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擬成真,我曾俯視萬古歲月? 第980章

作者:舟中落雨声

  【凜冽劍意驟然沖天而起!】

  【柳穗眸光一厲,蓄勢已久的劍光破空而去!】

  【她身爲七階劍道修士,境界本就穩壓對方一籌,再加上凌厲無雙的劍道神通,這一劍勢如奔雷,自帶摧枯拉朽之威,直劈天玥面門。】

  【可是,直面這絕殺一劍,天玥立在原地,不閃不避,神色從容淡定,仿若眼前的滔天劍意不過是微風拂身。】

  【下一瞬!】

  【一道璀璨金虹的圓環陡然從虛空中乍現,宛若一輪皎潔劍環橫亙長空,精準絕倫地撞上柳穗的凌厲劍意。】

  【錚——!】

  【清脆震耳的金鐵交鳴之聲炸開,柳穗傾力而出的一劍,竟被這突如其來的劍光穩穩封擋、盡數瓦解!】

  【柳穗神色驟變,秀眉死死蹙起,心底掀起驚駭。】

  【她修爲高深、神念敏銳,自始至終都探查全場,竟絲毫沒有察覺,此地暗處還潛藏着一尊七階妖族劍修!】

  【對方隱匿術法竟然這般高深,劍意收斂得滴水不漏,瞞過了她所有感知,這份隱祕與實力,讓她瞬間心生凜然。】

  【要知曉,七階劍修早已凝練劍心、開悟劍目,神念通透,洞察萬物。尋常隱匿術法、祕寶障眼之術,在其劍道慧眼面前皆無所遁形,根本藏不住半分蹤跡。】

  【可方纔暗中蟄伏的這名劍道強者,直至出手破招的瞬間,才徹底暴露行藏,此前竟讓她一無所覺。】

  【唯有兩種可能。其一,此人專修隱匿劍道,藏息之術冠絕同階;其二,對方的劍道造詣,猶在她柳穗之上!】

  【柳穗心底生出幾分執拗的不信。她一身焚天劍意淬鍊至臻,鋒芒熾烈,同階之內從無敵手,縱然是七階劍修對決,她亦有一戰之力,從無畏懼。】

  【心念起落間,那暗處潛藏的身影終於緩緩顯露真身。】

  【那是一名身形矮小的白髮老者,一身粗布麻衣破敗陳舊,後背懸着一隻碩大的朱漆葫蘆,鷹鉤窄面,雙目狹長銳利,眼底翻湧着兇厲戾氣,令人不敢直視。】

  【老者腕間套着一枚鎏金圓環,看似只是尋常飾器,實則是一柄玄機暗藏的本命法劍。】

  【此劍經過獨門鍛造之法熔鍊收束,可化劍爲環,斂盡鋒芒。】

  【既可作護體法器御氣擋攻,又能借環形匿斂劍意、遮蔽氣息,暗藏遁形藏蹤之無上妙用。】

  【剛剛擋下柳穗劍意的,就是他手腕上的金環。】

  【柳穗心神驟沉,瞬間聯想到碧海湖的祕聞記載。】

  【碧海湖四座天牢鎮壓四海罪徒,層級森嚴,唯有北天牢第十八層禁地,才關押着寥寥數尊七階妖族巨擘。】

  【七階修爲,放在此界人妖兩族之中來到頂尖勢中也識上層。】

  【踏入此境者,皆已修成仙識,肉身神魂臻至超凡,壽元綿長、極難隕落。】

  【縱使肉身崩壞,神魂亦可輪迴轉世,重化生靈。這類攜前世宿慧重生的修行者,世間稱之爲道靈脩。】

  【道靈脩最得天獨厚之處,便在於輪迴之後、有機會可以覺醒前世宿慧覺醒。】

  【修行途中覺醒前世記憶、兩世積澱一身,根基渾厚、進境神速,遠超同輩修士。】

  【只是世間道靈脩,大多隱匿行跡、不敢張揚。】

  【此方天地乃是以服氣道統爲尊,修行最重一個“爭”字。】

  【但凡能修至七階,免不了征戰殺伐、爭鋒悟道,必然結下死敵宿怨。】

  【一旦舊身隕落、神魂輪迴,處於最虛弱的過渡期,昔日仇敵必會趁虛而來、痛下殺手。】

  【前世積攢的道基、寶藏、機緣,盡數淪爲他人囊中之物。】

  【若非至親至信之人,無人敢託付輪迴身的隱祕。】

  【是以絕大多數人族道靈脩,皆混跡尋常修士之中,隱姓埋名,潛修不出。】

  【可道靈脩的修行天賦,終究無法掩蓋。】

  【其進境堪稱逆天,修士千年苦修方能踏足的境界,道靈脩往往數百年便可登臨六階巔峯。】

