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擬成真,我曾俯視萬古歲月? 第979章

作者:舟中落雨声

  即便水寒親率水箭魚一族精銳來戰,亦未必能穩操勝券。

  不過,他倒也無懼就是了。

  金海抬目,望向軍陣之中獵獵翻飛的旗幟,上面赫然一個碩大的“靈”字。

  他眸光微凝,已認出這支軍隊的身份。

  ——御靈軍,碧海湖儲君的親軍。

  三萬餘道兵,甲冑精良,陣勢森嚴,放眼整個碧海湖,無論法器、法寶還是兵甲配備,皆堪稱諸軍之冠。

  韓谷目光掃過御靈軍陣前的一道身影,神色微動。

  那統領赫然是出自幽泉怪石一族的韓巖,算起來,乃是他的另一位堂兄。

  九大族之間,派系盤根錯節,早已在碧海湖中糾纏不清。

  水寒蹙眉低聲道:“這御靈軍,何時到的北天牢外?”

  看這陣仗,旌旗列陣齊整,法器靈光流轉,分明已佈防多時。

  至少在一個時辰之前,便已在此嚴陣以待。

  能在碧海湖中調動如此龐大的軍力而不驚動各方,絕非易事。

  可見那位三殿下,早有籌帧�

  金海望着前方重重甲陣,眸光沉了沉:“此前,倒是小瞧了這位三殿下。”

  “龍君之子,又怎會真是庸碌之輩?”

  他頓了頓,語氣微沉,“這位殿下的心性與城府,怕是猶在另外兩位殿下之上……”

  “妖族之爭,終究還是要以實力爲尊。”

  “這位三殿下還是可惜了……”

  御靈軍陣前,另有一位統領策馬而出。

  張馳出身水虎一族,早已率全族投效三殿下,乃是九大族中唯一明確倒向顧行的勢力。

  張馳騎着御水駒,行至金海等妖面前,認得諸人,有些俯視意味:

  “三殿下口諭,今日北天牢,任何人不得出入。”

  金海幾妖聞言,若在平日,見張馳這般倨傲姿態,定不會輕易買賬。

  但今日局勢微妙,他們反倒按下性子,並未多言。

  金海等妖本就有意留在外圍,靜觀北天牢內後續變化,倒也不急於離去。

  三萬御靈軍齊齊開拔,甲冑如潮、旌旗蔽日,聲勢浩蕩圍攏北天牢方向。

  那位三殿下……究竟又在炙闶颤N?

  ~

  【你帶着柳穗、兩位貼身侍女,以及葉辰君,緩步走出北天牢。】

  【牢外天光乍落,拂去一身陰冷。】

  【如今的葉辰君,已脫去囚中奴之縛,乃是無罪之身,可自由行走在碧海湖。】

  【然而他神色間卻仍帶幾分猶豫,欲言又止,眉宇隱隱鎖着擔憂。】

  【你有所察覺,轉身看向他,微微一笑道:“你可是有什麼話想說?”】

  【葉辰君抬眸,對上你那雙平靜眼睛,又想起額間那一道已消散的烙印,心中那點猶疑終於被壓了下去。他正要開口——】

  【你卻忽然笑了,語氣淡淡:“其實你是想說,有人許諾了你,可以解開囚中奴,對吧?”】

  【葉辰君面色微變,片刻後還是點了頭:“是。”】

  【你又說:“我猜,是那位天玥?”】

  【葉辰君神色一滯,顯然沒料到自己還未開口,便已被你一語道破。】

  【他沉默了一瞬,才低聲道:“確實是她。天玥主動找上我,說能解開囚中奴,還許了我一個離開北天牢的機會。只是我當時問不出她背後是誰,今日倒想明白了——該是那位大殿下。”】

