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舟中落雨声
【“周小子,你……對老夫做了什麼?”】
【白衣道人這才道,“不過是打碎了全身經脈和骨頭,重新接起來,順手在體內下了一道禁制,短時間無法動用法力罷了。”】
【年老眼皮一跳:“短時間?多短?”】
【道人笑道:“這就看年老的悟性了。快則兩三年,慢則……那就不好說了。”】
【“待禁制解開,年老能再次隨心所欲調動法力之時,便是道胎法相成就之日。”】
【年老泄氣:“你小子,是不是存心報復老夫?”】
【“若是真的,老夫給道尊磕頭認罪還不成?”】
【道人啞然失笑:“年老這話說的?”】
【年無悲擺擺手:“算你小子……修爲高強,老夫認栽。”】
【這時,你斂了笑意,鄭重整了整衣袍,向年老深深一揖。】
【他身後,鸚緣與青瑤見狀,也連忙躬身行禮。】
【年老下意識想側身避開,卻只覺體法力空虛,又被冥冥之中的壓制,避無可避,只好站在原地,生受了這一禮。】
【待他抬起頭,那白衣身影已開始模糊。】
【“年老,就此別過了,希望,還有相見之日。”】
【話音落時,三人已淡去,只餘一縷清風拂過。】
【年老抬了抬手,停在半空,終究沒有揮出,他望着那人消失的方向,久久佇立。】
【良久,他輕嘆一聲“哎……走了好。”】
【在原本的小青峯,他對於你原是起了收徒之心的,膝下又無兒無女,視爲己出。】
【只是你小子……修爲精進得太快,快得讓他連開口的機會都沒有,便已將同輩遠遠甩在身後,甚至——將他這個老頭子,也一併拋在了後面。】
【“怪我老頭子沒本事,留不住你。”】
【年無悲喃喃自語,再度閉目內視。他雖提不起半分法力,神識卻還能沉入己身。】
【丹田之中,渡過天劫後的金丹安然蟠踞,只是表面覆着一層琉璃般剔透的法力,將其牢牢困住——便是此物,封了他一身修爲。】
【再觀周身竅穴,他心頭微震。】
【原本那些竅穴,在他昏迷前已被盡數擊碎,潰散得一塌糊塗。可此刻內視之下,卻見每一處都煥然一新,彷彿枯木逢春,隱隱透着生機。想來是昏迷之中,那股藥香潤物無聲,替他重鑄了根基。】
【“這是什麼品質的仙藥!”】
【他睜開眼,神色複雜,周小子……倒真沒騙他。】
【只是,這恢復法力之法,怕也不是什麼易事。琉璃封金丹,竅穴雖重塑卻空空如也,要如何重拾修爲,他一時竟毫無頭緒。】
~
【你帶着青瑤與鸚緣,身形再度浮現時,已置身一片竹林之間。】
【青瑤悄悄打量四周,心中暗暗思忖。】
【此番隨師尊來方寸山,一路所見的,皆是故交。】
【有一位長輩,一位名義上的師兄。】
【可是,以師尊這般驚才絕豔,的連外道的月尊與驚鴻仙人都爲他折服,怎會……沒有一位紅顏知己?】
【她也只敢暗自好奇,可不敢多問。】
【竹海翻湧,碧濤如浪,風過時沙沙作響。】
【你負手而立,目光越過層層翠竹,落向深處。這片竹林,你太過熟悉。】
【年少時,曾無數次在此靜坐吐納,一劍一劍劈開晨霧,又看着暮色染透每一竿青竹。】
【故地重遊,恍惚還是昨日。】
【你的氣息不再掩藏,擊於九天又藏於九地,整片小青峯後山竹林,霎時被一股難以名狀的氣息徽帧!�
【——只是一瞬。】
【竹林深處,一方寒潭之中,陡然迸射出一道璀璨劍光!】
【那劍光極亮、極快,如驚鴻掠影,又似煙花乍破,直衝雲霄,端的是驚豔絕倫。】
【劍光主人,赫然有着渡過一九天劫的修爲。】
【可惜,那劍光剛觸及你的氣息,便如煙花般轉瞬即逝,連半分漣漪也未能激起。】
【你輕輕一跨步,身影已落在石潭畔,與來人不過三尺之遙。】
【此人,你認得。】
【當年小青峯峯主的親傳弟子之一,卻是個癡劍成狂的性子。終年守在這方玄潭之中,揹負一口古劍,極少現身人前,不與人打交道,是修真界少有的苦修士。】
【想不到,如今還在這寒潭之中修行。】
【你只記得他姓杜,單名一個昱字。】
【此刻,杜昱手中的古劍卻在劇烈顫動,劍吟聲細密如雨,彷彿下一刻便要脫手飛去。】
【他周身氣息更是起伏不定,分明是方纔那一次交鋒,險些被你的氣息震散了根基。】
【若非你出手時留了餘地,只憑反震之力,此人此刻已是重傷之身。】
【杜昱抬起頭,目光中滿是驚疑,聲音警惕:“你是何人?來我小青峯後山作甚?”】
【你負手而立,望着這張依稀還有幾分熟悉的陌生面孔,微微一笑,“小青峯故人。”】
【“故人!?”】
【杜昱眉頭一皺,絲毫不敢大意看着你。】
【原本,在竹林之間還在閒聊的祁靈、呂青魚、蕭婉兒三女。】
