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舟中落雨声
【身旁幾名少年聞言,笑着打趣:“三殿下這是要當逃兵咯。”】
【你朝顧封二人走來,笑着招呼道,“大哥,二哥,你們怎麼過來了?”】
【一旁顧蕙連忙上前,端來清茶奉到你手邊。】
【顧封面上漾起溫和笑意,溫聲道:“大哥剛從北流歸來,聽聞父皇與王妃遠赴建木赴會,怕你獨自在宮中無趣,便特地過來瞧瞧你。”】
【顧睿亦面帶和煦笑意,目光落在你身上,柔聲感慨:“行弟,才一年未見,竟又長高了不少。”】
【庭中待命的侍者見狀,連忙上前陳設座椅,規整案几。】
【顧封與顧睿隨即落座。】
【你笑嘻嘻地隨口應道:“無趣?父皇不在,母妃也不在,我想怎麼玩,便怎麼玩,自在得很。”】
【“我還想走出碧海湖去看一看,瞧瞧外頭究竟是什麼風光。”】
【杏衣孩童話音未落,便隨性踢去腳上靴履,雙腿一盤,慵懶地踞坐在座椅之上。】
【顧睿見狀正色道:“小弟萬萬不可生出離湖之心。你如今修爲尚湥富誓稿植辉谏韨龋羰峭獬鲇鲭U,誰能護你?父皇他們心中定然放心不下。”】
【你聽了心中不服,“這有何妨?兩位皇兄不也來去自如,遠赴北流,相隔數十萬裏都無礙,憑什麼偏偏我就不行?”】
【說罷眼中一亮,“不如兩位哥哥帶我出去走上一遭?真若出了什麼事,我一力擔着便是。”】
【“想來父皇也捨不得苛責於我,就算真要訓我,我一頭扎進母妃懷裏,他自然也就罷了。”】
【顧封聞言語氣嚴肅地回絕:“此事不可。小弟,你不過三階修爲,當安心留在湖中潛心修行纔是。”】
【“等你根骨長成之後,再來修煉,便是慢了,你也應該少些玩心,多花時間修煉之上。”】
【你聽罷,嘆了口氣,滿臉懨懨:“大哥,你好生無趣。”】
【顧睿在一旁笑道,“小弟,我在給你尋了一物,想必你會喜歡。”】
【你一臉期待,“二哥,你快拿出來瞧瞧。”】
【顧睿徐徐解釋道:“此乃南流歸墟深處所產的忘憂香,亦名聖陽香。只需碾磨成粉,凝香點燃,便能使人酣然入夢,夜夜好夢,更能於夢境之中修行,增益悟性。”】
【他自袖中取出一方精緻搴校袃褥o靜躺着三枚筷子粗細的沉香木。】
【你眼底興致瞬間淡去,只剩一臉失望,隨口道:“這有什麼稀奇的。”】
【隨即轉頭揚聲吩咐:“蕙姐姐,取府裏的香來。”】
【不多時,侍女捧着一座古雅香爐緩步而來,爐中燃着一指粗細的上品薰香,青煙嫋嫋,悠然燃燒。】
【你看向顧睿:“二哥請看,這是六伯生辰宴上送來的忘憂香,乃是上品。”】
【“二哥,你用些好的啊。”】
【這位六伯,便是四海之中另一位龍王角都,也是與顧景明交情最深、親厚無比的一位龍君。】
【顧睿面上神色依舊不變,淡淡道:“原來小弟府中,早已有這般珍稀佳品。”】
【你隨手將顧睿送來的沉香,拋給方纔一同蹴鞠嬉鬧的幾名少年,灑脫笑道:“賞你們了。”】
【一羞B忙躬身謝恩:“多謝三殿下賞賜。”】
【顧睿將這一幕盡收眼底,面色輕輕一皺,轉瞬又恢復如常。】
【你打了個哈欠,倦意盡顯:“兩位哥哥可還有別的要事?若是無事,我便有些乏了。”】
【顧封溫和一笑,“既然小弟倦怠,那我等便不再叨擾,先行告辭。”】
【你聞言,眉眼間的欣喜藏不住,連忙應聲:“那便不留兩位哥哥了。”】
【“蕙姐姐,替我送送。”】
【“是的,殿下。”】
【顧封二人本就剛剛落座,屁股未熱,就再度起身離去。】
【二人轉身踏出庭院的剎那,身後驟然傳來你清脆歡快的聲音:】
【“來來來!方纔我可未曾落敗,咱們再來一場!”】
【顧封腳步微微一頓,然後,脣邊勾起一抹笑意,隨即腳步移動,緩緩走出了後院深處。】
【到了府門口。】
【顧封雙手攏在袖子中,問道,“二弟,你這麼看,我們這位小弟,顧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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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7章 腹有良策、青茅峯、穗姐姐!
