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舟中落雨声
【你掌心攤開,一道法力緩緩凝聚,又分出一縷神念,化作一片虛幻的羽毛,輕懸於指尖。】
【“袁師兄,這是我當年在方寸山閱覽典籍時所悟之法。你如今已渡過一次天劫,其中便有鎮壓心魔的關竅。”】
【你頓了頓,語氣中帶着幾分故人的瞭解:】
【“師兄你太過聰慧,思慮過重,常常難以自寧。此法可助你安心守靜,少些內耗。”】
【袁書劍沒有半分猶豫,抬手將那片羽毛按向眉心。】
【羽毛觸及額間的剎那,神念便已出現在靈臺之上,化作一部典籍,靜靜鋪展。】
【袁書劍沉默片刻,鄭重拱手:“多謝……道尊。”】
【你的身影已在風中逐漸淡去,只餘一縷溫和的聲音飄回:“其實,我更喜歡師兄叫我師弟。”】
【話音未落,你與鸚緣、青瑤三人已消失在虛空之中。】
【“袁師兄,希望後會有期。”】
【只餘這句話,在索橋上久久飄散。】
【袁書劍怔怔立在橋口,望着空蕩蕩的前方,良久未動。】
【你帶着鸚緣與青瑤,身形再次顯現時,已落在一片靈園之中。】
【這座靈園品級不高,不過是下品之屬。】
【園中那些仙藥靈果,在凡間算得上珍貴,便是將死之人,也能吊住最後一口氣。可在修行之人眼中,卻也算不得什麼。】
【然而這裏,卻是你當年初入小青峯時,領的第一份差事。】
【三人剛剛落地,一道氣息便如潮水般席捲而來,瞬間將他們徽帧!�
【靈園上空,一道黑白法相緩緩浮現,白色那一半圓融飽滿,黑色那一半卻略顯虛幻。】
【即便如此,那法相釋放出的威勢,仍令人心生震顫。】
【鸚緣心頭一凜:這是渡過二九天劫的修士!這等神通,放在太華宗內也少有人能敵。】
【你卻微微一笑。】
【這道法相中蘊藏的,正是帝鄉祖師的“太一元陽劍”。】
【整個小青峯,只有兩人習得此劍。】
【你的身形漸趨飄渺,彷彿化入虛空,不僅是氣息,連整個人都透出一種“空”的境界,明明站在那裏,卻讓人覺得那裏空無一物。】
【園內深處,一道人影掠出,正是年無悲。】
【這位慈目的老人,此刻卻眉頭緊鎖,目光掃向園門外的三人。】
【兩位女子,修爲雖不低,卻一望便知不是正道玄門中人,卻也不是魔門氣息,難道是外道之人?】
【什麼時候方寸山也有人敢擅闖了?】
【他心中微凜,別說當年方寸山落寞時無人敢犯,如今宗主可是無上大宗師坐鎮!】
【年無悲的目光,最終落在那白衣男子身上。】
【這一看,他眉頭皺得更深了,那人周身如同徽肿乓粓F白色霧氣,不僅神識無法穿透,就連肉眼望去,也模糊難辨,彷彿隔着一層流動的水幕。】
【明明就在眼前,卻看不真切。】
【年無悲心中暗忖:是個扎手的點子。】
【那兩個女子,修爲最高不過一九天劫,他還未放在眼裏。只是這男子……修爲深溇雇耆床煌浮!�
【正思忖間,那雲霧般的身影竟先開了口:“多年不見……似乎並無長進啊。”】
【年無悲心頭一震,莫非是往日的仇家尋上門來?】
【他冷哼一聲,也不再多言:“那就試試!”】
【話音未落,那黑白法相猛然旋轉,周圍的靈氣瘋狂湧入其中。白洞之內,極光湧動,積蓄着駭人的威勢。】
【鸚緣只覺周身空間驟然凝固,如被鐵水澆鑄。】
【那白洞中透出的極光,已牢牢鎖定他們三人,一股寒意從脊背升起,汗毛根根倒豎。】
【可她心中卻無半分懼意,師尊在旁,天下何人能敵?】
【果然,下一刻,那急速旋轉的黑白法相,竟如一幅被定格的山水畫,驟然靜止不動。】
【年無悲神色驟變——他發現,自己竟無法催動“太一元陽劍”分毫!這是怎麼回事?】
【那白衣身影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如水:】
【“太一生水,又變其三,復生萬物,極道爲陽,變而爲劍。”】
【“此神通當年修煉時,倒也精妙。只是……”】
【他微微一頓,語氣中帶着幾分點化之意:】
【“這黑白之相,豈能真正闡述天地至理?”】
【“爲何不能,極變生陰,又陰中生陽?”】
【話音落下,那兩座靜止的黑白法相,竟開始反向旋轉——】
【黑洞之中,緩緩滲出一縷白芒,如晨光破曉,漸漸擴散,最終化爲白洞。】
【而白洞之中,又生出無盡吸力,如深淵張開巨口,演變成新的黑洞。】
【陰陽互生,黑白流轉,生生不息。】
【年無悲雙眼圓睜,呼吸粗重,滿臉不可置信。】
【你的聲音再次響起,“何來黑白?只有陰陽變化而已。”】
【此話一出,那旋轉的黑白法相竟漸漸融合,化作一團陰陽魚,緩緩流轉片刻,最終消散於無形。】
【年無悲神魂若失,連法力都忘了咿D,只是直直地盯着那道白衣身影,聲音發澀:】
【“你……你究竟是誰?”】
【能有這般造詣者,絕非自己所能匹敵。他心中只有一個念頭——無上大宗師!】
【那白衣身影漸漸凝實,輪廓清晰起來,竟帶着幾分笑意:】
【“年老,你猜猜我是誰?”】
