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舟中落雨声
【而你,竟是借他方纔催發的雷霆餘威與劫雲之勢,再以那兩件釘錘法器爲引,將仙都雷重新激發、化作漫天淨世之雨。】
【說來不過順勢而爲,可其中對道法咿D的精準掌控、對雷霆生克之理的深刻理解,卻顯露無遺。】
【丹元真人沉默良久,終是搖了搖頭,低聲嘆道:“是老道我雷法不精了。”】
【至此,他心中已再無半分爭勝之念,唯餘拜服。】
【隨着古戰場虛影徹底崩散,對面那道神魂緩緩退回肉身之中。】
【那具身軀仍被殘餘的龍捲風包裹,風沙繚繞之中,腥藚s已看清,少年的神色從容未改,彷彿方纔那場驚天交鋒,於他而言,不過是一場拂衣而過的細雨。】
【杏衣少年手中託着一道旋風,正是靈妙子剛剛所扇出之風。】
【你看着丹元和靈妙子說道,“到如今,兩位現在或許可以聊聊了?”】
【水煦眉頭一皺,突然發現周圍被一道水流所囚禁。】
【他怒道,“靈妙子,你做什麼?”】
【丹元真人也是一手持着拂塵,將拂塵一掃,那拂塵化爲萬千銀絲,直接將水煦捆住。】
【靈妙子這位青衣道姑,收起寶扇,將其放在舌臺之下,臉上露出一抹笑容。】
【“靈妙子見過,三殿下。”】
【丹元真人也是咳嗽一聲,將拂塵一擺,微微躬身道。】
【“丹元見過,三殿下!”】
【水煦看着兩人如此模樣,眼神一變,眼睛知曉。】
【“你們就不怕我手中的囚中奴嗎?”】
第888章 斬殺渡厄、結束北天牢!
【水煦終究只是武澤侯以“鏡水月”神通分化而出的一道分身,並非本尊降臨。】
【他方纔那句話出口,丹元與靈妙子皆未加以理會。】
【這兩妖心裏清楚得很,除非顧長青真身親至,以囚中奴之威強壓,否則憑他們七階的修爲,根本無須看這具分身臉色。】
【更何況,眼前這位三殿下實在強得離譜,從頭至尾未見真正出手,卻已從容破盡諸般手段,到了令人心悸的地步。】
【丹元道心已潰,靈妙子一妖也獨木難支,局勢比人強。】
【兩妖當機立斷,只當先前的約定從未存在過。】
【這一幕,最驚訝的並非水煦,而是渡厄散人。】
【準確地說,不是驚訝,是錯愕。】
【方纔這靈妙子兩妖,還勢要拿下顧行,轉眼之間便調轉矛頭,一副要“同仇敵愾”先拿下水煦的模樣。】
【渡厄低頭看了看自己拼盡全力才重傷的柳穗,心頭頓是,這場圍剿顧行的局,到頭來,似乎只有他是真的盡心盡力了。】
【尤其是當靈妙子和丹元不約而同地抬頭望向他時,那目光之中,竟帶着幾分躍躍欲試的意味。】
【至於顧行,到了這一步,渡厄散人心中早已清楚,絕非他能抗衡。】
【若是幾妖聯手,他怕是連脫身的機會都沒有。】
【渡厄已想收手,奈何對面的柳穗早已殺紅了眼,劍意如狂風驟雨,密不透風地傾瀉而來,根本不給他喘息之機。】
【靈妙子適時開口,語氣甚至帶着幾分示好之意:“三殿下,可要我二人出手,替殿下拿下渡厄?”】
【丹元也緊隨其後,正色道:“正有此意。”】
【你聞言笑了笑,抬眸望向法寶擂臺之中那道已露慌亂之色的身影:“不必了。”】
【“此人傷了穗姐姐,已是自尋絕路。”】
【話音落下的那一刻,你第一次真正咿D起了神通,《淨水命世書》與《烈陽室火真解》兩部功法,修至七階之後所蘊含的所有神通道法。】
【事到如今,連你自己也說不清,究竟已踏入了何等層次。】
【自誕生以來,你從未真正全力出手過,以你的身份,碧海湖之中,少有人能逼得你動手。】
【你尚在母親腹中之時,便已滋生些許靈智。】
【懷胎一甲子之時,你便自發日夜以先天之息淬鍊血脈,將淨水妖龍與烈陽山兩脈傳承盡數融貫,化爲己用。】
【出生之時,你有意將修爲壓至一階。】
【妖族血脈之中本就藏有傳承記憶,便是那些血脈駁雜的蛟龍之屬,吾人教導亦能使出些許低階術法。】
【而你體內流淌的,是兩脈頂尖傳承的融合之血,所承之烙印,豈是尋常可比。】
【世人只知你修行不過三十餘載,卻不知加上腹中那一甲子光陰,也沒有虛度。】
