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擬成真,我曾俯視萬古歲月? 第989章

作者:舟中落雨声

  【“怎麼回事?不對勁!”】

  【靈妙子面色微變,當即咿D法力,以手中寶扇相召,試圖將這道三昧風收回。】

  【然而那道風柱竟似脫了繮一般,全然不受控制,依舊牢牢徽衷陬櫺兄苌恚L沙翻湧之間,內中情形全然看不真切。】

  【下一刻——】

  【整座虛幻的古戰場似乎開始震動,腥丝催@座古戰場,如同看着眼前之畫、遠處之瀑布一般。】

  【可是此刻這座古戰場似乎活了過來……】

  【若是之前這道古戰場只針對顧行,那麼此刻這座如同活物一般的古戰場竟然開始蠕動起來,在整個廢墟之間開始擴張。】

  【天玥和葉辰君兩人都是連忙避開,若是被這古戰場吞噬,那麼也將元神被拉入其中。】

  【林妙子也是沒想到爲什麼古戰場此時會發生這等異變,她也是連忙去退後。】

  【然後此座古戰場又如同被點開的篝火一般,開始緩緩燃燒。】

  【而且其中如同戰場般的陰魂,竟然也在此刻如同得到解脫一般。】

  【丹元抬頭一看,在半空之中竟然又開始聚集着諸多雷雲。】

  【他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半空之中雷雲,喃喃道。】

  【“仙都雷!”】

  【此雷正是他剛剛所召喚出來的仙都雷,怎麼突然此刻再次出現?】

  【一道聲音響起,“歸去神霄朝玉帝,依前命我掌風雷。”】

  【“丹元,看看何爲雷法!”】

第887章 顧行希望你沒事,現在可以談談了?

  北天牢深處,一片廢墟綿延鋪展。

  十八層天牢幾乎被盡數打穿,上下貫通,坍陷成一個巨大的坑洞,無數妖物自裂縫與碎石間攀爬而出,密密麻麻,如潮水湧動。

  其中不乏六階大妖隱匿氣息,蟄伏於暗處,冷眼注視着這片混亂之地,並不急於現身,彷彿在等待真正的獵物。

  與那些橫衝直撞的低階妖族不同,這些六階妖族反倒安靜得異常,如同一雙雙幽冥中的眼睛,無聲注視整座天牢的變故。

  “吼——”

  一道劍光驟然劈出,將前方一頭四階妖物斬爲七八段,餘勢未消,旋身橫掃,又削去一片低階妖族的頭顱。

  劍光凜冽,所過之處血肉橫飛,其妖族元神也被劍光所拘走。

  “真是憋了好久了,暢快!”

  “聖女到了哪裏都是以禮相待,我可是好久沒有動手了。”

  開口之人面如冠玉,手持法劍,正是青虛劍仙。

  他眼中盡是興味,笑道,“手癢了!”

  他收回劍鋒,望着眼前如潮般湧來的囚犯,目光灼灼,戰意正濃。

  這一行三人,乃是千機魔門聖女蕭明嬛、血松善人,以及青虛劍仙。

  他們一行自鬥妖臺與顧睿別過之後,本欲徑直向外離開,卻未曾料想,恰逢北天牢驟變。

  整座天牢的封禁似被人有意撤去,鎮壓多年的妖族暴起發難,如開閘洪水一般席捲而出。

  尤其是天牢最深處,那幾尊被鎮壓多年的七階大妖主動出手,將十八層牢獄盡數擊穿,頃刻之間,天牢大亂,火光沖天,妖氣瀰漫。

  血松善人看着青虛劍仙,難得地露出幾分笑意,打趣道:“青虛道友,南蜀上下可都說你脾氣最好,被人指着鼻頭罵也能一笑置之。”

  “要是讓那些仰慕你的女修,尤其是那些妖族美人兒,知道你在天牢裏殺妖解悶,也不知會不會覺得自己一腔心意錯付了?”

