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舟中落雨声
【師驚鴻這幾日心情愈發舒暢。】
【不僅與你論道修爲再進,更因三仙島當初率先押注太華宗,你待她與別宗確然不同。】
【這般細微之別,令她心底不由漾開幾分欣悅。】
【你笑着招呼道:“一路行來,途經中土禹州遇了些風波,耽擱兩月,倒是慢了些。”】
【神鴉真人引你們步入金兜山福地,此亦爲天下三十六福地之一。】
【金兜山乃外道煉丹第一聖地,縱是正道清虛殿亦遜其一籌,實爲此界製藥丹道魁首。】
【只是,此世真正頂尖靈藥稀絕,若在中古丹道鼎盛之時,金兜山傳承或能再進一步。】
【即便如此,金兜山亦始終位居外道九流前列。】
【神鴉真人笑道:“老道早已爲兩宗備下薄宴。眼下正逢我門‘萬鼎丹會’,不知二位可願賞光一觀?”】
【你與師驚鴻相視一笑:“自無不可。”】
【半月之後,金兜山丹香繚繞,如彩雲般嫋嫋升騰。】
【丹殿之內,暖意融融。】
【條案酒席陳列,其上靈果金丹錯落。】
【殿中倩麗女修翩躚起舞,絲竹管絃之聲不絕,儼然一派歌舞昇平之象。】
【你倒未料堂堂金兜山丹藥聖地,待客之儀竟是這般模樣。】
【尤其那神鴉老道看似仙風道骨,實則你已知曉。】
【其丹房內便有三十八名女丹修日夜侍奉,更娶妻七十餘房,多爲門下女弟子,間有更有貌美男修。】
【這位“仙風道骨”的神鴉真人……着實讓你“刮目相看”。】
【你與神鴉道人論道,他更是力倡“雙修”之法,言陰陽互補乃大道至理。】
【今日之宴尤爲私密——除你、驚鴻仙子與莊憲外,再無外人。】
【殿內遍是麗色,貌美女修如雲,不勝枚舉。】
【三仙島莊憲卻正襟危坐,只端杯飲酒,縱有女修近前斟酒、言語含媚,亦不爲所動。】
【神鴉道人坐於首坐,含笑打趣:“莊憲道友,今日但求盡歡。”】
【“若看中哪位,便可抱得美人歸。縱是貧道愛妾……若道友興起,亦無不可。”】
【莊憲眼觀鼻,鼻觀心,神色無波:】
【“多謝神鴉真人美意。”】
【神鴉道人卻未罷休,抬手指向殿中一名獨坐女子,那女子雍容華貴,眉峯微蹙,既不飲酒亦不歌舞。】
【“莊道友且看這位……原是俗世一朝的皇后,只是那皇帝是個石人。貧道以丹藥渡她入仙門,她性子冷清,老道亦未強求。”】
【神鴉道人好美色,卻頗有風度,殿中女子皆設席案,歌舞皆憑自願,也不做那種用強手段。】
【那女子聞其言,目光瞥來,隱帶嫌色。】
【神鴉道人不惱反笑:“莊道友瞧見沒?這纔是靈氣!”】
【“若盡是百依百順之人……又有何趣?”】
【他又指向另一紅衣女子,眉宇間自有英氣,腰間懷一把長劍。】
【“這位更是寶貝,金兜山下世一俗王朝四百年唯一的女將軍,性子剛烈。”】
【“她全家蒙冤,被貧道渡入仙門,卻連老道也瞧不上,至今亦是完璧之身。”】
【那紅衣女子聞言神色未改,只輕抿杯中酒。】
【神鴉道人忽而恍然:“莫不是……莊道友喜歡媚骨天成的?”】
【“你且看那位,原是極樂魔門出身。”】
【老道嘿嘿一笑:“那功夫真個了得。有句話怎麼說來着……‘碧海聽簫,流連忘返’。”】
【“教人神魂欲仙,那滋味便如……飄飄欲仙。”】
【他似乎注意到師驚鴻亦在座,話音陡然止住……】
【莊憲只淡淡道:“真人,莊某實不好此味。”】
【語間目光,莊憲隱隱掠向一旁的師驚鴻。】
【老道人抱着懷中那絕色女子斜倚,聞言輕嘆:“可惜了……可惜了。真是‘誰解其中乏’啊。”】
【“也是,知音……難求。”】
【場中除莊憲外,你亦端坐如松,似不爲所動,可身邊圍繞的女子,反比莊憲身側更多。】
【神鴉道人早有點撥:殿中諸女身份雖殊,卻皆心思剔透,深知你三人不可輕慢。】
【若能被看中,無異躍上“高枝”,故對你們皆是殷勤備至。】
【你卻不像莊憲那般冷待,面前擺着一方棋盤,對坐一名清麗女子,正與你手談對弈。】
【神鴉道人倒不敢如對莊憲般與你玩笑,只將目光落向棋枰,有些好奇道:“陳宗主竟有這般棋力?”】
【“舒雪此女,未入道前便已棋藝超羣,能與精研此道的老修士分庭抗禮。”】
【“她更是棋癡,踏入修行亦爲精進棋道,金兜山內能與她對弈者,寥寥無幾。”】
【“縱是老道與她弈棋,也需她讓子……”】
【“未料陳宗主竟能連勝她兩局。”】
【你悄然落子,對面名爲舒雪的女子舉棋難定,面色糾結,終是棄子認輸。】
【神鴉道人撫掌一笑:“又贏一局!”】
