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舟中落雨声
【於是她瞞下所有,陪着幼子演了這場戲,任由他平安降生,又眼睜睜看着他刻意收斂本源、隱藏修爲,裝作被水火二脈消磨天資、碌碌無爲的模樣。】
【你眉眼微彎,緩緩開口:“母親,我並非不信父親。”】
【“只是,這些時日,我翻看母親留在此處的道藏,書中所言韜光養晦、藏鋒守拙之道,孩兒一直記在心上。”】
【驕珠輕輕搖頭,“知子莫若母,你縱然不說,心底還是對你父親存有幾分提防的。”】
【你未曾辯解,“母親,多慮了。”】
【而驕珠之所以甘願瞞着夫君,默許孩兒隱藏一切,除卻作爲母親之外,更藏着一樁心事——夫君當年前往青丘之事,自始至終都對她有所隱瞞,若不是這般,她斷不會與孩兒一同隱瞞這般大的祕密。】
【她凝望着眼前粉雕玉琢、靈氣十足的孩童,眸中泛起幾分滿意,“倒是件奇事,行兒,你除卻相貌與我們有幾分相似外,身上竟無半點兩族血脈特徵,反倒與人族先天道體一般無二。”】
【“行兒,老實告訴母親,你如今修爲究竟到了何種境界?”】
【你想了想道,“約莫,已是踏入六階中期。”】
【六階中期!】
【短短四個字,卻讓驕珠心頭驟然一震,滿是震驚。】
【驕珠心中轟然震動。】
【行兒才降生不過一年光陰,竟已將這般渾厚法力全然融會貫通。】
【要知曉,縱使是她這般血脈得天獨厚之人,降生伊始便自帶六階根基,可境界達到與徹底掌控哂茫揪褪墙厝徊煌膬苫厥隆!�
【當年她從擁有六階修爲,到真正得心應手駕馭六階靈氣與神通,足足耗費了百年歲月才盡數喫透。】
【誰能料到,行兒僅僅修行一年,修爲便已穩穩踏入六階中期。】
【反觀顧封、顧睿兩位兄長,苦修五百餘載,如今也才堪堪抵達六階圓滿而已。】
【行兒這般天資,當真是天賦異稟!】
【你尚且不知母親心中這般翻湧的驚念,只靜靜內視己身,清晰感知到體內靈力早已衝破桎梏,悄然抵達七階境界。】
【驕珠問道,“那你是怎麼瞞過你的父親的?以你父親的修爲境界和位格,應該瞞之不住。”】
【你笑道,“其實很簡單,只需要將修爲收束在血脈之中,卻也足足花了一甲子。”】
【“說到底,也無法真正瞞不住父親,只是有母親爲我求來的烈陽珠在,勉強不被發現罷了。”】
【驕珠搖了搖頭,無奈,“真是攤上你們這對父子。”】
【不過,她臉上又是高興,“我從前還一直憂心你性子太過純良,不懂人心算計。南蜀妖族魔門盤踞,若是你自身本事不濟、將來難成大器,怕是遲早要被你兩位兄長喫下,吐出骨頭。”】
【“如今看來,倒是爲娘多慮了。我驕珠的孩子,生來便是妖中麒羽,又怎會是平庸無能之輩。”】
【她細細端詳着眼前的孩兒,忽然莞爾一笑:“行兒,若是你祖父得知你如今這般深藏不露的心性與天賦,不知該有多歡喜得意。”】
【“當年你祖父也曾勸過我,說你父親心思深沉,城府難測。可我素來知曉他待我真心相待,便足夠了。”】
【你輕輕頷首:“父親疼愛母親的心意,至真至眨嚎吹妹靼住!薄�
【驕珠眸光微動,“那你打算待到何時,才真正完全展露人形?”】
【你抬目望向湖底深處,那些母親爲你尋來的浩瀚道藏與妖族紋書,淡淡一笑答道:“約莫等我讀完這九萬卷道藏、閱盡萬千妖族紋書,那時,便是我徹底化形出世之日。”】
【驕珠伸手摸了摸你的頭頂,“真不知你這小腦瓜,裏面有什麼?”】
【“你娘,從小便被你祖父逼着,沒辦法才閱覽萬藏,你倒是歡喜的不行。”】
【你只是微微一笑。】
【一年匆匆而過。】
【碧海湖這位三太子依舊困於湖底,遲遲無法化形出世,惹來不少議論。】
【再又一年,還是如此。】
【歲月悠悠,彈指一瞬,已是整整十年。】
【十年後的九月初八,碧海湖底靈氣翻湧,一頭紫色小龍,身軀已然長了數倍,鱗甲紫瑩生輝,周身水火靈氣渾然天成。】
【只見它龍軀一擺,周身紫光大盛,水火二氣環繞周身,緩緩褪去龍身,化作人形。】
【片刻後,一個身着杏色長袍的少年孩童,穩穩立於湖水之中,眉目俊朗,靈氣逼人。】
【三太子終於順利化形的消息傳遍碧海湖,整座碧海龍宮當即張燈結綵,鑼鼓喧天,全族爲之慶賀】
第826章 東宮太極殿,你如何看顧行?