  【說着,他忽地嘆了一聲:“想不到外面已經亂成這樣了。這天牢,本該是插不進手的地方。”】

  【你重新看向他,將話頭拉回正題,笑意不減:“所以,你答應了天玥。可到了擂臺之上,你原先是要投靠我那位二哥的,臨場卻改了主意。”】

  【葉辰君神色終於有了鬆動,卻仍沒有開口辯解。】

  【你繼續說了下去,語氣不緊不慢:“他們一開始許諾你的,不過是讓你輸給蕭笙,自有人會救你出去。可後來蕭笙和天玥一道拜入二殿下府中,你便想明白了他們的下場。”】

  【你頓了頓,目光定在他臉上:“他們最後,只會淪爲囚中奴,變成任人擺佈的傀儡。所以,你選了我。”】

  【葉辰君一怔,半晌沒有出聲。他無論如何也沒想到,這位三殿下竟能把他心中所想,猜得七七八八。】

  【他在北天牢中困守多年,早已知曉天玥的本事。】

  【天玥甚至當着他的面展露過,她不受囚中奴的桎梏。】

  【正是這一點,讓葉辰君動了心。一位深鎖天牢的囚犯,竟能不受神通束縛,他不得不信。】

  【原本一切按計劃行事,他只需輸給蕭笙,便算了結。】

  【可所有變故,都始於面前這位少年——他竟然當着腥说拿妫忾_了囚中奴。】

  【葉辰君隱隱覺得,這場北天牢的暴亂,多半因此而起。】

  【幕後之人最初的盤算,不過是往顧睿和顧行身邊安插幾枚熟悉的棋子。】

  【誰料橫生枝節,局勢陡轉。那位幕後之人似乎臨時改了主意,決意在這天牢之中,誅殺這位三殿下。】

  【葉辰君垂下眼簾,眸色沉沉,不知在想些什麼。】

  【一道聲音響起,讓他臉色驟變。】

  【“你是在想,逃,還是殺我?”】

  【杏衣少年語氣輕描淡寫,帶着一絲笑意。可這話落在葉辰君耳中,卻如平地驚雷,狠狠炸開。】

  【因爲此刻,他腦中翻來覆去盤桓的,正是這兩個念頭。】

  【你身邊雖有一位七階劍道修士護持,可對方既然敢鬧出如此大的動靜,不惜毀掉一座天牢,必然蓄忠丫谩严铝巳f全之局。】

  【這位碧海湖的三殿下,恐怕凶多吉少。】

  【葉辰君自然不願就這樣跟着陪葬,他的修爲境界,此時自然可以離去,甚至這位殿下如果不拆穿,他都可以在旁邊伺機而動。】

  【他身負血海深仇,大業未成,豈能死在這裏?】

  【可偏偏就在方纔,又是此人親手解開了他的囚中奴。】

  【年少時他曾立下重誓——若有誰能解開這道困住他沒有的禁制,他便以命相報,終生效忠。】

  【柳穗聽了你那句話,眉梢微動,目光若有所思地掃向葉辰君。】

  【你身後的春桃與櫻雪,兩位貼身侍女,雖已明白此局兇險,面上掠過一絲驚惶,卻還是咬緊了脣,穩住了身形。】

  【她們自被選爲貼身侍女那日起,便已做好了以身赴死的準備。若真到那一步,也算死得其所。】

  【這條通往北天牢之外的甬道,幽深寂靜,如一座沉眠萬年的山洞隧道,連呼吸都彷彿被石壁吞沒。】

  【你忽而開口,語氣平淡:“你準備怎麼做?兩條路,自己選。”】

  【葉辰君垂着頭,面色晦暗如深潭,久久不語。】

  【柳穗冷哼一聲,手中劍意微吐:“像你這種三心二意的僮樱粍ε吮闶牵伪囟噘M口舌?”】

  【這話彷彿一道寒芒,刺入葉辰君心底。】

  【他低聲喃喃:“三心二意的僮印N?”】

  【他們葉氏一族,本出自北地,當年也曾是威震一方的世家。如今淪落至碧海湖天牢之中,全因那一場橫跨南北的滔天大戰——宗門棄子,世家替罪,舉族被囚,滿門蒙冤。】

  【北天牢中,葉家數千口人苟延殘喘,日日夜夜,心中俱是憤懣難平。】

  【葉辰君猛然抬起頭,眼中似有烈焰重燃,沉聲道:“殿下,我葉辰君願追隨殿下!”】

  【“死則死矣……葉家不齒負主之人。”】

  【你一雙眸子落在他身上,脣角微揚,笑得從容:“你做了一個好選擇。”】

  【葉辰君一怔,心頭翻湧不定。眼下他們被圍困在北天牢中,前路兇險,九死一生,這位殿下卻仍是一副風輕雲淡的模樣?】

第877章 道靈脩、渡厄真人!

