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舟中落雨声
【照此精進,原以爲需十年苦功方能企及的境界,或許……能縮短一半。】
【你內視周身,不禁苦笑:這半月閉關,竟將風語島積攢數百年的底蘊,耗去了十之八九。】
【倒是一時修行有些忘乎所以了。】
【你心神微動,周身法力、靈氣、元氣、精血與元神逐漸交融,在道心神藏的統御下匯爲一體。】
【一股威壓天地、霸道而玄妙的氣息沛然湧現,流轉如琉璃金暉,璀璨奪目。】
【這正是《太平鴻寶合道功》催動的法力,倒是有性質純陽本陰之意,猶如純陽功。】
【純陽真人所創造的《純陽功》圓滿十八層,太華宗後世弟子沒有人能修煉到這個境界。】
【惟有純陽真人一人,甚至後世弟子都懷疑第十八層乃是純陽真人杜撰,根本不存在,因爲要求實在太高,需要將純陽之氣煉虛化實,由無形轉有形,純陽轉化,煉一口無極之氣。】
【也就是說,要將自身煉爲純陽之體——即便以你如今的眼光來看,此境依舊高渺難及。】
【第一步“煉就純陽之體”,就需將四大有形神藏——“精血”、“元氣”、“力極”、“長生”,修煉到極高境界。】
【所謂“損有餘而補不足”,須將其餘三大有形神藏補在“元氣神藏”上推至極致,煉氣直至真正的盡頭,氣海無涯,突破此界限制,叩開第九次神藏,方是第十八層圓滿之境。】
【當年的純陽真人,揮手間便能將方圓千里靈氣盡數化爲純陽之氣。】
【只需體內尚存一縷靈氣,便可催發爲無量法力。】
【正因如此,純陽真人生前橫壓外道,被尊爲“外道之王”,甚至在他年老壽元將盡之時,四海龍王仍不敢踏足太華宗海域半步。】
【你卻並未全然修習這部《純陽功》。昔日於天帝寶庫中,你曾親見那位白衣女子,亦窺見六千年前的謝觀,你深知這世間,確實有人將四大有形神藏盡數開啓。】
【純陽真人此舉,實則也是無奈。此界天道不全,難以真正超脫,唯有以此法問鼎無上大宗師,卻也從此斷去了前路。】
【你融匯此界各派鎮宗玄功,再以《天帝心經》爲根基,終創出契合自身的《太平鴻寶合道功》。】
【你自問才情不遜於純陽祖師,此功不僅能以此爲基,更能一舉開啓四大有形神藏,踏出一條前所未有完美的道途。】
【你已將《純陽功》修至十六層,再往後便需磨礪純陽之體,而你卻在此刻選擇了止步。】
【十六層的純陽功,威能已隱隱凌駕於陳玄子渡過二九天劫時的境界之上。】
【你掌中琉璃般法力流轉,淡然一笑:“便以此,代那第純陽功十七層罷。”】
【千年以來,除純陽真人外,太華宗唯有一人曾將純陽功修至十七層,短暫重現宗門昔日榮光。】
【可惜,那位前輩不到兩百年便道消身殞。你心知其中緣由——所謂純陽之體,實如一座不斷燃燒的熔爐,需以其餘三大有形神藏爲薪柴,強催元氣神藏,終非長久之道,最後多是死於非命。】
【倒是那位純陽真人極爲長壽,不知以何辦法。】
【“所以這千年內,根本沒人知曉《純陽功》第十七層境界。”】
~
風語島,浪濤拍岸。
一處臨海的峭壁上矗立着一座巨大的石門,門體與山岩渾然一體,表面佈滿斑駁的古老紋路。
此地,正是風語島最爲隱祕的修煉禁地。
其下連通着海底靈脈,直抵萬年石髓之源。
此刻!
石門外肅立着三道身影。海風拂過他們的衣袍,正是風語島執掌權柄的三大長老。
鸚緣、洪天演、於上祿三人。
“師祖……還未出關麼?”
“約定的時辰已到,拜師大典……實在不能再耽擱了。”
於上祿忍不住上前一步,語氣中帶着明顯的焦灼:“今日各道脈的島主來了大半,連鎮海島的鶴茗真人都已到場。”
“天語島,不知多少年沒有這般盛況了。”
洪天演卻神色從容,“師祖自有計較,我們靜候便是。”
“哦~”
於上祿不禁詫異。
這洪天演向來性子最急,今日怎的如此沉穩?
一旁的鸚緣今日換上了一襲正式的玄色法袍,恭謹侍立在石門外。
聞言輕聲道:“於師兄,有師祖在,讓他們等候片刻又何妨?”
於上祿看着二人一反常態的鎮定,心中越發困惑。
這半月來他爲籌備拜師大典奔走操持,深知此事關乎風語島顏面,絲毫不敢懈怠。
而鸚緣與洪天演卻一直在禁地隨侍師祖修行,莫非……他們知曉什麼自己不知的內情?
鸚緣見於上祿頗有些抓耳撈腮的神情。
她那張臉上難得露出笑意,“風語島的財神爺,也會如此模樣?”
“不瞞師兄,我們在此修行半月,卻沒有見師祖一面,其中也不知什麼內情。”
“不過嗎?”
於上祿不解,忍不住道,“鸚緣師妹,你怎麼說話只說一半,急煞人也。”
鸚緣看着這座禁閉的石室,語氣有些難以置信,到了如今,還是有些震撼。
這位陳祖師閉關不過半月,方圓百里的天地靈氣竟被吸納一空。
整座石室上空形成一個巨大的虛幻漏斗,不僅將地底石髓靈脈盡數牽引,更從數百里海域中強行攫取靈氣。
海面波濤翻湧,形成一個巨大的漩渦,以石室爲中心緩緩旋轉。
她初時還以爲是海底地裂引發的天地異象,直到感應到石室中逸散出的那一縷氣息!