【祁靈最是先反應過來,“這是……誰來了小青峯,這般氣息。”】
【呂青魚美眸一喜,“他來了!”】
【三女追蹤這道氣息,很快在寒潭之處。】
【不僅,是三女,還在後山茅屋的聶青竹和沈輕雪,也是臉色變,露出欣喜之色。】
【沈輕雪袖中,那隻通體紫金的靈獸紫金天角蟻,卻在此刻猛地探出腦袋,渾身細密的鱗甲微微炸起,竟是罕見地露出驚恐與忌憚之色,死死盯着竹林深處的某個方向,低低嘶鳴。】
【這隻真靈血脈,以前從未有過如此反應。】
【兩女卻無暇顧及它的異樣,身影已消失在竹林間。】
【紫金天角蟻無奈地縮了縮腦袋,只得悻悻跟上】
【寒潭之畔,劍氣凝而未發。】
【杜昱提劍而立,劍尖斜指,一身劍意已提至巔峯。】
【可他對面的白衣道人,卻兩手空空,負手而立,彷彿此來不過是賞景訪舊,全無出手之意。】
【不過三尺之距。】
【杜昱心中雪亮,這個距離,他若出劍,必然會擊中。】
【然而,身爲劍修,他早已劍心通明。冥冥之中,有一股無形的警示壓在心頭,如懸頂之劍,如履薄冰。】
【那警示告訴他:只要出劍,便只有落敗一途,絕無半分僥倖。】
【他眉心已滲出細密的冷汗,握劍的手心微微發顫。】
【可那白衣道人只是靜靜看着他,姿態閒適,神情淡然,似在等他做決定,又似根本不在意他做何決定。】
【杜昱深吸一口氣。】
【不能再等了。】
【再等下去,他怕是連拔劍的勇氣都要被消磨殆盡。】
【劍剛易折——這個道理他比誰都懂。】
【可劍修的劍,寧可折,也不能鏽!】
【他手腕微轉,劍身泛起一抹寒光。】
【便在這時,身後驟然傳來幾道破空之聲,數道氣息由遠及近,疾掠而來。】
【他微微感應,不由臉色一緊。】
【來的幾人他都認得,當今小青峯峯主,自己的兩位師妹,還有聶青竹和沈輕雪。】
【杜昱心中一沉,連忙側身提醒道:“此人……來歷不明,諸位小心……”】
【他卻沒有注意來的五人,見到白衣道人,都是神情一怔。】
【呂青魚最先失態。她怔怔望着那道白衣身影,嘴脣微顫,兩行清淚竟已無聲滑落。】
【聶青竹亦然,視線瞬間模糊,只覺那身影在眼中朦朧成一片,卻比什麼都清晰。】
【祁靈是最冷靜,多是感慨。她眸光微凝,心中卻也不由泛起波瀾——她沒想到,你來方寸山,竟是這般明目張膽。】
【農牧宗主……知曉麼?】
【這個念頭剛起,她便輕輕搖了搖頭。】
【便是知曉,又如何?】
【道尊臨此,誰又能如何。】
【一時間,寒潭畔靜得只剩下竹葉摩挲的沙沙聲。】
【青瑤也是打量對面幾位女子,心中正起猜測。】
【驀然間,青衣女子驚鴻掠影一般,越過杜昱,一把衝入白衣道人懷中。】
【這一幕,出乎所有人意料。】
【杜昱瞳孔驟縮,臉色瞬間緊繃如鐵!】
【他心中只有一個念頭——此人必定動用了迷魂之法,才讓呂師妹如此失態!】
【不能等了!】
【他手腕一翻,劍意驟起,古劍如龍吟出淵!】
【如此短的距離,幾乎就是雷光電閃之間。那一劍凝盡他畢生修爲,劍光璀璨奪目,直取白衣道人眉心!】
【這等變故來得太快,快到在場腥藷o一能反應過來。】
【你只覺懷中驟然撞入一抹溫軟,被她緊緊抱住,像是怕你下一刻便會消失一般。】
【一時間,你竟有些手足無措。】
【這一路走來,你誅邪殺魔,傲桀三道,鎮殺龍尊,數次徘徊於生死之間,自負這世上已少有之事能牽動你心絃分毫。】
【便是面對滔天劫難,也從容應對。】
【可偏偏——】
【兒女情長,美人恩重。】
【你至今也沒能學會該如何應對。】
【至於那道先發制人的劍道神通,如此近的距離,便是渡過二九天劫的修士,也絕無避開的可能。】
【劍光如電,已逼至眉睫,幾乎是必殺之局。】
【你沒有理會那迎面而來的劍光,只是輕輕一哼。】
【那道璀璨劍光如琉璃墜地,寸寸碎裂,化作漫天星點消散無形。】
【杜昱手中古劍亦隨之崩碎,斷刃四散,他整個人如遭重擊,橫飛出去,重重砸入寒潭之中,激起一片水花。】
【祁靈神識一掃,旋即微微鬆了口氣——還好,人無大礙,只是皮肉之苦。】
【寒潭中,杜昱渾身痠疼,被冰冷的潭水一激,反而清醒了幾分。】
【他沒有理會那把隨他多年的古劍已然斷成數截,只是怔怔望着岸上那道白衣身影,心中漸漸明白過來。】
【此人對他,已是手下留情。】
【若非如此,剛剛他早已橫死當場。】
【可僅僅只是氣息波動,便震碎了他全力一劍……】
上一篇:洪荒:吾东华帝君,立不朽仙庭
下一篇:污蔑圣女全族,老祖出山你跪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