  【葉辰君正自沉吟,腳下忽然傳來一陣沉悶震動,整座北天牢彷彿被巨力攥緊,發出低沉的嗡鳴。】

  【他猛然抬頭,只見前方那道通往出口的通道已轟然閉合,厚重的閘門嚴絲合縫地落下。】

  【北天牢,徹底封死,如今只許進,不許出。】

  【至此,他終於確信:這一切,皆是衝着你來的。】

  【葉辰君心中飛速推演應對之策,可眼下局勢逼仄,牢中諸妖皆被水煦以囚中奴之術牢牢控住,根本無從策反。】

  【北天牢內,單是七階大妖王就有三頭,六階妖王更有十餘頭之多。】

  【水煦無需掌控所有妖獸,只需扼住這幾頭最頂尖的存在,便足以左右局勢。】

  【用這些大妖王的命,換碧海湖一位儲君的性命,這筆賬,過去或許不值,而今卻已不同——今日那位三殿下的所作所爲,已然觸動了幕後之人的逆鱗。】

  【只是,葉辰君至今百思不得其解:你究竟是用了什麼法子,竟能解開囚中奴?】

  【他深知此神通與果位緊密相連,非擁有果位職權者,或八階以上修士,絕無可能破解。】

  【這般手段,實在匪夷所思,令他百思不得其解。】

  【柳穗雖未開口問,心底亦存了同樣的疑問。】

  【只是她夙來不願深究這些事,暗自猜想,大抵是小姐留給你的一些後手罷。既然如此,便也不再多問。】

  【柳穗眸光驟然一凝,視線直直鎖向前方——那裏,有氣息在湧動,分明是兩道妖力波動,且皆是六階之境。】

  【葉辰君亦在同一時刻感知到了那兩股氣息。】

  【他微微蹙眉,低聲吐出兩個名字:“胡蘇……還有蕭笙。”】

  【雖早已料到這兩人終將被水煦的囚中奴所制,卻未想到對方動手如此之快,決斷如此之狠。】

  【以蕭笙的根腳與出身,若囚中奴未被催發至極致,他本還有望再進一步——可如今看來,幕後之人已然失了耐心,殺意昭然,再無迴旋餘地。】

  【果不其然,下一瞬,通道盡頭的追兵方向,兩道身影緩緩顯現。】

  【一頭周身繚繞赤焰的火狐,與一位面容俊美的青年並肩而立——正是蕭笙與胡蘇兩妖。】

  【只是此刻,他們額間皆佈滿幽藍紋路,如蛛網般蜿蜒蔓延,目光空洞,分明已徹底落入掌控之中。】

  【這是囚中奴被催至極致的徵兆!】

  【此術強行撬動神魂、桎梏心神,根本不留半分餘地。】

  【對方已然徹底失去耐心,竟是直接將二人視作可隨時捨棄的廢子。】

  【尋常催動囚中奴,皆是循序漸進、緩緩侵染神魂,被制者可保神志清明,唯餘心念歸從,化作忠實信小!�

  【可這般暴催禁術,卻是直接磨滅靈智,將活生生的修士,徹底變成只知聽命的無情傀儡。】

  【就在此時,一道清冷的氣息悄然浮現,自蕭笙身後走出。】

  【一道白衣倩影,眉目皎皎,正是天月族的天玥。】

  【她雙目澄澈,絲毫沒有被囚中奴浸染的跡象。】

  【天玥眸光落定葉辰君身上,“我們給過你抉擇的機會。”】

  【“蕭笙、胡蘇資質尋常,棄之不足惜。但你不同,你是難得一見的道才,值得栽培。”】

  【葉辰君聞言,脣角勾起一抹譏誚的笑意:“你們這般處心積慮,居心叵測,絕非真心提攜。”】

  【面對他的質疑,天玥眼眸依舊清冷無波,“這是你最後的生路。”】

  【“你若肯俯首效忠,我等可保你身上囚中印永不被催發,保你神魂無礙、性命無憂。”】

  【“可笑。”】

  【葉辰君嗤笑出聲,眼底盡是不屑:“我葉辰君的命,向來由己不由人。我方纔好不容易掙脫,重歸自由,怎會自投羅網,再受他人擺佈!”】

  【天玥輕輕搖頭,語氣淡漠,帶着一絲漠然的悲憫:“時至今日,你竟仍分不清生、死二字。”】

  【話音未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