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舟中落雨声
【哪怕是山澗野林裏出身卑微的山雨蛟,入此沼儀洗練一番,也能蛻化身形,生出四爪龍身,血脈品級大幅攀升。】
【二人仍覺尚且不足,顧景明專程遠赴北地,向丹鼎一脈求來稀世奇珍三天易髓。此物乃是淬鍊靈根、孕育元精的無上至寶。】
【母親驕珠更是親自動身,重返烈陽山,討要了一份赤陽帝流漿。】
【烈陽山一虚L輩起初本有不捨,奈何見她愛子心切、心意懇切,終究還是應允。】
【有這兩樣至奇至寶,足夠助你穩穩修成四爪龍身;待到年歲長成、修爲精進,血脈自然而然蛻變成五爪真龍,不過是水到渠成之事。】
【這場專爲你一歲生辰籌辦的洗脈化龍大典,一時間轟動整個碧海湖。】
~
【碧海龍宮深處,某座偏殿之中。】
【“父親未免太過偏心了。三天易髓這般天地奇珍,竟全都拿來給了那幼子。若是此物歸我所有,我自信百年之內,便能一舉衝破六階桎梏。”】
【開口說話的是一名英武挺拔的青年,眉目間與顧景明有七分神似,氣度不凡,一雙龍目燦若鎏金,威嚴逼人。】
【他便是碧海湖堂堂大太子,顧封。】
【一旁立刻有人附和:“大哥說得是,我都替你感到不值。如今你正是修爲突破的緊要關口,父親卻全然不顧你的處境。”】
【“你常年鎮守北流邊境,遠隔碧海湖數十萬裏疆土,十年方能回碧海湖一趟,就連歸來與否,都要等候父親旨意批覆。”】
【“大哥,這般待遇,實在令人爲你不平。”】
【顧封那雙鎏金龍眸,淡淡望向殿中方纔出聲喚他大哥的那人。】
【此人眉眼間與顧封依稀相像,只是眉宇氣韻偏於陰柔內斂。二人同父異母,乃是一父所出的親兄弟,生母卻各不相同。】
【他便是碧海湖二太子,顧睿。】
【顧封脣角微揚,淡淡一笑:“二弟這話,聽着倒是頗有幾分道理,只是爲兄卻不敢認同。”】
【他語氣平緩,徐徐說道:“論起來,二弟鎮守南流邊境,同樣遠隔碧海湖數十萬裏疆土,雖說可以借用探望母親的的機會,偶爾回碧海湖外。”】
【顧封眸光微深,面上噙着一抹似笑非笑:“二弟的處境,與我又何嘗不是大同小異。我若沒記錯,你如今也已是六階境界突破,也只差一步之遙吧?”】
【兩位太子往日關係雖未到針鋒相對、勢同水火的地步,卻也素來疏離,從無深交。】
【如今碧海湖之主顧景明正值春秋盛年,整個碧海湖皆知,龍君心中唯獨鍾愛正妃驕珠,此生絕不會再納旁人。】
【而龍君與驕珠,一爲淨水妖龍,一爲烈陽山赤曬,兩族血脈水火相剋,本源相悖,世人皆認定二人此生難以孕育子嗣。】
【千年萬載之後,偌大碧海湖基業、南方浩瀚水德傳承,到頭來終究要從他們兄弟二人之中擇一繼承。】
【可這般僵持的局面,卻在一甲子前悄然發生了變化。】
【誰也未曾料到,驕珠王妃竟意外懷上了龍嗣。】
【隨着腹中胎兒懷胎日久、孕期漸長,顧封與顧睿之間多年的隔閡,也漸漸冰消雪融。】
【直至一年前,顧行降生,兩位太子更是第一次避開外人,私下相聚密談。】
【他們心中都心知肚明:自從這位嫡幼子出世,將來碧海湖的龍君大位,定然只會傳予他與驕珠所出的血脈,再無旁人爭奪的餘地。】
【顧睿連忙輕笑開口:“大哥慎言。父親神通廣大,素來監聽水湖四方動靜。”】
【“何況我向來真心喜愛這位幼弟,不然當初王妃待產之時,我也不會耗費二十年心血,遠赴千機魔門,換得一枚稀世千機珠,專程當作賀禮,爲小弟生辰道賀。”】