【你只溫言:“承讓了。”】
【舒雪將黑白子收入罐中,抬眸望來,眼底隱有不甘:“再來。”】
【師驚鴻身側亦有女子環繞,更間有數名容貌俊美的男修殷勤侍奉。】
【莊憲見那幾名敷粉畫眉的男子圍在師驚鴻身側,早已心生不悅。】
【宗主何等人物,多少外道修士心中的明月仙子,豈是這般龍庭境男寵可近?】
【若非身在金兜山,他早已出手將這幾人打殺。】
【師驚鴻身畔唯有一名容色殊麗的女子陪酒,她甚至有意調笑,手攬其腰,令那女子頰染緋紅。】
【可師驚鴻的目光,卻總似不經意地瞥向對面那白衣道人處。】
【尤其,見幾位女子貼得極近於你,幾乎倚身觀棋,她一雙秀眉不由微微蹙起。】
【你見那清麗女子再度邀戰,搖頭笑道:“我們約好三局兩勝,我已連勝兩局,又陪姑娘一局,已是三局。”】
【“你已輸,不可再下了。”】
【對面舒雪神色堅定:“我若再輸……”】
【“便把我自己……賠給你,可好?”】
【神鴉老道人樂得看熱鬧,拊掌道:“如此甚好!舒雪癡迷此道,此番定是氣不過了。”】
【“陳宗主若再贏一局,舒雪可是連自己都賭上了。”】
【“舒雪,老道從未動她分毫,至今還是凡俗時的黃花閨女。”】
【舒雪抬眸望你,語聲輕而執拗:“再讓我……下一局。”】
【你仍只是搖頭。】
【身後一名女子亦溫聲勸道:“舒雪,陳宗主遠道而來,莫要如此。”】
【神鴉道人又笑道:“陳宗主可知舒雪這‘雪’字由來?”】
【“她通體如雪瑩白,尤其是那身段……”】
【老道話未說完,舒雪竟起身解開外衫,露出貼身裘衣,起伏山巒之形,腰肢盈盈一握,皆入眼中。】
【舒雪頰染羞紅,脖頸至鎖骨一片如雪瑩白。】
【你見此,終是開口道:“……行罷。”】
【又是一局,舒雪再敗。】
【神鴉道人拊掌而喜:“看來……舒雪這是輸掉自己了。”】
【若能令陳玄子收下一名侍妾,對金兜山自是美事一樁。】
【至於一名女子,又何足輕重?】
【舒雪本欲再弈,聞神鴉此言,不由頰生紅暈,垂首不語。】
【你觀其神情,略作思量,終是道:“那便……多謝神鴉真人美意了。”】
【你話音方落,師驚鴻掌中玉杯無聲碎作齏粉。】
【她以修爲將碎裂之音盡數斂去,杯中酒液更懸於半空,未濺分毫。】
【一信咏月敦W羨之色,她們雖不知這白衣道人究竟是何身份,可能令金兜山宗主如此禮遇之人,又豈是尋常?】
【此等機緣福分……當真教人眼熱。】
【又有女子趨前,一名抱琴少女輕聲道:“陳宗主可通音律?”】
【你含笑:“略知一二。”】
【少女奏了一曲,清音流轉,婉轉動人。】
【“奴家……亦想與陳宗主比試一番。”】
【你搖首接過其琴,指尖輕撥:“只此一曲,此後……莫再比了。”】
【琴音乍起,如高山流水激盪泉石之間,那少女聞之神色黯然。】
【只此數聲,便知已是雲泥之別。】
【神鴉道人亦露訝色:“陳宗主竟還精於此道?”】
【於是簫、笛、琵琶、古箏……殿中諸般樂器,你竟無一不精,且皆遠勝諸女。】
【琴棋書畫,詩酒花茶——皆然。】
【舒雪凝望場中那白衣身影,眸中神采流轉,心折難言。】
【世間竟然有這般,奇男子。】
【師驚鴻眸中亦漾開一絲驚歎的漣漪。】
【酒意闌珊,席終人散。】
【神鴉道人左擁右抱,笑吟吟辭行道:“三位,今夜老道便不相送了。”】
【“明日再來爲諸位餞行。”】
【“今宵……可要好好‘煉丹’咯。”】
【一信与S其魚貫而出,臨去時目光仍頻頻回望,眼波流轉,似有千言。】
【只需你略一頷首,她們便會駐足。】
【你卻恍若未見,直至殿內只餘你與方纔輸棋的舒雪。】
【師驚鴻見此,眸色微深,“陳宗主……當真是好雅興。”】
【你無奈搖頭。】
【師驚鴻與莊憲駕遁光離去,唯你與舒雪緩步踱出大殿。】
【外間已是月懸中天,清輝如雪,鋪滿石階。】
【你欲往金兜山安排的洞府歇息。】
【舒雪卻輕聲問道:“陳宗主……今夜還能再弈一局麼?”】
【她聲細如蚊,又補一句:“只要能下棋……讓舒雪做什麼,都可以的。”】
【“明日吧,今夜先歇息。”】
【你攜舒雪駕遁光落至洞府門前,眸光忽而微轉,望向一側含笑道:“驚鴻仙子……怎在此處?”】
【洞府前月影下,一道人影悄然佇立,正是師驚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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