【顧睿忽然語出意外。】
【“這位三太子,遠比我預想中要深沉利害。”】
【一旁顧封面露詫異:“我原以爲,你會瞧他不起。”】
【“瞧他不起?”顧睿一聲輕笑,“我怎敢。這位三弟,表面看着不通人情世故,半點看不出聰慧賢能的樣子。”】
【“可在我看來,這般模樣,這纔是多智。”】
【顧封與一心涣攀绦l隨行,一行人緩步穿行在湖底地宮之中。】
【同行的大太子顧封聞言沉聲問道:“二弟何出此言?”】
【顧睿側眸一笑,反問道:“大哥,倘若你是顧行,身處他的位置,會如何自處?”】
【顧封眉頭緊蹙,一時默然。】
【顧睿便徐徐接着說道:“他本是碧海湖早已內定的儲君,是龍君與王妃心尖上疼寵的幼子,身份尊貴無雙。”】
【“身爲碧海湖萬屑挠韬裢⒚ǖ南乱蝗锡埦瑩Q做你我坐在這個位置上,又該如何立身?”】
【他稍稍一頓,看向顧封:“大哥不妨細想。”】
【“倘若顧行從小便天資卓絕、賢名在外,活成所有人心中完美無瑕的小龍君,日後一旦稍有差池,便是萬丈高樓傾頹。往後餘生,步步皆是如履薄冰,半點錯不得。”】
【“可他從一開始,就甘願裝作平庸慵懶、毫不起眼的模樣。如此一來,往後他只需做成一件正事,便能收穫滿堂稱頌、萬凶撟u。”】
【顧睿隨即話鋒一轉,語氣淡了幾分:“當然,也或許並非刻意藏拙,只是他生來天資平平,實屬無可奈何。”】
【“方纔我暗中探過他的修爲,不過一場蹴鞠嬉戲,以妖族得天獨厚的肉身底蘊,化形切磋過後,他竟額頭冒汗。同尋常小妖纏鬥,也只能堪堪打成平手,不見半分壓制之力。”】
【顧睿輕輕搖頭,眸色沉斂:“南蜀妖族向來信奉弱肉強食,亙古不變。”】
【“偌大一座碧海湖基業,從來不是憑空得來,是我們顧家一代代浴血經營、苦心積澱,才造就今日碧海龍族的根基。”】
【顧封聽得心頭費解,不由失笑:“你這番話前後相悖,倒把我繞糊塗了。說到底,你究竟如何看待這位三弟?”】
【顧睿神色漠然,緩緩開口:“說到底,這些藏心算計、機巧城府,不過是旁門小道的伎倆。在絕對強橫的真正實力面前,終究不堪一擊,一觸即潰。”】
【“三弟終究年紀太輕,眼界太溋恕!薄�
【顧封朗聲一笑,轉而話鋒暗藏深意:“父皇和王妃遠赴建木聽道,少說也要十年半載才能歸湖……依我看,不如藉機讓小弟離開碧海湖,出外歷練一番?”】
【顧睿抬眸深深看了顧封一眼,語氣平靜無波:“大哥何必這般試探我?我什麼都不清楚,什麼也不知道。”】
【“你別害二弟便是。”】
【顧封笑道,“大哥,自然省得,別說出湖,以父皇之明,特地將我們喚回碧海湖。”】
【“要是,現在小弟出一點差錯,都是我們的過錯,別說心存旁念,反倒還要時時留心照拂,萬萬不能出半點紕漏。”】
【顧睿微微頷首,隨後便帶着一心涣叛轉身離去,臨行淡淡留下一句:“大哥心中清楚便好。”】
【顧封駐足原地,目送顧睿一行人背影遠去。】
【這時!】
【這位大太子身後幕僚中,緩步走出一位白衣青年。那人容貌清俊秀雅,眉宇間自帶幾分沉穩睿智。】
【白衣青年躬身開口:“大太子,今日靜觀三太子言行舉止,屬下有所窺見。”】
【“他府邸之中,下僕管事、院中小役,行事皆規矩有度,分寸井然。”】
【“就連方纔一同蹴鞠嬉鬧的年少妖族,同他相處玩樂之間,眼底已然生出甘願追隨效力之心。”】
【“太極殿氣呱畋凰慢埦⻊輰訉渔倝海瑑妊Y深溡粫r難以看透。可單單一府人心所向,便足以見得這位三太子絕不可小覷。”】
【顧封看向眼前這位白衣幕僚,目光帶着幾分審視:“先生看着眼生得很,瞧氣息,似乎並非我妖族中人?”】
【身旁一心涣叛Y,當即有一位妖族上前躬身回話:“大殿下,這位乃是青茅山杜子騫先生。雖出身人族,卻久居北流軍帳,屢次獻上奇計,數次擊退北方星斗宗的道兵來犯。”】
【“先前北流那場赫赫有名的武山之戰,便是出自杜先生的謩潄丫帧!薄�
【顧封聞言頓時恍然,面露訝異:“原來武山畫策,竟是先生所帧!薄�
【白衣青年依舊沉聲勸諫:“大太子,還需早做籌帧_@位三太子絕非表面看上去那般簡單。”】