【顧封淡然一笑,語氣意味深長:“我這殿中早已佈下千機隔音石陣,二弟又何必自欺欺人。”】
【顧睿聞言眉峯微挑,“自欺欺人?我倒險些忘了,在幼弟尚未出世之前,大哥可是一直喚王妃爲母親的。”】
【“大哥生母當年難產離世,你自幼便一直將王妃當作生母侍奉。還記得百日宴那日,大哥尚且當新錅I,真心慶賀母親喜得麟兒。”】
【“可如今,怎麼又說父親偏心了?”】
【顧封神色淡然,毫無波瀾,“二弟,此一時,彼一時罷了。”】
【“事到如今,你我兄弟之間,還要這般互相提防嗎?”】
【顧睿湝一笑,語氣帶着幾分隱晦規勸:“大哥,我不過是好意提醒,勸你莫要心生他念。”】
【“父親的手段城府,你我清楚。”】
【話音落下,顧封臉上終於褪去輕鬆,染上幾分凝重與忌憚,腦海中不由得浮現出顧景明那張威嚴冷峻的面容。】
【兄弟二人對這位生父,向來是又敬又畏。】
【二人同修水德,深知水德看似溫潤柔和、滋養萬物,可一旦翻覆無情,便能滔天滅世、傾覆六湖四海。】
【顧睿沉聲勸道:“大哥,萬萬不可生出半點歪思雜念,一絲一毫也不行。就算心底真有念頭,也要藏的死死的,一點都漏不得。”】
【“何況王妃也絕非易與之輩,當年她若不曾嫁入碧海湖,本是烈陽山第一儲君,未來執掌火德之位。”】
【“此番幼弟生辰大典,烈陽山雖未公然前來赴宴,私底下卻早已備下重禮相賀。”】
【“這位王妃本就絕非尋常凡輩,當年她雖名義上脫離家族,可只要她願意,隨時便可重返烈陽山,屆時烈陽山上下,只會欣喜接納。”】
【“要知曉,王妃的生父,正是如今烈陽山執掌火德道統的行主。”】
【顧封聽罷,先是放聲長笑,片刻後神色又歸於沉寂漠然:“如此看來,我這幼弟命格果然尊貴無雙,自幼得父母萬般疼愛,身後更是靠山通天,背景深厚無比。”】
【“這般底蘊,你我二人又如何能與他相爭?”】
【“倒不如早早認命認輸,日後俯首帖耳,聽命於他便是。將來若是他壽元折損、道行衰敗,說不定還會將你我生吞活剝,用來滋補自身修爲根基,也是幸事。”】
【顧睿輕輕搖頭一笑:“倒還不至於如此。天道輪迴往復,世間有正便有邪,有道便有魔,萬事從無十全十美。”】
【“幼弟生來命格尊貴固然不假,可他懷胎足足一甲子,降生時修爲卻僅有二階境界。”】
【“時至今日已滿一歲,依舊無法化出人形,連喉骨都未曾淬鍊,更無法開口吐言。”】
【“你我心中都清楚,妖族修行,每一階之間的境界瓶頸都如天塹鴻溝,宛若登天之難,何其不易跨越。”】
【“妖族世道,向來弱肉強食、優勝劣汰,修行路上的果位氣撸揪褪潜舜送淌伞⑷跞鈴娛场!薄�
【“說到底,顧行不過是血脈駁雜、天賦低微的下妖罷了。”】
【“此番週歲大典,若是他依舊脫不去一身妖身、化不出人形,只怕往後縱然父親有心傳位於他,六湖四海、萬千江河的各族龍君,也絕不會願意。”】
【顧封淡淡一笑:“二弟倒是思慮長遠。”】
【待顧睿轉身離去,顧封獨自凝望着碧海湖上翻湧不息的碧波浪潮,眼底深處層層疊疊,盡是陰沉晦暗。】
【“顧行啊顧行,你爲何偏偏要來搶走我的母親,與我相爭?”】
【你的週歲大典,這場大典傾盡無數天材地寶相助,歷經七七四十餘日。】
【你修爲卻始終停滯在二階,絲毫不見長進,始終無法褪去妖身。】
【這一年你一歲!】
第825章 韜光養晦、十年光陰!