  【世間更有傳聞,北地第一強者公羊羽,便是道靈脩,只是此事隱祕,始終無人能夠證實真僞。】

  【相較人心詭譎的人族,妖族道靈脩的輪迴之路更爲純粹。】

  【妖族輪迴,神魂皆會依託本族血脈轉生,生於同族族羣之中,少了許多人心算計的傾軋。】

  【可縱使如此,妖族道靈脩依舊危機重重。】

  【妖族族羣以血脈宗族爲紐帶,無宗門庇佑,許多尚未徹底成長、覺醒宿慧的幼年道靈脩,常會被強敵獵殺,被人強行剝離輪迴記憶,掠奪前世遺澤,夭折於成長之路。】

  【世間各大頂級勢力,甚至專門煉製了偵測法器,用以篩查潛藏的道靈脩。】

  【一旦身份敗露,幾乎便是九死一生,絕無好下場。】

  【一尊曾經登臨七階的大能,輪迴落凡、修爲盡斂,如同猛虎蟄伏成幼犬,身懷寶術卻無力自保,宛若手握千金的稚子,行於鬧市,最是惹人覬覦、殺機環身。】

  【眼前這揹着葫蘆的老者,乃是七階修爲,必然是北天牢有名有姓之輩。】

  【葉辰君瞳孔微縮,已然認出了對方的底細。】

  【他壓低嗓音,沉聲警示:“此人是渡厄散人,常年關押在北天牢最深處禁地。”】

  【“他是人族出身,也是北天牢一兄厍粞Y寥寥可數的人族修士。只是即便同族,人族對其也素來避之不及、絕不相容。”】

  【渡厄散人雖爲人族,性情卻兇戾寡情,殺伐無度,對待同族修士,亦從未有半分情面可講。】

  【須知北天牢囚有囚中奴統御禁制,十八層地牢下九層彼此貫通、壁壘相連,並無絕對隔絕。】

  【只是層數越深,鎮壓的囚犯罪孽越重、實力越可怖,禁錮也越嚴苛,絕不容許擅自踏出囚地。而這渡厄散人,每十年方能獲准短暫現身一次。】

  【可每逢他出世之際,必會在天牢之內肆意屠戮,不管是人族囚徒還是妖族修士,皆被他當作練功血食,吞噬精氣、殘殺性命。】

  【這般惡行,北天牢向來置之不理。】

  【天牢本就是罪徒流放禁錮之地,囚徒之間彼此廝殺拼殺,獄司向來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唯有波及獄卒、撼動牢獄秩序之時,纔會出手鎮壓。】

  【葉辰君面色愈發難看。】

  【他先前便料到,對方敢佈下此局、攪動北天牢動亂,必定有七階修士制衡柳穗。】

  【北天牢十八層下的七階重囚共有三位,而這三位之中,最爲兇戾難纏、最不好招惹的,正是眼前這位渡厄散人。】

  【葉辰君壓低聲音,語速極快:“小心此人,他背後那隻葫蘆裏,還藏着一柄法劍,據說已養出眉眼,堪至靈寶層次,威勢非同小可。”】

  【“他手中那道金環也不可小覷,咿D之間快如電掣,堪稱極速。”】

  【“此人在北天牢素來無人敢惹,便是水煦對他亦有幾分忌憚。至於他修行的究竟是何種劍意,至今無人真正洞悉,無人知曉。”】

  【水煦雖掌有參水果位靈寶,可催動囚中奴之術,但七階妖族仙識之強,非同尋常。】

  【即便種下囚中奴,也難以將其徹底掌控——真正能讓這等存在俯首帖耳的,唯有龍君或長澤侯那般本身便具高深果位修爲之人。】

  【當然,有水煦這件果位靈寶鎮守,天牢中的七階妖族亦不敢輕易傷他分毫。】

  【此刻,那身材矮小、背懸葫蘆的渡厄真人正緩緩打量着眼前諸人,目中忽地泛起一絲貪婪,彷彿嗅到了什麼絕佳的獵物。】

  【他舔了舔嘴脣,低笑一聲,語氣中透着毫不掩飾的垂涎:“我竟聞到了碧水湖中淨水妖龍的血脈……而且,還是純正的。不知這等血脈拿來下酒,會是什麼滋味?”】

  【“等老子出去之後,便將你們這些龍子龍孫全部捉來下酒。”】

  【渡厄真人語氣又是一變,神色溫柔道,摸着背後的葫蘆說道,“也讓我的好寶貝,來嚐嚐其中滋味。”】

  【柳穗和葉辰君站在你的身前。】

  【自從天玥出現,她似乎從沒有將你放在眼中,只是和葉辰君攀談。】

  【現在這個渡厄真人卻是對你動了殺心。】

第878章 果位不穩、一擊重傷!