【而且,那段胎中歲月,恰如假合於道、沉潛於真,修行感悟的速度,堪稱一日千里,】
【至於你的極限究竟在何處、已臻何境,到了現在,連你自己也無從知曉。】
【此刻,在你體內如江河匯海般貫通流轉,氣機節節攀升,鋒芒隱而未發,卻已讓在場醒念^一凜。】
【兩部頂級功法的傳承底蘊,使你的修爲雖止於七階,法力之渾厚卻早已遠遠超出同境修士的藩籬。】
【你不過初叻Γ苌懋愊蟊阋炎燥@。】
【水火二炁如同雙龍繞體,在身周緩緩流轉,彼此交感而不相侵,呈現出一種微妙而罕見的平衡之態。】
【這一幕落入丹元與靈妙子眼中,二人不約而同地面露驚色。】
【此界修行,服氣道統,人族修士往往只能擇五行之一果位道統,不可更改。】
【而妖族雖以血脈爲本,即便身負多種血脈傳承,亦多以其中一脈爲主修,鮮有兼通兩道的先例。】
【身負兩種截然不同的道統,還能修到七階修爲,在修行界中,幾乎聞所未聞。】
【更何況,這位三殿下的法力之深厚,已遠遠超出了一般七階修士的極限。】
【難怪方纔丹元以青霄雷法全力一擊,竟也無法撼動其本命身分毫。】
【你抬手引動一道神通,正是《烈陽室火真解》中所載的一門神通。】
【“室火神光。”】
【話音未落,一道紫陽色的神火,自虛空之中生出,那火不似尋常烈焰,反而凝練如光,熾而不灼,明而不耀。】
【剎那之間,身處法寶擂臺之中的渡厄真人只覺周身被一股無形氣機牢牢鎖定。】
【他並未望向你,而是猛然抬首,看向北方天際——那股危機的源頭,並非你身上,而是來自天穹之北。】
【室宿,乃北方七宿之第六宿,其火爲室內之火,修行一途也入室內修行。】
【渡厄真人當機立斷,立刻將腳下那座擂臺法寶解除,心神急轉。】
【他心中甚至閃過一念,若是就此投侦哆@位三殿下,也並非不可。】
【可惜,對面那位杏衣少年,似乎並不打算給他開口的機會。】
【渡厄散人到底也是修至七階的人物,自有幾分傲氣,見對方殺意決絕,目光驟然一冷,沉聲喝道:】
【“好你個顧行,既然存心要分生死,那便來吧!”】
【那道虛空生出的室宿神光似乎自有靈性,牢牢鎖定渡厄散人,任憑他如何閃轉騰挪,始終如影隨形。】
【他不得已,催動自身兩道劍意迎擊而上,可那神光竟似虛若無物一般,徑直穿透層層劍幕,毫無阻礙地落在他身上。】
【以渡厄真人七階的修爲,無論是避閃還是祭出法寶抵禦,本不該如此被動。】
【可那道神光卻不疾不徐、穩穩降於其頭頂之上,彷彿早已註定要落在此處,避無可避。】
【神光臨體的瞬間,渡厄散人只覺周身被一層暖意包裹,並無痛楚,面色卻驟然劇變——他清楚感應到,自身的壽元正以驚人的速度在流逝。】
【不過片刻之間,他那張千餘年未曾改變的面容,竟已浮現出深深的皺紋,眼角垂老之態畢現。】
【頭頂原本烏黑的髮絲,竟也染上了幾縷蒼白。】
【他連連催動法力,甚至祭出數件靈寶護體,卻依舊無法延緩那神光的侵蝕分毫。】
【原本緊追不捨的柳穗,此刻也已收了劍意,懸立半空,望着渡厄真人被那道紫陽神光徽种隆M目驚惶狼狽的模樣。】
【柳穗出身烈陽山,自然認得你所施展的這道神通,室宿神光,乃是烈陽山一脈的特有神通。】
【此光有雙重妙用:其一,便如渡厄眼下所受,削人壽元,摧人根基;其二則截然相反,可助人延年益壽,補益精氣。】
【此道神光玄妙異常,若無對應等級的神通術法相抗,幾乎無法規避,堪稱必中之術。】
【譬如碧海湖中,淨水妖龍一脈便有專門剋制此光的法門,又或修爲臻至八階,憑果位職權之力亦可強行化解。】
【然而,這兩種途徑,渡厄散人顯然都不具備。】
【故而無論他如何催動法力、祭出靈寶,終究徒勞,困於神光之中,只能眼睜睜看着壽元一分一分地流散,直至壽元耗盡,化爲白骨。】
【靈妙子與丹元真人望着渡厄散人的慘狀,皆是背脊一涼,心底發寒。】
【他們心知肚明,自己同樣無法破解這道神光,換言之,對面這位三殿下,完全可同時將他們二人一併殺誅殺。】
