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舟中落雨声
【蠍魔王心頭警兆狂鳴,神魂恍惚,如聞神人擂天鼓。】
【他立時催動畢生法力,腰間儲物袋中法寶盡出,光華璀璨,交織如網。】
【可惜刀光不受絲毫阻礙,如一陣清風吹過,穿過他雄壯妖軀,而後是眼神漸木,竟有清淚滑落。】
【如何眼神,終究渙散。】
【元神——歸於沉寂。】
【蠍魔王,身死。】
【端木熹微等人尚沉溺於刀光所化的幻境之中,待回過神來,皆驚出一身冷汗。】
【離得如此之遠,竟連神魂都爲所奪。】
【再定睛看去,蠍魔王已死。】
【端木熹微神情幾近麻木,一刀又斬滅蠍魔王。】
【陳玄子,真是道胎法相之境?
【還是這蠍魔王……名不副實?】
【太華宗弟子亦如墜夢中,洪天演、鸚緣等人雖早有預感,此等結果仍令人難以置信。】
【一械茏臃嚼u那聲“宗主無敵”的歡呼,此刻竟漸漸低了下去。】
【現實比想象……更加離譜,反倒生出一種不真實感。】
【原本與師驚鴻等人纏鬥的紅塵仙宗二九天劫修士,亦不約而同退至一旁,目光緊鎖遠處那白衣道人,神情間盡是警惕。】
【若你此刻出手,他們恐連逃遁之機都無,且方纔那刀光,究竟是何等手段?簡直聞所未聞。】
【你將蠍魔王所遺法寶盡數收回儲物袋,見皆是完好無損,心中微覺滿意。】
【此刀“蟬鳴”只斬神魂、陰神,肉身與法寶皆不傷分毫。】
【不似你的“乾坤”“寰宇”二劍,一經出手,對手肉身、元神乃至法寶盡數崩滅。】
【便連“大寒”一刀斬下亦如是,方纔相騰便未留下半點遺物。】
【看來往後殺敵奪寶,看來得多用此刀“蟬鳴”。】
【畢竟這等大妖王,渾身上下……皆是寶貝。】
【你心下有幾分奇怪,方纔那猴王,爲何會驚懼至那般地步?】
【至於爲何放他離去,實是因你咂稹队窕释麣庑g》時,竟察覺此妖頭頂匯聚着一股驚天氣撸蠚饪澙@其眉心。】
【冥冥天機警示,若斬此猴,必惹麻煩。】
【道心神藏所窺見天機,更是隱約浮現一道無上大宗師的身影。】
【你這才任他離去,否則,也不過是多出一刀的事。】
【似相騰、蠍魔王這等僅憑血脈晉升道胎法相,未如獸帝、明心真人一般觸及自身道途、已經開始爲三九天劫作備的修士。】
【在你眼中,斬滅並不費多少功夫。】
【你負手而立,未再出手。】
【腥艘嚯S之默契停戰,目光皆聚於場中唯餘的激鬥,江映霜與江映雪兩姐妹。】
【你抬首望向虛空,原本混沌的天機之中,已窺得幾絲漣漪。】
【有幾道視線,正遙遙旁觀此地。】
【能令你全然未察者……此界唯有無上大宗師!】
【你的目光又落回江映霜兩女,勝負已經將要分出。】
【二人同修《七殺劍典》,顯是江映霜更勝一籌,卻處處留手,甚有暗中指點之意,更分心留意你的動向。】
【若非如此,江映雪絕難支撐至今。】
【此乃小青峯的宿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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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猴方脫離大湖之上,便駕起遁光一路南馳。
百里之內皆徽肿畔囹v所吐的冰霧寒流。
幾個呼吸後,終是淌過寒氣,它才稍定心神,緩緩平復周身燃燒的精血。
寒氣瀰漫數百里,更因冰巢湖地利之故,相騰雖死,其生前佈下的大陣竟未消散。
便知這縱橫北原大妖王之名,確非虛傳。
也被陳玄子一刀誅之。
那蠍魔王竟還鬼迷心竅,留在原地等死。
至於叩首折顏、棄寶求生,丟些面子算什麼?
死了,便什麼都沒了!
至於侄兒之仇,差些害他殞命,什麼最寵愛的侄兒……分明是禍害。
金猴搖了搖頭:“先回南海……想來教主亦能體諒。”
未料方定心神,眼前竟驀然現出一道身影。
一名男子靜立身前,他竟半分未覺!
“誰,是誰!?”
