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舟中落雨声
漢子已經嚇得魂飛魄散,這個身材高大、相貌普通男子。
正是朱榮,梁城的大將軍。
醉漢頓時癱軟在地,額頭將青石板磕得砰砰作響,卻連求饒的話都說不出口。
孕婦見此,嘆了口氣道:“榮哥,就當給未出生的孩子積福。“
“就別殺他了!”
中年人道,“都依夫人的。”
“放心吧,不用積福,我們的孩子一定是名動天下之人。”
女子點了點頭,溫柔摸着肚子,“懷上的時候,我就夢見一顆星宿墜入了懷中。”
朱榮聽後,神色溫柔抱着女子肩頭。
漢子磕頭已經頭破血流,也不敢抬頭看。
身後侍衛喝道,“夫人開恩,還不快滾。”
“噗通”一聲!
原來那醉漢慌不擇路,竟栽進河裏沒了聲響。
侍衛剛要查看,朱榮已擺擺手。
渾濁的河面上,只剩幾圈漣漪漸漸平復。
是死是活,無人在意!
懷孕女子和朱榮走向橋頭的乞丐。
女子艱難蹲下身子,當看清乞丐那張污穢下的面容時,她的指尖顫抖起來。
乞丐依舊一副木然的神情,只是重複道。
“老爺、夫人,行……行好!”
女子的聲音帶着哽咽,“我找的你好苦!”
她看着乞丐,最後喊出一聲,“堂哥!”
乞丐輕微楞了一下,隨即又恢復了原本木然。
女子輕輕喚道,“謝原!”
謝原!
這個名字像一道閃電劈進混沌。
乞丐身體突然一震,污濁的眼中閃過一絲清明。
“謝原,你還認得我嗎?”
“我是你的堂妹,謝琦月!”
乞丐似乎搖晃着頭,“謝琦月?”
謝琦月淚眼朦朧地望着這個斷腿乞丐,竟然是她年少時所愛慕的堂哥。
那個行事放蕩不羈、千金散盡還復來的五陵子弟,富貴少爺。
怎麼成了這副模樣?
“琦...月?”,乞丐聲音嘶啞。
女子哭喊道,“謝原,你這麼成了這副模樣。”
乞丐反覆呢喃:“謝家...謝家...”
渾濁的眼中迸發出駭人的精光:“謝家!”
謝琦月緊緊攥住他骯髒的衣袖,淚珠滾落:“早沒有謝家了...九大姓也沒有了..”
她回頭望了眼朱榮,“若不是榮哥相救,我也早死了。”
朱榮卻眯起眼睛打量着這個乞丐。
謝原,這個看似普通的名字背後,藏着個驚人的祕密。
七年前那位武碎虛空、震動天下的謝觀,正是出自這個謝家!
乞丐突然踉蹌着站起來,他魔怔般唸叨着謝家,跌跌撞撞地往記憶中的方向走去。
謝琦月示意腥烁希恍腥顺聊卮┻^破敗的街巷。
當那座焦黑的宅院映入眼簾時。
曾經雕樑畫棟的謝府,如今只剩幾根黢黑的樑柱斜插在廢墟中,像一具被雷火劈碎的骸骨。
院牆上的火燎痕跡依稀還能辨出當年大府痕跡。
乞丐撲倒在焦土上,十指深深摳進混着骨灰的泥土。
他看着這一切,眼中全是不敢置信。
“謝家,沒了!”
“全沒了!”
謝琦月正準備上前安慰。
謝原已經站起身來,哈哈大笑。
“偌大的定遠侯府,都做了土!”
“爲官的家業凋零,富貴的金銀散盡。”
“金滿箱,銀滿箱,展眼乞丐人皆謗,”
“一片齷齪之地,哈哈!”
“好一似食盡鳥投林,落了片白茫茫大地真乾淨!”
謝琦月看着謝原舉止癲狂,於心不忍。
朱榮卻勸道,“夫人,看來他受不了這種天差地別的打擊,失心瘋了!”
這時
一道凌厲劍意憑空乍現,如裂帛般撕開虛空。
自那縫隙中,緩緩踏出一道朦朧虛影。
那人影似真似幻,面容身形皆徽衷诨煦缰校ㄓ兄苌砜M繞的劍氣,刺得人睜不開眼。
一道溫和的聲音從中傳來,“六哥。”
謝原渾身一震,癲狂的神色漸漸褪去,渾濁的雙眼恢復清明。
流出兩行淚水,他嘴脣顫抖,哽咽道:“觀弟!”