【你的母親傷心,想不到花費這般多的靈寶道材,竟然還是無法讓你修爲進步,血脈提升。】
【顧景明檢查你的身體,發現你天生蘊育着火、水兩道靈脈,兩股本源力量相互制衡,但凡吞入的天材地寶、靈寶菁華,盡數被這水火二脈悄然消磨,半點都無法留存滋養自身。】
【他無奈安慰妻子,“咱們費盡心力,雖未能如預想中提升孩兒修爲,卻也並非全然無用。若是放任這水火二脈肆意衝撞,不加引導制衡,日後必成心腹大患,如今也算提前化解了一場危機。”】
【龍宮深處,煉龍池碧水澄澈,靈氣氤氳。】
【一隻通體紫瑩的小龍,正甩着稚嫩的龍尾,在池水中歡快遊蕩,鱗甲泛着溫潤的柔光,姿態無憂無慮。】
【顧景明輕輕將妻子驕珠攬入懷中,二人相依而立,望着池中的幼子。】
【那紫色小龍似是察覺到父母心緒,當即擺尾游出煉龍池,晃着小巧的龍角,輕輕蹭着驕珠的掌心,模樣親暱又乖巧。】
【驕珠垂眸看着懷中的小龍,眼神瞬間變得溫柔似水,指尖輕撫着它的鱗甲,“你這孩子!”】
【“從前總覺得,烈陽山家規嚴苛,不近人情,如今我身爲人母,才真正懂得,父母爲子女思量,從來都是傾盡所有,計之長遠。”】
【顧景明溫聲道:“珠兒,我知曉你心中憂慮,擔憂百年之後南蜀的安危。”】
【“如今魔主野心勃勃,有心吞併妖族,可我龍族兩位妖皇,手腕非凡,絕非易與之輩,你不必太過憂心。”】
【驕珠輕輕搖頭,眸中掠過一絲沉慮:“正因爲我深知兩位妖皇的手腕,也明白魔主深不可測的天機算計,才愈發不安。”】
【“我們的出身,恐怕早已落入這些大人物的棋局之中,成爲了他們算計的一環。夫君,當年你前往青丘,老狐王爲孩兒所作的占卜,我全都知曉。”】
【顧景明眼神微不可查地一動,隨即無奈笑道:“果然,什麼事都瞞不過夫人。”】
【驕珠湝一笑,“夫君,你怎就忘了,我與九尾狐族那位妹妹本是至交好友,你能得知的事,我又怎會不知。”】
【她又沉聲道,“當年我懷胎一甲子,遲遲未能分娩,心中便已有了猜想,咱們的孩兒,怕是從降生之初,就被那些天地間的大人物盯上了。”】
【“我本以爲咱們孩兒,會出生之時便有殞命之危。”】
【“到那時,魔主或是妖皇必會藉機現身,出手救下孩兒,我們碧海湖全族,便要對其感恩戴德,自此受制於人。”】
【她抬眸看向顧景明,眼底帶着擔憂,輕聲說道:“夫君,你會不會覺得我心思過重、想得太多?可……行兒平安降生,無病無災,我已然滿心知足,再無他求。”】
【顧景明伸手輕撫她的髮絲,眉眼間滿是篤定:“有你我二人守護,行兒定會平平安安,順遂長大。”】
【驕珠轉頭望向煉龍池中,那隻正嬉戲的紫色小龍,“若你我只是世間普通修士,無身份牽絆,無基業牽掛,那該多好。這般一來,行兒或許活得更自在隨心。”】
【顧景明聞言長嘆一聲,目光望向碧海湖廣袤的水域,“這碧海湖太大,承載着列祖列宗的千秋基業,我萬萬不能棄之不顧。”】
【“若是沒有這一身水德,沒有這湖族基業億萬生靈,就算與你浪跡天地四海,逍遙一生,又有何妨!”】
【驕珠話題一轉,又輕聲問道:“行兒這般特殊,他的出生,會不會讓封兒、睿兒心中不悅?”】
【顧景明聞言啞然失笑,“怎會?他們兄弟二人只會滿心歡喜,日後必定會盡心輔佐行兒,助他穩穩坐穩這碧海湖之主的位置。”】
【驕珠聽了,緩緩依偎在丈夫溫暖的懷中,汲取着片刻的安心。】