金猴孫奇本就驚魂未定,此刻更是駭然失聲。
待定睛看去——
卻是個漁家子打扮的中年人,孫奇這才舒了口氣,恭敬垂首:
“見過教主。”
來人正是紅塵仙宗另一位教主,姜初。
姜初周身無半分氣息,如真正凡俗之人,可孫奇這位老猴王卻深知。
眼前這位,乃是紅塵仙宗真正的無上大宗師。
姜初斜睨他一眼:“孫奇,你不該……慫成這樣,就這般跑了?”
孫奇不敢隱瞞,低聲道:“教主,弟子有一門與生俱來的稟賦神通,可窺禍福吉凶。”
“今日見那陳玄子出手……弟子便知,乃是大凶之兆。”
“我上一次遇見這般‘大凶’,還是初見帝鄉教主之時……幸得我當即加入仙宗,方保住性命。”
姜初聞言一笑,又饒有興致道:“恐怕不止罷?否則陳玄子豈會白白放你離去。”
孫奇續道:“除卻吉凶之判,弟子尚能燃燒精血,令自身氣叨虝r暴漲,藉以遁逃保命。”
“代價便是此後黴呃p身,氣血大虧,需靜養百年。”
姜初上下打量金猴,緩緩頷首:“看來你果真是得了……中古那位‘鴻叩廊恕膫鞒小!�
金猴聞之,面色驟變。
他這一身修爲,確源於幼時誤入南海一座孤島,得了一道神祕傳承。
方纔所言“天賦神通”自然是假,實則皆出自此傳承。
而那捲古經扉頁,正題着“鴻摺倍帧�
此乃他深藏心底的絕祕,竟被如此輕易道破,孫奇不由心神劇震。
姜初卻只擺了擺手,似笑非笑:“罷了,罷了……滾吧。”
“那位道人的東西可不好拿。”
金猴如蒙大赦,再不敢多言,駕起遁光倉惶離去。
姜初抬首望向大湖上方的虛空深處,並未插手其間。
“此亦是帝鄉的陳年舊怨……當年是兄弟相殘,如今又成姊妹相爭。”
他悠悠一嘆:
“唉,哪有什麼正道、魔道?”
“皆在紅塵之中,起起伏伏罷了。”
~
冰巢湖不遠處的虛空之中。
兩道身影已對峙良久,唯氣機交鋒,卻無半分氣息外泄。
一道聲音笑道,“帝鄉,想不到你竟也活成了這副模樣,當年那位令西崑崙聖女動了凡心,胸懷吞併三道的你,怎麼如此苟且偷生!”
回應他的是,
“白澤,你個婊子!”
第727章 白澤、帝鄉、帝關、七殺道人,小友又見面了?
白澤卻並不動怒,只淡淡道:“帝鄉,你總愛逞口舌之快。”
“當年我便勸過你,若你與帝庫聯手奪了那時號稱正道第一人的那位,這世間早就不同。”
帝庫,正是帝鄉的胞弟。
帝鄉眸中寒光掠過:“你還有臉提起帝庫?他視你如兄,一心要與你共鑄太平天地!”
“可你呢?”
“你將他當做傀儡,爲你的‘外道’之念,背棄了當日誓言。”
白澤默然片刻,少有地露出一絲悵然:
“是……我負了帝庫。”
“可你看如今三道並立,天下漸寧,我們年少時那份願景……不也實現了麼?”
帝鄉眼中唯有冷意如冰,無聲冷笑。
白澤語聲追憶,“當年你我皆是螻蟻微塵時,同投紅塵仙宗門下求存。”
“三人一見如故,你視我如兄,我待你們若手足。”
“紅塵仙宗之內,我們攜手闖過多少生死玄關,踏碎多少絕境險隘……”
“最終,三人皆證無上大宗師之境,真是快哉,兮哉!”
帝鄉目中亦掠過一絲久遠的追憶。
當年白澤、帝鄉、帝庫三人,皆是天資卓絕的道子。
宗門勢弱之際,紅塵仙宗招攬。
三人年歲相仿,心志高遠,遂同入此門。
白澤年最長,爲兄,曾數次捨身相護二人。
三人情逾手足,漸在各自宗門嶄露鋒芒。
後白澤執掌命星宗,帝鄉輔佐帝庫登臨方寸山宗主之位。
三位無上大宗師聯手,幾可撼動天地格局,大業何愁不成。
然三人終生分歧!
白澤欲顛覆正道舊序,設局终D當時的正道第一人。
帝鄉窺破其郑离m強跋扈,可是耐是此界顯道,不易大動干戈。
唯帝庫深信白澤籌算,決意一同。
最終事機敗露,功虧一簣。
帝庫爲免牽連方寸山,獨攬全責,後於正魔之爭中又爲白澤的外道,傾力奔走,嘔心瀝血。
待外道終在東海鼎立,協同正道逐退魔門,中土禹州、南疆、東海已是屍橫遍野,業障滔天,三洲生靈十去六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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