  【渡厄真人目光一轉,落在紅衣持劍的柳穗身上,眼中貪色未褪,反倒又添了幾分色慾。】

  【他上下打量一番,嘖嘖笑道:“我在北天牢待了這麼久,還從沒見過七階的女劍修……倒是個難得的溫牀,想必也經得起我折騰。”】

  【“那些低階女修,一晚上便散了架,無趣得很。”】

  【柳穗聞言,只微微眯了眯眼,劍意自周身悄然升騰,卻並未出鞘,如寒刃藏鋒,引而不發。】

  【以她歷經百戰的眼界與心性,這三兩言語還遠不足以動搖心緒,更不會因幾句輕薄之辭便失態。】

  【只是,眼前這位渡厄散人,確實值得她認真以待。】

  【能以散修之身修至七階劍道,已是萬中無一之輩,更何況此人劍意之中似乎還藏有兩道截然不同的路數,絕非尋常劍修可比。】

  【葉辰君適時補了一句:“此人曾當姓D殺過七階妖族。”】

  【同階相爭,能勝已屬不易,若能將對方當場擊殺,更是難上加難。】

  【七階修士之間交手,縱使不敵,多半也能尋機脫身。】

  【可渡厄真人既能做到誅殺同階,便足見其手段之兇狠,絕非浪得虛名。】

  【渡厄真人聞言,不由輕笑一聲,語氣中帶着幾分自得:“想不到,老夫的名聲竟已如此響亮。”】

  【葉辰君並未接話,只是看向渡厄,沉聲道:“我不知道那位許了你什麼好處——但面前這位三殿下,同樣給得起。”】

  【他並非愚鈍之人,此刻局勢明擺着,若當真硬拼,他們這邊毫無勝算。】

  【時間拖得越久,對他們便越有利。】

  【葉辰君不信那位長澤侯當真會袖手旁觀,又或許,那位龍君另有後手也未可知。】

  【渡厄散人卻只是笑了笑,“我要的東西,你們給不起。”】

  【葉辰君沉聲道:“你不是一直想解開囚中奴嗎?三殿下也能解。”】

  【渡厄散人聞言,笑意更深,抬了抬下巴:“你說囚中奴?那你不妨看看我頭頂。”】

  【葉辰君抬眼望去,只見渡厄真人額頂那道原本隱隱浮現的湹∮洠丝叹挂咽幦粺o存。】

  【他心頭猛然一震,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即便幕後之人願意爲渡厄真人解開囚中奴,也絕不該是此時。】

  【若渡厄真人當真擺脫了囚中奴的束縛,便再不受控,又怎會甘願聽命行事?】

  【渡厄散人似乎看穿了他的疑惑,緩緩道出一則祕辛:“你只需知道,我身上的囚中奴,乃是碧海湖那位龍君親手種下的。”】

  【他頓了一頓,意味深長地看向葉辰君:“你應該明白我的意思了吧?”】

  【葉辰君腦中念頭急轉,囚中奴這道神通,與果位職權緊密相連,而碧海湖的龍君,恰恰便是執掌此果位者。】

  【換言之,囚中奴的任何變化,都與那位龍君脫不了干係。】

  【如今渡厄真人頭頂的印記已然消散,那便只剩下兩種可能——要麼龍君那邊出了變故,要麼,是龍君主動替他解開了囚中奴。】

  【後者幾乎絕無可能,龍君親自種下的囚中奴,豈會無緣無故自行解除?】

  【那麼,便只剩一種解釋:龍君所執掌的果位,似乎出了某種問題——果位不穩?】

  【當然,果位之變,於他們這些六階妖族而言本不致產生直接影響。可渡厄真人這等七階大妖王,早已修出仙識,對囚中奴這道神通本身就有一定的抵抗之力。】

  【只是單憑自身難以徹底解開,惟有一種情況例外——水煦藉助了那件果位靈寶,強行壓制了囚中奴的效力。】

  【至於,幕後之人爲何要主動解開渡厄散人的囚中奴,葉辰君略一思忖便已瞭然。】

  【多半是這道囚中印已難以真正約束渡厄散人,不如順勢放手,以此換取他的全力相助。】

  【一念及此,葉辰君後背不覺泛起一層薄汗,事情似乎比他想象中更爲錯綜複雜。】

  【碧海湖之的果位,竟然都修持不穩。】

  【渡厄散人悠然一笑,語氣中帶着幾分嘲弄:“所以我說了,我要的東西,你們給不起。”】

  【他目光緩緩轉向你,眸中寒光驟現:“顧景明,一千八百年的關押之苦,也是時候一併清算了。我要將你的血脈,千刀萬剮……”】

  【天玥適時開口,“渡厄前輩放心,事成之後,我們會打開北天牢,到時前輩便可遠走高飛,再也不受任何束縛。”】

  【渡厄散人不以爲意地擺了擺手,“就算你們不打開北天牢,我自己也出得去。只是他這位最疼愛的子嗣……該死。”】

  【話已至此,葉辰君心中最後一絲僥倖也徹底破滅——再無任何調和餘地。】

  【你立於一旁,神色依舊平靜,唯有一雙眸子若有所思。】

  【方纔渡厄散人那番話,透露出一個極爲關鍵的訊息:此次建木之會,恐怕遠比預想中更加兇險。】

  【連父親所執掌的果位都已開始不穩——這種情況,只可能出現在三種情形之下:身受重創、行有損果位之舉,或是身處生死絕境。】

  【柳穗悄然投來一道關切的目光,聲音堅定:“小行,不必擔心。”】

  【你微微頷首,並無侷促不安,反而笑道,“惠姨放心,今日無礙。”】

  【天玥在一旁靜靜看着,心中第一次對這位碧海湖三殿下生出幾分佩服,事已至此,竟還能保持這般臨危不亂的鎮定氣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