【待到顧景明因碧海湖的事務離去,偌大的煉龍池畔,只餘下驕珠一人靜靜佇立。】
【這位母親,眉眼溫目光始終落在池中的幼子身上。】
【片刻之後!】
【只見,驕珠素手輕輕一揮,靈力頃刻間漫入煉龍池。】
【澄澈碧水之下,竟驟然翻湧起灼灼烈焰,水火相融卻不相剋,水流裹着明火緩緩翻騰,於深水之中行燃火之術,不露半分煙火痕跡,精妙至極。】
【這般火行道行通天手段,盡顯她烈陽山嫡系的傳承,也昭示着她世間罕有的八階大妖王修爲。】
【隨即一層瑩潤的靈力光罩鋪開,恰似無形避水屏障,將整片煉龍池牢牢封鎖,隔絕了外界所有氣息、視線與神識探查,密不透風。】
【剛佈下這重隱祕結界,池中原先嬉戲的紫色小龍已然消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穩穩立在池水中央的孩童。】
【他身着一襲杏色道袍,腰間懸着一枚小巧的水火葫蘆,紋路精緻,暗含陰陽相生之妙。】
【孩童生得粉雕玉琢,眉目清秀靈動,肌膚瑩白似玉,一雙眼眸並非龍族常見的金色,而是澄澈如墨的漆黑,顧盼間流轉着靈氣,眉宇間更藏着幾分自生的通透氣韻。】
【你抬手輕啓腰間葫蘆,壺口瞬間吞吐出涇渭分明的水火二氣,靈氣內斂不揚。】
【在煉龍池原有結界之上,又悄然加固了一層隱祕禁制。】
【你這才蓋住了葫蘆,眉眼帶笑躬身行禮:“孩兒,見過母親。”】
【驕珠走到你身前,目光落在那枚水火葫蘆上,好奇道:“行兒,這便是你耗費三天易髓功法,再加上諸多天材地寶,親手煉製的本命法寶吧?”】
【“只是你這般多此一舉,臨時再加固一層結界,未免也太瞧不起母親的道行。”話語間雖是嗔怪,語氣卻無半分責備。】
【你微微一笑,“孩兒絕非此意,母親修煉的山頭火神通,精妙絕倫,結界本就萬無一失。只是這碧海湖底,暗藏父親的位格泉中水,此陣可監聽湖內一切動靜,即便母親道行高深也是如此,父親只是不願意談來罷了。”】
【“孩兒不過是多加一層保障。”】
【若是有外人在此,目睹此番場景,必定驚駭。】
【誰能想到,碧海湖備受關注卻修爲難進的三太子,竟早已悄悄化形,修爲更是遠超旁人想象。】
【更令人震驚的是,碧海湖這位出身烈陽山的正妃,非但對此事瞭然於心,還與幼子這般心照不宣,暗中配合。】
【驕珠眉眼間凝起幾分疑惑,不由問道,“行兒,你爲何……這般不信你的父親?”】
【之前之事悄然湧上心頭,早在懷胎之時,她便清晰察覺到胎中孩兒早已孕育出完整靈智,這份異稟讓她又驚又喜。】
【尋常妖族子嗣需待足月方能降生,出生之後纔會神魂穩定,而此子靈智早開,本無需苦熬一甲子光陰,便可順利臨世。】
【可她萬萬沒有想到,腹中孩兒竟要拖延,硬生生將降生之日延後了一甲子。】
【她起初本不願瞞着夫君顧景明,可孩兒的央求,終究讓身爲母親的她無法拒絕。】
【此前她對顧景明所說的魔主妖皇會出現說辭,原本全都是出自眼前幼子之口。】
【彼時尚在胎中的孩兒,只靜靜傳遞出一道意念,“母親,還請幫我。”】
【世間沒有哪個母親,能拒絕自己孩兒這般所求。】
上一篇:洪荒:吾东华帝君,立不朽仙庭
下一篇:污蔑圣女全族,老祖出山你跪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