  青虛劍仙正收回法劍,聞言微微一怔,顯然沒料到這位向來寡言的血松善人也會開這種玩笑。

  他笑了笑,正色道:“非也,非也,我這是在替天行道。這羣妖族之中有幾個好的?我青虛劍下斬的,從來都是惡妖。”

  他說話間,周圍那些低階妖物被他一陣衝殺之後,戾氣已然消了大半,眼神也不再狂躁如初,有了幾分清徹,不再圍攻三人,反倒紛紛退避,轉向別處散去了。

  一旁的蕭明嬛卻沒有理會二人說笑,她的目光越過廢墟,落在天牢更深處。

  方纔那幾縷逸散而出的氣息波動,她已清清楚楚地感應到了——竟有數道七階修爲的氣息,正從那片震盪中心隱隱傳來。

  這位容貌絕代的女子緩緩開口,聲音清冷,

  “看來事情有變。本以爲是天玥率幾名六階妖族便難以成事,如今竟連七階大妖也趕赴了此地。”

  青虛劍仙亦微微挑眉,神色間多了一絲意外:“感應起來,似乎有三道七階氣息。看來那位幕後之人,是鐵了心要取這位殿下的性命了。”

  不過話雖如此,蕭明嬛三人倒並不怎麼擔憂。

  即便此天牢之中真有七階大妖現身,只要那位幕後之人不是昏了頭,便絕不敢動這位千機魔門的聖女分毫。

  她身後所立的,不僅是一座魔門,更是那位玄天魔主。

  挑釁這位魔主,南蜀一些宗門早就知曉其後果代價。

  動她,便是與整個魔宗爲敵。

  因此三人雖處險地,卻始終從容自若,行走於廢墟之中,反倒透出幾分閒庭信步之感。

  血松善人對碧海湖的勢力格局顯然瞭然於胸,沉吟片刻後緩緩說道:“若所料不錯,能有如此手筆之人,必是那位武澤侯顧長青無疑。”

  “而且,北天牢鬧出這般大的動靜,碧海湖龍宮至今竟無絲毫反應——看來,這位武澤侯已然默許了此事。”

  他頓了頓,語氣中帶着幾分唏噓:“我在血魔窟時,便常聽聞碧海湖內鬥不止、骨肉相殘,今日一見,果然如此。哥哥要殺弟弟,兩位叔叔要取侄子的性命。”

  “當真是可笑。”

  “只可惜了那位驚才絕豔的三殿下。”

  青虛劍仙反倒不甚在意,“這萬年來,爲爭果位,虎毒食子、欺兄霸妻、伏屍百萬、流血千里之事,還少麼?”

  “長生久視、威壓天下,纔是此道所求。”

  血松善人聞言,冷笑連連,顯然對這種行徑頗爲不屑。

  青虛劍仙見狀,倒有些意外,偏頭看向他:“血松道友,莫非起了慈悲之心!”

  血松善人卻越發惋惜起來,搖頭嘆道:“只是可惜了那位三殿下的一身精血,以他這般天資,不知其血脈究竟已臻何等境地,真是……極品啊。”

  青虛劍仙聞言,不由哈哈大笑,“血松道友,還是老樣子。”

  便在此時。

  北天牢深處忽地傳來滾滾雷音,劫雲翻湧瀰漫,雷霆之氣激盪四散,連周遭一些修爲低下的妖族都被活活震死。

  雷法乃邪祟妖魔之剋星,威勢所及,羣妖驚退。

  血松善人抬目望去,神色微凝:“這是七階修爲所引動的天雷,看其氣象,倒像是北地的青霄雷法。”

  “北天牢之中,竟還關押着這般人物,有意思。”

  “青霄雷法乃是雷宮一脈不傳之祕,竟然還在南蜀出現。”

  片刻之後。

  天牢深處又有另一道氣息沖天而起,並非法力波動,而是某種極爲濃烈的神魂之息,其中夾雜着殺氣、煞氣、怨氣、死氣,層層疊疊,如潮湧來。

  青虛劍仙與血松善人皆是一怔,面面相覷,竟都認不出這是什麼手段。

  蕭明嬛眸中忽然流轉過一輪日華般的神光,如金烏斂翼,旋即徐徐隱去。

  她凝神感應片刻,眉間微動,語氣中帶着幾分訝異:“這應該是人族兵家修士的手筆,以神通將一座古戰場搬來此間,虛實相生,真假難辨。”

  她頓了頓,續道:“此術路數,多半出自南蜀登武臺一脈。”

  “只是這些年來,登武臺內部分裂爲兩派,一脈倡戰修之道,一脈主演兵之法,昔日強盛而今分崩離析。若未看錯,這位七階修士所用的,應是演兵一脈的道法。”

  她話聲未落,眉頭又輕輕一蹙,似乎感應到了什麼更爲隱祕的氣息:“這座古戰場之中,竟還有八階修士殘留的神意……”

  “若是如此,顧行怕是兇險了。”

  “這種級別的神魂演兵,便是八階修士貿然踏入其中,也難免神魂受損,何況七階?”