【這一年,你年滿十歲。】
【偌大碧海湖上,萬千凡人王朝、四海妖族島域,皆爲你慶祝。】
【這場曠世盛宴整整三月,南方水系妖族中有頭有臉的大族尊長,盡數奔赴而來,赴此宴席。】
【妖族化形便是人族加冠成年一般。】
【有妖族老人記憶中,這是百年來碧海湖最爲盛大的一場大典,往前追溯的話,惟有當年驕珠王妃遠嫁碧海湖的盛典,方能與之相較。】
【又是三年光陰。】
【你終於煉化喉中橫骨,自此口吐人言。】
【父母見狀欣喜萬分,再度擺下盛大筵席,遍邀四方賓朋同賀。】
【你本是水德龍君嫡子,自胎中之時,君父便對你萬般疼愛,早早於碧海湖深處爲你修築一座東宮太極殿,留作日後居所。】
【待你化出人形,你的父親更是親自悉心教導神通法術,引你修行龍族本源血脈。】
【奈何你天賦平平,縱然坐擁修行資源,修爲進境卻始終滯緩難進。】
【龍君心中雖無半分失望,卻也不再親授功法,轉而請出一位修爲臻至六階的淨水妖龍,做你的授業教習。】
【又過十年潛心苦修,你的修爲終有精進,穩穩踏入妖族三階境界。】
【這一年,南疆妖尊之一的山岐,於建木神山開壇講道,設宴召開仙桃盛會,遍邀六湖四嶽諸方妖族大能,碧海龍宮亦在受邀之列。】
【顧景明便攜驕珠王妃一同動身,前往建木赴會。】
【臨行前,父母特意再三叮囑,命你萬萬不可踏出碧海湖半步。】
【要知碧海湖有先天至寶鎮壓氣撸趬咎斐伞⒖v是妖皇親臨,也難以強行攻破。】
【留在此地,便是萬無一失的安穩境地。】
【若外界生出任何變故,他們亦第一時間趕回護你周全。】
【你鄭重應下母親的囑託。】
【龍宮深底】
【浩瀚碧海湖早已自成一方洞天世界,湖面之上星羅棋佈,散落着數百座凡人王朝島嶼。】
【湖底深處,更是棲息繁衍着無窮水族生靈。】
【太極殿,便是碧海湖三太子的居所,一座氣勢恢宏的水底仙殿。】
【殿中珍奇寶物、奇景陳設應有盡有,侍奉左右的水族侍女數不勝數,聽候調遣、受令辦事的妖輩大能,更是多達數千之小!�
【三太子身側跟隨着兩大護衛,皆是六階深厚修爲。】
【另有一名隨身劍侍,出身烈陽山妖族,原本是貼身護衛驕珠王妃的親信。】
【如今驕珠王妃將愛子交託於她照拂,其身修爲早已臻至六階圓滿,只差一步,便可踏足七階之境。】
【論規制排場,這座太極殿早已遠遠超出尋常龍子該有的份例。】
【要知碧海龍宮之中,大太子顧封也只在龍宮之外另建了未取名的一座偏殿棲身,二太子更是連專屬偏殿都無,只能隨同母妃居於龍宮承香殿內。】
【兩相比較,便顯這位三太子所受的恩寵待遇,着實優渥至極。】
【太極殿殿門前】
【“這太極殿,不知情的,怕還以爲這是君父的殿行宮呢。”】
【開口說話的是一名英氣逼人的男子,眉眼間與顧景明有七分相似,正是碧海龍宮大太子顧封。】
【他抬眸上下打量着巍峨莊重的府門,眉峯微微一挑,側頭淡道:“二弟你看,這太極殿,向來本就是儲君方可居的規制,我們碧海湖,可還沒有儲君東宮?”】
【顧封身後旁有一名眉宇溫潤偏帶幾分陰柔的男子,乃是二太子顧睿。】
【顧睿一身儒雅衣袍,負手靜立在殿門一側,默然不語,並未接話。】
【二人身後,還跟着十數名氣息沉穩的妖族侍從幕僚,靜靜候立一旁。】
【稍頃過後!】
【沉重的府門緩緩開啓,值守侍衛邁步走出。】
【一位提着青燈的青衣女子,氣質端莊的女子,緩緩走出,恭敬稟道:“兩位太子殿下里邊請,三殿下此刻正在後院閒遊蹴鞠,未能及時出迎,還望海涵。”】
