後的青鱗、桂芝等一行妖校故怯袔追忠馔狻!�
【沒想到,這位二哥竟會主動尋來,方纔那句“替你報仇”的話,也飄入了你耳中。】
【不過,你自然明白,這話聽聽也就罷了。】
【顧睿真正在意的,恐怕是被顧封算計的那口惡氣難消,若說他對你有幾分真心關切,倒也未必。】
【顧睿在看清你安然無恙之後,先是掩不住的驚訝與困惑,隨即迅速斂去神情,換上一副關切的笑容。】
【“還好還好,小弟你沒事,哥哥可真是擔心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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