【此番出手,看似是針對渡厄,實則也是做給他們看的,亦是震懾。】
【靈妙子與丹元真人見狀,各自沉默了片刻。】
【雖與,渡厄散人並無深交,但同在北天牢中被囚近兩千年,多少有些物傷其類之感。】
【不過,靈妙子心中亦清楚,渡厄散人絕非坐以待斃之輩。】
【修至七階者,誰沒有幾手壓箱底的保命手段?要真正誅殺一位七階修士,並不容易。】
【渡厄先是一陣驚怒交加,隨即心慌意亂之下,終於在半空中急聲開口,語氣已帶了幾分懇求之意:“顧……殿下,饒命……”】
【渡厄見你並無回應,求饒無用,生死逼命之下,反倒激起了一股狠厲。】
【他猛地掐訣,祭出身後葫蘆法寶,葫蘆口紅光翻湧,一道血色飛劍從中疾射而出。】
【那劍通體赤紅如血,劍身之上赫然生有一雙眼睛和一對耳朵,眉眼清晰,栩栩如生,而在雙眸之下,一張嘴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緩成形,隱隱透出一股邪異之氣。】
【此劍一出,卻並未立即護主,反倒瞪向渡厄,目露兇光,彷彿對主人的打擾極爲不滿。】
【尋常法寶遇主危難,無不主動護持、通靈感應;可此劍卻神態倨傲,彷彿渡厄的生死,根本不放在它眼中。】
【渡厄散人此刻哪裏還有半分七階修士的從容,竟低聲下氣地向那柄血色飛劍哀求道:“好寶貝,還請救我一救!”】
【那劍卻毫不客氣,徑直朝渡厄身上一紮,刺出一個血窟窿,彷彿從他體內抽取了什麼無形之物。】
【劍身上的耳目頓時多了幾分鮮活之色,有幾分喜色。】
【柳穗見狀,也不由得凝神戒備,望向那劍時眼中多了幾分忌憚,他剛剛就是被這劍一擊而傷,要不是渡厄散人似乎使用此劍有頗多限制,多半也是她就要殞命在其劍下。】
【血色飛劍驟然嗡鳴大作,劍身血光暴漲,緩緩凝聚成一道持劍的人影,面目模糊不清,依稀可見是一道男子的輪廓。】
【渡厄散人急切開口,“好寶貝,快替我劈開這道神光!帶我離開北天牢,事後我定盡心侍奉於你!”】
【“回來南蜀,定然你喫個夠。”】
【丹元真人與靈妙子兩妖的目光齊齊落在那柄赤紅法劍之上,俱是眉頭微蹙。】
【此劍威力之大,竟能一擊重傷七階修士,可其氣息既非五行所屬,亦不似尋常法器,實在詭異至極。】
【那由血劍虛幻而出的人影抬手一揮,劍光落下,竟徑直將渡厄頭頂那道室宿神光生生斬滅。】
【緊接着,那人影又朝上空一劈,劍鋒所過之處,竟撕開一道虛空裂縫。】
【渡厄散人見狀,頓時大喜過望,尤其是那道神光一旦散去,他整個人如蒙大赦,臉色激動,有了求生之望。】
【只是,經此一遭,他的容顏明顯蒼老了幾分,壽元折損大半,鬢邊白髮叢生,氣色也萎靡了不少,不過能有逃生的希望,他自然是開心的。】
【那道人影在斬出最後一劍之後,便如耗盡力氣般緩緩虛化,重又化作一道血光,鑽回了葫蘆之中,再無動靜。】
【渡厄散人哪裏還顧得上其他,身形一縱,便要鑽入那道虛空裂隙之中,逃離此地。】
【你望着那道持劍虛影,倒真有幾分意外,此物竟能破開室宿神光,甚至斬裂北天牢的空間壁壘。】
【一時間,連你也未能看透那劍的來路。】
【你眸光微轉,眼中泛起一層水光波動,正是《淨水命世書》所載的法眼神通,可觀人精氣神魂、探其竅穴虛實。】
【《淨水命世書》這種頂級玄功,幾乎囊括了修煉參水果位的所有法門。】
【此刻,你將渡厄周身氣機盡收眼底,終於察覺端倪,那柄赤血法劍方纔一擊,似乎已將渡厄散人殘存的氣吲c生機悉數吞噬殆盡。】
【如今渡厄散人身上,只剩濃重死氣繚,在劫難逃。】
【渡厄散人若以爲這般便能脫身,未免太過天真。】
【你那位四叔與長澤侯既然默許此局、佈下天羅地網要將你誅殺於此,又怎會讓這座天牢輕易容人進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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