【年無悲一愣,待那面容完全顯現,愣了片刻,隨即破口大罵:】
【“周景?!你個小王八蛋!在老夫面前,裝神弄鬼……”】
【青瑤和鸚緣怔在原地——此界之中,竟還有人敢指着道尊的鼻子罵?】
【然而偷眼瞧去,師尊神色如常,並無半分惱怒之意。】
【年無悲罵罵咧咧好一陣,終於出了口惡氣,又忍不住好奇湊上前來:】
【“周小子,你現在到底什麼境界了?”】
【他頓了頓,好奇道,“帝鄉祖師要是跟你動手,能有幾分勝算?”】
【嘴上雖然罵着,可他心裏清楚得很,剛纔那手神通,已是聞所未聞。這臭小子,怕是真的走到了難以想象的高度。】
【你想了想,豎起三根手指。】
【年無悲猜測道:“三成勝算?不能吧!天道閣那幫人可說了,你小子是六千年以來修士的巔峯!”】
【“帝鄉祖師再怎麼說,也該跟你五五開吧?”】
【你笑了笑,雲淡風輕:“帝鄉祖師若能撐住三招,便是我尊老愛幼了。”】
【年無悲一愣,隨即“切”了一聲,滿臉不信:】
【“周小子,你肯定胡吹大氣!我還不瞭解你?面相看着老實,壞心眼子俣啵 薄�
【“當年在天帝寶庫裏頭,我就知道你小子肯定沒死,禍害遺千年嘛!”】
【“東海那陣仗,那麼多無上大宗師圍剿你,以你這壞心腸,沒做好萬全準備,能冒頭?”】
【“誰能算計得過你?”】
【鸚緣越聽越心驚,不住地偷看師尊神色,見師尊始終眉眼舒展,這才悄悄鬆了口氣。】
【青瑤卻是一臉笑意盈盈,對這個其貌不揚的老頭子大生好感,倒不是因爲他罵師尊,而是她發現,此刻的師尊,似乎與平時不一樣了。】
【那張素來平靜的臉上,多了幾分真正的笑意。】
【年無悲一屁股坐在靈園門口的臺階上,又拍了拍旁邊,給你騰出個位置。見你還站着,他斜眼一睨:】
【“怎麼?堂堂道尊,不能跟老頭子坐一塊兒了?”】
【“哪裏話!”你笑着坐下,衣袍隨意地鋪在石階上。】
【年無悲這才收起剛纔那副惡煞的模樣,語氣緩緩道,“周小子,外頭都在傳,飛昇之機快到了。”】
【他側過頭看你:“那你豈不是要去爭那飛昇臺?”】
【你點了點頭,目光望向遠處的青山:】
【“誰人也逃不過。”】
【年無悲想了想,點點頭:“也是,你這等人物,別說小青峯了,就是方寸山、外道,乃至此界,對你來說都太小了。”】
【他盯着你,眼神裏帶着幾分罕見的認真:“周小子,你給我透個底,到底有幾分勝算?”】
【青瑤在一旁也不由豎起耳朵。她也想知道,未來飛昇,師尊究竟有幾分把握。】
【你望着遠方漸沉的暮色,語氣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與天鬥……不敢說全勝。”】
【“也不敢說,能留得性命。”】
【話音落下,你已起身,只留給年無悲一個清瘦挺拔的背影:】
【“只求大道,自由逍遙。”】
【頓了頓,你話鋒一轉:“年老,你如今雖已渡過二九天劫,可再往上那道胎法相之境,怕是難了。”】
【“主要是根底太弱,悟性也太差。”】
【年無悲一撇嘴,沒好氣地罵道:“你這嘴,可比太一元陽劍還傷人!”】
【“跟你這種妖孽比不了,可你出去打聽打聽,老夫年輕時,在小青峯也是響噹噹的天驕!”】
【你淡淡一笑,沒接這話,只是繼續道:“即便是給年老,尋一門溫和又適合道基的玄功,怕也無濟於事。”】
【“要登高,只有一條路,不破不立。”】
【話音剛落,年無悲只覺眼前那道身影驟然變得無比高大,如山嶽傾覆而來,而他竟避無可避。】
【“年老,有點痛。”】
【“你忍一下。”】
【年老吞了吞口水道,“臭小子,你可別亂來啊。”】
【話音未落,你一指點在他眉心。】
【剎那間,年無悲七竅溢血,整個人氣息衰敗得厲害。原本已穩固的二九天劫修爲,竟如退潮般急劇跌落。】
【他腰間的儲物袋猛地一震,數柄法劍似感應到主人有難,齊齊飛出,劍芒吞吐,直直刺向你!】
【你只是淡淡瞥了一眼。】
【那些法劍像是被什麼嚇住,劍身猛然一顫,隨即失了所有氣勢,噼裏啪啦掉在地上,劍柄還微微發抖。】
【年無悲瞪着你,滿臉是血,卻說不出話來。】
第769章 小青峯的女子、景哥,我好想你
【半個時辰後。】
【年老悠悠醒轉,眼神渙散,恍惚間似還未從方纔那場驚變中回過神。】
【他下意識咿D體內法力,空空如也,連一絲靈氣也無。那種從未有過的空虛感瞬間攫住他的心,緊隨而來的是恐懼。】
【修行之人失了法力,便如魚離了水,鳥折了翼。】
【然而年老終究是年老,心性非比尋常,很快穩住心神,待眼前景象逐漸清晰,便再次看見那道白衣身影,這一場變故的始作俑者。】
【好在,他心底明白,周小子再如何胡鬧,也絕不會害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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