這團虛影之中又有聲音傳來。
“六哥,你不是向往外面的江湖嗎?卻在汴京、謝家困頓了一生,如今塵緣已了。”
“白雲滿地江湖闊,著你逍遙自在行,敢來大千世界嗎?”
謝原哈哈大笑,“何不敢來!”
剎那間,劍氣沖霄,虛空破碎,萬道霞光如天河傾瀉,託着那衣衫襤褸的身影騰空而起,直上青雲!
朱榮已經大驚失色,原來傳言是真。
謝觀當年力壓天下,不借飛昇臺,武碎虛空!
可飛昇之後,還能回此界,這得需要多大的造化!
~
凜冽的寒風捲着細碎的冰晶,在蒼茫的冰川上呼嘯而過。
一艘玄色大船破開浮冰,緩緩駛向天地的盡頭。
太陽幾乎以一種近乎永恆的狀態,趴在升起處。
船頭立着一名綠裙女子,衣袂翻飛如碧波盪漾。
她望着遠處巍峨的冰川,以及冰川上漫步的雪白巨熊,眼中無波無瀾。
天邊還有炫目的多彩極光,發出一種奇異的聲音。
“這便是北極點嗎?”
她輕聲自語,聲音很快被寒風撕碎。
身後傳來笑聲。
一名身材高大,頭戴蓋巾,點綴着硃紅色寶石,皮膚白皙,五官深邃,生着碧眼,眉眼之間有幾分精明。
他是一名羅斯富商。
“仙子,再往前便是真正的天涯海角,無路可走了。”
“在這裏一日的起落,就是一年,半年的時間是白天,半年的時間是黑夜。”
他頓了頓:“仙子既然已見識過北極風光。”
小心問道,“如何?”
綠裙女子神色依舊淡漠,連睫毛都未曾顫動一下:“北極,也不過如此。”
“仙子,莫非還去過其他地方?”
“去過。”她淡淡道,“同樣無趣。”
寒風驟急,吹起她鬢邊碎髮。
女子抬眸,目光彷彿穿透萬里層雲:“東海界碑,西域聖山,如今又到這極北冰川......”
她輕輕搖頭,“這人間盛景,不過爾爾。”
極光在天際流轉,將她的側臉映得忽明忽暗,美貌異常。
男子凝視着綠裙女子,心中越發困惑。
他初見這女子時,是在北海的浮冰之間,她獨立船頭,衣袂翩然,彷彿天地間所有的靈秀之氣都匯聚於她一身。
而且,一次海嘯而來。
女子竟然能一手扶穩大船,實在讓他瞠目結舌。
於是,便稱呼爲仙子。
她來北方只是爲了看北極風光,女子對他有救命之恩。
乾脆,包下一艘大船去往北極。
可三個月來!
女子始終如極地寒冰般冷寂,從未展露過一絲笑意。
更令人驚異的是,她身邊竟有兩隻神鳥相伴,羽翼流光,不是凡物。
正思索間,兩聲清越的啼鳴劃破長空。
只見,兩隻青羽神鳥自船側掠過,在海面上低飛盤旋,翎羽映着極光,灑下點點碎芒。
而在它們前方,一個生着魚鰓的女童正騎着一頭銀灰色角鯨破浪嬉戲,濺起水花。
女童容貌並不出校踔翈ё艓追炙宓漠愊啵L着魚鰓。
可當她玩夠了,溼漉漉地爬上甲板時,那綠裙女子冰冷的眸光竟微微化開,如極夜中忽然透進一縷晨曦。
兩隻神鳥也落回女子肩頭,親暱地蹭了蹭她的臉頰。
女子才湝一笑。
極光流轉間,那女子低眉撫過女童髮梢的溫柔,與神鳥相依的靜謐,構成了一幅近乎虛幻的畫面。
冷寂中透着一絲難以觸及的暖意。
男子望着這一幕,一時竟有些恍惚。
不知這種女子,又是歸屬於何種男人!
最令人奇怪的是,女子自稱是侍女?
上一篇:洪荒:吾东华帝君,立不朽仙庭
下一篇:污蔑圣女全族,老祖出山你跪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