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舟中落雨声
臺下陸華早已熱淚盈眶而出,帶着械茏育R齊跪拜:“恭賀洞玄真人羽化登真!”
聲音宏大,在殘破的汴京城上空久久迴盪。
魔師接引而起,負手而立,面上不動神色,眼眸之中卻波濤洶湧。
蓮池大師緩步而上,忽駐足南望,眼中有眷念。
老僧合十的雙手微微顫抖,他對着南方故土深深一拜。
蘇景已恢復本來面貌,清雅如少年,他緩緩走來,眼神中流露出孩童般打量世界的新奇之感,凝視着飛昇臺。
四人原本或重傷在身,或只剩陽神,此時卻在飛昇臺接引之下,傷勢悉數痊癒。
真是造化之妙!
典亭見三真門人齊聲祝賀,忽福至心靈,朝着飛昇臺上的魔師鄭重拱手:“恭賀魔師,證道乾坤,今朝霞舉飛昇去,原是紅塵第一人。”
魔師在飛昇臺聞言長笑,“得道友吉言,當不了第一人,前有謝觀、再有夫子。”
“也祝道友,武道百尺竿頭,更進一步!!”
魔師袖口之中一卷經書落下。
典亭接過經書臉色一喜,只見封面六個古篆小字——《天魔策隋想錄》
竟是魔師畢生武道精髓!
“多謝魔師!”
身旁抱琴女子會意,立即向蘇景盈盈下拜:“祝賀四先生,得到飛昇,三花聚頂觀混元,五氣朝元叩天門,此去重霄十二樓,方知天外更有天!”
向來陰鷙的蘇景此刻竟展顏一笑,恍如當年書院那個清朗少年:“若在往日,這般賀詞我未必合我心意,說不得還要起些別樣心思。但今日盛事……”
“喜在我心!”
“身無長物,贈你我隨身的棋譜。”
女子接下,招闹x過。
在場幾人有樣學樣,蓮池也送出佛門舍利子。
各有所得!
飛昇臺下,萬籟俱寂。
腥搜鍪淄欤壑性贌o半分雜念,只有向道之心。
三千年來,能登此臺者,無不是集修爲、心性、機緣、心機於一身的絕代天驕。
此刻祥雲環繞,仙音嫋嫋,四道身影在璀璨霞光中漸漸羽化。
三真一門齊聲道,“諸天炁蕩蕩,吾道日興隆!”
引得在場武者無不心馳神往,紛紛跟隨誦唱。
“諸天炁蕩蕩,吾道日興隆。”
飛昇臺綻放出最後一道奪目光華,隨即化作點點星輝消散於雲端。
那四道身影也隨之隱沒在無盡蒼穹之中,只餘下漫天霞光,久久不散。
第478章 落幕、萬古傳承遭此開(終篇下!)
四人飛昇!
留在汴京城西的牆頭之人,既有激動之心,也有惆悵之意。
尤其是三真一門,三位大宗師離去,如宴賓客一般,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
大先生是在場的唯一大宗師。
天際,飛昇臺的金輝漸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輪新日噴薄而出。
金芒刺破雲層,將溫暖傾瀉在這片破碎的城牆上。
陸華抬起頭,但見那輪驕陽自東方冉冉升起,金光流轉間,天地秩序重歸清明。
青銅面具的兩人者靜立虛空,見飛昇臺消失。
從虛空之中抽出青銅古籍,翻開書頁,上面的字跡遊動逐漸形成。
“今歲歷,太皇紀元二萬一千八百三十載。”
“鯤虛、四人飛昇!”
“至此之後,靈潮再起六千年。”
“鯤虛之內,造化傳承可現世,命星可紅塵!”
兩人合上青銅古籍,虔盏馈�
“已見證!”
兩人不見蹤影。
陸華等人細細品味其中深意。
天地間驀然一顫,萬物依舊,卻似有無形之物悄然降臨。
大先生負手而立,仰首望天。
此刻分明是晨光初現之時,可蒼穹之上,竟有點點星辰閃爍。
與白日爭輝。
班勝似有所感,瞳孔微縮,低聲道:“天象有異……”
話音未落,忽見天際劃過無數流火,如天穹碎裂,星辰隕落。
一顆顆流星拖曳着熾烈的尾焰,自九霄墜落,劃破長空,宛如一場盛大的星雨傾瀉人間。
“不是尋常流星……”
大先生眸光深邃,緩緩道,“這……莫非就是行侨胧溃烀住!�
落星之後,又有異變。
天空陰雲翻湧如沸,雷光在雲層間奔騰咆哮。
瞬息間,大雨如注,傾盆而下!