【“依在下之見,假以時日,他必定羽翼豐滿、獨成氣候,到那時,便再難制衡掌控了。”】
【顧封聞言淡淡一笑,“我何嘗不知這位三弟,可如今父皇、王妃亦在。”】
【“我縱有心,又能做得什麼?”】
【杜子騫抬眸相望,目光堅定:“在下有三策,可用來牽制打壓三太子。”】
【顧封頓時來了興致,連忙道:“先生快快道來!”】
【白衣青年從容開口:“上策,懇請大太子向龍君請旨,鎮守北流。借水德龍君之名向飛河湖借力取勢,藉機佔大澤湖爲己有,再徐徐圖帜鲜裎渖街亍!薄�
【“在下有十足把握,輔佐大太子百年之內奠定根基。待到功成之日,天時變局將至,南蜀地界必會生出內亂……龍君必有一劫,再攜這位三太子自立,以令碧海湖。”】
【話音未落,便被顧封抬手打斷:“先生不必多言了。父皇如今春秋鼎盛,北邊又有飛河湖龍君鎮守,這般行事,無異於以卵擊石。”】
【“況且千古以來,魔門、六湖勢力盤根錯節,另有兩位妖皇雄踞一方,南蜀妖族與魔門彼此對峙鼎立,早已歷經無數歲月。”】
【“就算真能借得大澤湖勢力又能如何?那裏族羣混雜、妖王各自擁兵割據,每隔數百年便紛爭四起,根本無從收服掌控,連父皇都放棄之地。”】
【“別讓我,百年時間成了空談!”】
【大澤湖地處碧海湖與飛河湖兩域之間,恰是兩位龍君轄地的交界緩衝地帶。】
【其水域遼闊,底蘊雄渾,是一方足以與碧海湖並肩抗衡的浩瀚大湖。】
【早年顧景明便有心將大澤湖收入囊中,奈何各方勢力交錯掣肘、層層牽制,終究無從下手,多年夙願只得作罷。】
【經此一番言談,顧封心中原本對杜子騫生出的幾分賞識,已然淡淡消散殆盡。】
【只是他城府深沉,並未當面出言指責。】
【隨後顧封便領着一心涣牛D身返回碧海龍宮偏殿。】
【唯獨那白衣青年杜子騫留在原地,身旁還跟着方纔爲他引薦出身的那位妖族友人。】
【那妖族看着他,忍不住低聲嘆道:“子騫啊,憑你的滿腹智郑袢赵鯐f出這般不智之策?”】
【“這位大太子能常年鎮守北流,足以見得他用兵沉穩、行事有度,向來極守分寸,從不貿然涉險。”】
【“你提議借飛河湖兵力冒險行事,還要主動請封爭權,這般險策,他萬萬不會應允。”】
【“今日你這番建言已然觸了他的忌諱,你又出身人族,往後想要再得重用,恐怕難了。”】
【白衣青年淡淡一笑,“顧封看似氣度英武、胸襟開闊,實則智慮不足,遇事優柔寡斷,每逢大事便畏首畏尾、吝惜自身。”】
【“我方纔不過試探一二,他連中下之策都不願入耳,我心中已有決斷。”】
【身旁妖族友人聞言心頭一驚,急忙問道:“子騫,你莫非是要轉投二太子門下?”】
【杜子騫輕輕搖頭,神色平靜:“顧睿自負聰慧過人,實則志大才疏,心性高傲,聽不進旁人諫言,亦非可投之主。”】
【那妖族友人愈發困惑,又追問:“偌大碧海湖中,除卻兩位太子,還有誰能助你修行大道?”】
【須知青矛峯向來是世外獨存的特殊之地,門中人修行的乃是從龍法,需依附一代英主的氣吒桑鑴菪奚砦虻馈!�
【往昔便有青矛峯修士,輔佐一方山君登頂南疆四嶽,其主執掌土德氣撸敲奘恳岔槃萁铓膺加持,直成人族大乘境界,穩佔土德道果餘位。】
【杜子騫聞言胸有成竹道:“我精研天數氣撸陨硇薜谋揪褪撬碌阑?v觀天下六湖兩河水脈,論水澤氣叽己穸κⅲ攲俦毯:懮仙现x。”】
【“既然大太子、二太子皆非良主,那我爲何不能擇三太子而事之?”】
【妖族友人面露憂色,出聲勸道:“可這位三太子天生根骨平庸,氣邷薄,恐怕根本承載不起碧海湖的龍尊大業。”】
【杜子騫卻是淡淡一笑,語氣堅定:“我心意已決,無需再勸。”】
【友人見他主意已定,便不再多言,只得輕嘆一聲問道:“那你打算何時前去投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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