【顧封身後有人站了出來,“三殿下也太不知禮了些,兄長來拜訪,竟然不出門接見,只是讓其侍女而來,實在無禮。”】
【青衣女子,只是微微躬身,並無回話。】
【顧封見此,只是淡淡一笑,“這有什麼,小弟,玩得盡興,我這個當哥哥的就開心。”】
【一旁的顧睿目光卻落在那青衣女子身上,緩緩開口:“你便是三弟府中主事管事?”】
【青衣女子聞聲微微欠身,身姿恭謹:“奴婢顧蕙,承蒙王妃娘娘垂憐恩典,受命在三殿下府中打理雜務,執掌內務。”】
【顧睿眸光微斂,慢悠悠道:“你出身碧海湖青魚一族,修行兩百餘年,便修至五階修爲,後來得父皇賜姓顧,是嗎?”】
【顧蕙垂首斂眉,語氣不卑不亢,輕聲糾正:“二太子言差了,奴婢這顧姓,乃是王妃親賜,並非龍君所賜。”】
【顧睿聞言輕笑一聲,語帶玩味:“哦?賜姓之人不同,又有什麼分別?難不成你是嫌顧姓不好,反倒想隨王妃姓驕?”】
【話音未落,顧封皺了皺眉,便出聲打斷:“二弟,莫再多言,入殿吧。”】
【顧睿倒也不在意一笑。】
【一行人遂抬步,一同踏入了太極殿中。】
【殿內亭臺錯落,樓閣玲瓏精巧,宛若鳳雀仙台。雕樑畫棟,朱柱描金,內裏陳設雅緻,處處盡顯華貴】
【顧睿一路觀覽,不由得由衷讚歎:“不愧是父皇心血所築,當年徵召數萬能工巧匠,甚至延請魔宗高人相助,前後耗費近一甲子光陰,方纔落成這座太極殿。”】
【一行人穿過迴廊,行至後院亭臺,眼前驟然豁然開朗。】
【一方偌大庭院空曠平整,竟如演武馬場般開闊氣派。】
【陣陣清脆嬉笑打鬧之聲,自院中悠悠傳來。】
【顧封抬眸望去,只見空曠庭場之上,一名身着杏色衣衫的孩童,正與幾名海族侍女、少年,追逐嬉鬧,蹴鞠爲戲。】
【一腥松ぐ蝗唬娴貌灰鄻泛酢!�
【顧封靜靜凝望着那清俊秀雅的小小身影,眉眼間僅三分隨父,餘下有四方盡是承襲王妃驕珠的容色。】
【他不由低聲喃喃:“果真是王妃的骨肉啊。”】
【一旁的顧睿目光卻留意到,庭院一角,一名身姿高挑的紅衣女子抱劍靜立。】
【對方早已察覺到腥说絹恚獾粧撸S即移開。】
【顧封開口道:“是烈陽山的柳穗,修劍道的頂尖大妖,傳聞修爲早已半隻腳踏入七階。”】
【他凝神再探氣息,除卻這名紅衣劍侍,庭院深處還隱匿着兩道晦澀深沉的氣息,想來便是三弟身邊另外兩名貼身護衛。】
【三位六階大妖貼身護持,這位幼弟的福分,當真不湣!�
【這時,掌燈管事顧蕙款步上前,輕聲躬身稟報:“殿下,兩位太子殿下來了。”】
【那杏衣孩童聞言,卻未曾停下嬉戲,只顧奔跑傳球,隨口應道:“蕙姐姐,讓兩位皇兄稍候,等我分出這場勝負再說。”】
【話音未落,你又揚聲:“方纔是誰踢進,重重有賞!”】
【半個時辰過去。】
【顧封與顧睿始終未曾落座,就靜靜立在一旁,安然看着院中嬉鬧。】
【顧睿身後隨行的一名幕僚,終究按捺不住,低聲私語:“這三太子未免太過驕縱狂妄,兩位殿下遠道專程前來,竟就這般被晾在一旁乾等。”】
【話音剛落,顧睿眸色驟然一厲,沉聲呵斥:“休得妄議!小弟年紀尚幼,天性率真隨性。”】
【幕僚心頭一緊,慌忙垂首惶恐告罪:“屬下失言,知錯了。”】
【青衣女子顧蕙,輕輕撇眼,並未開口。】
【又過小半個時辰!】
【你約莫玩得盡興,也漸漸乏累。遂對着一同蹴鞠的侍女、少年們擺了擺手,“先到此爲止,等會再玩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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