陸華尚未及反應,冰涼的雨滴已砸落眉間,觸膚生寒,卻又隱隱透着一股靈韻,令她心神爲之一震:“這是……”
大先生閉目而立,感受最爲真切。他原本重傷垂危的陽神,竟在這滂沱雨幕中緩緩恢復,生機盎然。
“靈雨降世……”大先生輕聲呢喃,聲音中難掩震撼之色。
班勝伸出佈滿老繭的手掌,任由雨水在掌心匯聚成流。
這位赤目天王露出笑容,“若是靈雨潤澤九州,今年百姓定能五穀豐登,再無人捱餓受飢。”
雨幕連綿,天地蒼茫一片。
陸華與大先生在雨幕中,朝着終南山離去。
陸華在大雨之中回首,看向謝觀飛昇之處,心中再度升起火熱之心。
現在靈潮將起,她不是沒有機會飛昇!
班勝則整頓赤目軍,準備南下返回江南道。
其餘宗師們各自散去,但每個人眼中都跳動着不同的火焰。
如今天地劇變!
謝觀武碎虛空!
四位大宗師飛昇!
每一道消息都能震動天下。
又有多少頂尖宗師死在這裏……這空出來的權勢與機緣,足以讓整個天下重新洗牌!
這場靈雨,不僅滋潤了天地,更是助長他們的野心!
一個新的大世,已然來臨!
~
飛昇臺之後第五年,梁京(舊稱汴京)
醉仙酒樓內。
已經是夏季,天氣有幾分燥熱。
“要我說,這梁京城啊...”一個滿臉通紅的漢子拍着酒桌,“當年可是天下的首善之地,如今被那隴西道來的莽子佔了。”
“兄臺慎言!”
鄰座茶客慌忙打斷,“如今是朱大將軍坐鎮的梁京,可不是從前了。”
“呸!什麼大將軍!”
漢子猛灌一口酒,“不過是個沐猴而冠的屠夫!”
滿座譁然。
朱榮手下的鷹犬,無處不在,只要是有任何諷刺朱榮之事,都是下大監的死罪。
店小二嚇得打翻了茶壺,掌櫃的連忙過來打圓場:“客官醉了!朱將軍可是咱們梁京的救星...”
“救星?”漢子冷笑,“去年菜市口,救的是誰的命?”
腥说皖^抿酒,無人敢應。
去年那場血洗,菜市場門口的讀書人的人頭滾滾。
之後便風聲鶴唳,無人敢言!
再滾燙的熱血,也敵不過寒光凜凜的鍘刀!
掌櫃使了個眼色,兩名膀大腰圓的夥計立即架起醉漢往外拖拽。
那漢子踉踉蹌蹌被推出酒樓,打着酒嗝,一路搖搖晃晃走到石橋邊。
橋頭蜷縮着一個衣衫襤褸的乞丐,蓬亂的頭髮遮住了大半張臉。
他顫抖着舉起破碗,乾裂的嘴脣蠕動着:“大爺...行行好...給口吃的...”
“呸!”醉漢一腳踢翻破碗,“沒看見爺正煩着?滾一邊去!”
藉着酒勁,他注意到乞丐的一條腿扭曲變形,頓時獰笑起來,抬腳就往傷處狠狠踹去。
“哈哈哈,爺賞你點熱乎的!”
醉漢突然解開褲帶,對着乞丐的斷腿淅淅瀝瀝……
渾濁的液體濺在乞丐臉上,流進破衣領口。
“趁熱喝啊,爺剛喝的上等花雕!”
乞丐也不在乎,木然重複着:“大爺...給口......”
“給你……磕頭!”
漢子見他如此靈頑不靈,又要抬腳再踹。
忽聽身後傳來一聲清叱:
“住手!”
醉漢罵罵眼含不耐,咧咧轉身,卻見一頂描金繡鳳的轎子停在橋中央。
身邊有七八名,披甲的侍衛護持。
待看清轎簾上那個朱家徽章時,他渾身一顫,酒意頓時全部消散。
後背冷汗涔涔而下。
這是朱榮家的轎子!
那頂華貴的轎簾一掀,一位雲鬢金釵的孕婦緩步而出,隆起的腹部格外醒目。
她顯然是氣極:“光天化日之下,你竟敢——”
話音未落,轎中又鑽出個身材高大,一身迮鄣闹心昴凶樱B忙扶住孕婦的腰身:“夫人當心身子,別動了胎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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