霸道絕倫,卻又純陽至臻。
洪天演也是難以抑制激動表情,他這幾日已經對於這位祖師崇敬至極了。
不僅是最先對他的幾句指點,都是直至本源,而且其修爲、氣度神意,真有幾分宗師氣像。
“這位師祖,不知道如今到了何種境界。”
洪天演聲音微顫,帶着猜測:
“莫非,祖師已將《純陽功》修至那千年未有達到的……第十七重?”
此時。
石室大門悠然打開。
一道身影走出。
三人連忙道,“拜見祖師!”
第663章 煉化島中大陣、一口純陽真炁!
風語島。
正中的廣場上,已是人影漸稠。
已經佈置好觀禮的座椅案臺,其上也有靈果美酒生香。
宴上賓客,卻無半點心思。
六島十三脈的人,幾乎都已到齊。
六島實力最強,十三脈則遜色不少。
除卻六島之首的鎮海島,有一位鶴茗真人,乃是渡過二九天劫的修士之外,其餘如海枯島、海涯島、神風島等,也各有一位渡過一九天劫的修士坐鎮。
而十三脈之中,惟有云夢澤一脈,擁有一位一九天劫修士。
如此陣容,比之方寸山尚且不如。
即便是最式微的小青峯,也至少有一位大道金丹修士鎮守。
遙想當年太華宗鼎盛之時,純陽真人尚在,六島十三脈皆由渡過二九天劫的修士執掌,氣象何等恢弘。
號稱“三千龍庭,十九真君,一純陽”。
不過,
廣場之上,腥艘褯芪挤置鞯胤至憙膳伞�
一派以鎮海島鶴茗真人爲首,匯聚四島九脈,勢大聲雄。
旗下擁有四位大道金丹修士,四十餘位龍庭圓滿修士。
另一派則以枯海島馬首是瞻,僅有一位大道金丹修士與十數名龍庭圓滿修士,顯得勢單力薄。
自馬道良閉關、鶴茗真人接掌太華宗以來,宗門內部便逐漸形成兩派相爭之局。
海枯島島主青天,道齡已有八百歲,輩分極高,乃是前任太華宗宗主之師弟。
即便是馬道良,也須尊稱他一聲“青老”。
昔日馬道良與陳玄子爭奪掌門之位時,青天曾是馬道良最爲倚重的心腹,爲其竭力扶持,二人之間情誼深厚,亦師亦友。
陳玄子曾數度試圖拉攏,皆被青天斷然回絕。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兩百年前,這位“青老”竟在太華宗內另立旗幟,公開反對馬道良這位宗主。
以青天的資歷與輩分,自然不乏宗門島脈響應支持。
鶴茗真人雖已渡過二九天劫,又有馬道良在背後支持,加上其餘四島擁護,本可徹底壓制青天一系。
但她卻似有意放任,任其在宗門內悄然滋長。
鶴茗心思通透,深知若真將海枯島一派徹底打壓,令宗門內再無異議之聲,反倒會引來馬道良的猜疑。
更何況,以青老與馬道良的舊日情誼,以及馬道良將宗門看得極重的性情。
若太華宗因此分裂,必會觸其逆鱗。
鶴茗這般不管不顧,最後只會歸於青天,她自己撇開關係。
如今時辰已到,今日宴會的主角卻遲遲未現身影。
鶴茗真人這位美婦人,端坐主位,神色平靜,姿態從容,並未出聲。
她只輕輕咳嗽一聲,身旁一位渡過一九天劫的鎮海島修士便心領神會,開口道:
“風語島這般作派,未免太過失禮。我等已至一個時辰,卻仍不見人影,天下哪有這般待客之道?”
話音落下,周圍各島脈修士紛紛應和:
“這位陳師叔,未免也太過……狂傲了吧。”
“數百年來未曾歸島,一回來便擺出這般架勢,莫非真還將自己當作一宗之主不成?”
另外一道老者聲音響起,“宗主?當今的馬宗主,不是兩百年沒有理事,也沒見你急啊。”
開口之人正是對面海枯島的島主青天。
乃是一位個頭不高老者,不修邊幅,一身粗麻道袍,腰間別了一個酒葫蘆,面泛紅光,酒槽鼻,渾身酒味。
一雙眼睛似乎昏昏沉沉,沒有酒醒的模樣。
那人被反駁,正準備開口,只是看了一眼鶴茗,見其不動聲色,眼皮未抬。
便也閉了嘴。
鶴茗此時微微一笑,從容接話:
“青老說笑了。掌教師兄乃是爲參悟純陽功第十七層,煉化‘九陽神虛鉞’,以求道境再進。宗門這些俗務,才暫且交由我等打理。”
她語聲輕柔,“只怪我一個女兒家能力有限,若有疏漏之處,還望青老莫要見笑。”
青天呵呵一笑,提起酒葫蘆仰頭飲了一口,慢悠悠道:“見笑?老夫區區一個海枯島主,怎敢過問鎮海島的事務。”
他抹了抹嘴角,“規矩二字,老頭子我還是懂的。就怕……有些人不懂啊。”
鶴茗聞言,眉頭微蹙:“青老這話中有話。待掌門師兄出關,鶴茗自當親自請罪。”
她語氣平靜,“若師兄怪罪下來,撤去我這太華宗大長老之職,也是應當。”
話音稍頓,她抬眼看向青天,“只不過眼下,青老雖是門中前輩,也應當多謙讓晚輩幾分。”
青天再次昂首喝酒,不再言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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