  青虛劍仙輕嘆一聲,“看來這位三殿下今日凶多吉少了。只可惜,此人倒還頗對我胃口。”

  這位碧海湖的三殿下,說話之間快人快語,似乎也不在乎他人的感受,卻也頗爲豪爽。

  而且此人更是心思極深,又懂進退之法。

  青虛劍仙他對這類有本事的人向來頗爲欣賞。

  蕭明嬛聞言未語,心中卻暗自思量。

  她早已通過神通預先洞悉顧行身懷七階修爲,可即便如此,以他那般道齡,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破境已屬逆天,又怎有餘裕將神通道法兼修至登堂入室之境?

  如今此間已是三位七階修士環伺,雷法、演兵法齊出。

  顧行,你又當如何應對?

  即便闖得過這北天牢,未來還有兩位早已修至八階的叔叔、大伯在等着他。

  蕭明嬛忽然間想到,這位看似高高在上、身居儲君之位的三殿下,實則四面皆敵,如履薄冰,哪裏有過半分安穩。

  就如她一般,看似高高在上的魔門聖女,在南蜀地位尊崇,走到哪裏都是前呼後擁。

  其實也是如此,不敢行差踏錯半分。

  蕭明嬛忽然期望,這位三殿下能夠活下來,闖破此道死劫。

  若是如此,或許也能給她幾分希望。

  入定也能勝天!

  ~

  【丹元真人難以置信地望着眼前那道雷光,其形其勢,竟與他方纔所施展的仙都雷如出一轍。】

  【彷彿被原封不動地搬了過來。】

  【他腦中第一個念頭便是:難道這位顧行也精通青霄雷法?】

  【可隨即他便將這個念頭強行按下。】

  【顧行出身碧海湖,主修水德與火德,無論如何也不可能再兼修木德之道,這分明有違服氣道統的根本法理。】

  【然而,眼前的一幕卻實實在在地告訴他——那道仙都雷,正自你手中完好無損地舒展開來,雷紋流轉,威勢儼然。】

  【下一刻!】

  【靈妙子驟然變色,只見你所召出的雷雲瀰漫開來後,雷霆並未聚成霹靂劈落,而是如雨點般綿密灑下,絲絲縷縷,傾落於那座虛幻的古戰場之上。】

  【詭異的是,古戰場並未在雷霆中崩碎毀滅,反而在雷光的浸潤下緩緩消散,並非被摧毀,而是被度化。】

  【那一座古戰場中積鬱千年的怨氣、執念、殺意,竟在這煌煌雷雨之中一層層剝落、淨化,仿若被一場春風化雨洗去了滿身塵埃。】

  【那些徘徊不散的英魂,非但未露痛苦之態,反倒流露出一絲解脫般的安寧。】

  【更令人驚異的是,那些困於古戰場中不知多少歲月的殘魂,其中甚至有七階、乃至八階修士遺留的神魂碎片,竟也在雷光之中緩緩恢復了片刻清明。】

  【他們望向天上那片灑落的雷雨,似有所感。】

  【而後,那些英靈的目光,竟不約而同地朝向雷霆深處那道佇立於虛空之中的人影,微微躬身,如同見禮。】

  【片刻之後。】

  【那座虛實的古戰場,便在雷光的浸潤之中緩緩淡去,如同一幅褪色的古畫在晨光之中悄然消融。】

  【與此同時,一道杏衣身影悄然浮現於場中,非是肉身,而是一道凝練如實質的神魂。】

  【那少年寬袖飄舉,立於漸散未散的雷光之中,周身光影交錯,清輝披拂,宛如神人臨世。】

  【丹元真人怔怔望着空中那兩件仍在雷光中低鳴的釘錘法器,又轉頭看向那片古戰場消散後所餘的空寂,瞳孔驟然一縮,彷彿有一道驚雷劈開了他心頭的迷霧。】

  【他再次望向那道杏衣身影時,目光之中已再無困惑,取而代之的,是難以掩飾的震動。】

  【“這纔是……真正的仙都雷法?”】

  【丹元喃喃自語,聲音竟帶着幾分乾澀。】

  【仙都雷法,本爲破惡除魔之法。】

  【而方纔那座古戰場投影,乃是無數執念與怨氣凝聚而成的幻象,正合雷法所克之象。】

  【更何況,雷法不僅有毀滅之威,亦有淨化之德。】

  【春雷一聲,萬物萌發;仙都之雷,亦是如此,能化戾氣爲祥和,轉殺機爲生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