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舟中落雨声
說罷,謝觀手中寂滅之意出現,在劍尖上凝聚出一個黑色圓珠。
“天級摩柯!”
不同的是,那黑珠不斷坍縮,每壓縮一分,威勢便暴漲一截,漸漸超出此方天地的承受極限。
劍身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細密的裂紋中迸發出刺目黑芒。
魔師等人不解,只是看着謝觀向汴京城揮出一劍。
沒有黑色的風暴龍捲,而是極致的元氣爆發,沉悶擊打在大地之上。
整座城池劇烈震顫,地脈如巨龍翻身,城牆磚石紛紛崩裂。
衝擊波呈線形擴散!
遠山爲之動搖,近水爲之倒流!
大地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一道猙獰的裂縫自謝觀劍下驟然延伸。
那裂縫擴張之勢,猶如天神持巨劍劈落,眨眼間便化作一道綿延七百丈的深淵天塹。
魔師等一写笞趲熅挂采硇螕u晃,幾欲傾倒——倒非他們修爲不濟。
以大宗師境界,縱使置身驚濤駭浪之中,亦可巋然不動。
令他們心神俱震的,是眼前這超脫武道常理的一幕!
謝觀輕描淡寫的一劍,竟在汴京城前生生劈出一道隔絕天地的鴻溝!
赤眉三國大軍與汴京城,就此被這道深不見底的裂谷生生隔斷。
兩側懸崖峭壁如刀削斧劈,淵底黑霧繚繞,隱約傳來地脈奔湧之聲。
這已非人力所能及。
近乎仙神手段!
典亭等四位僥倖存活的宗師原本正暗自慶幸,此刻目睹此景,雙腿竟不由自主地發軟,幾乎要跪伏在地。
其中抱琴女子,顫聲呢喃:
“這......當真還是凡人手段?”
裂谷兩側,三國聯軍驚恐後退,而汴京守軍則呆立城頭,望着那道救他們於水火的天塹,恍如夢中。
班勝這位赤目軍天王見此,之後進攻汴京怕是難了,有了此等天險。
他臉上沒有失望,反而有釋懷笑意。
若是赤目軍入了城,汴京百姓又是一場屠殺。
其中人間慘事,不會遜色於在江南道修築黃河。
謝觀手中殘劍終於不堪重負,在一聲清越的脆響中寸寸碎裂。
他轉身望向三真一門方向,目光最終落在陸華身上,笑道。
“再會了,陸天師。”
陸華眼神複雜看着謝觀,心中似有無限言語,卻有不知道如何開口。
謝觀撫摸着兩隻昭明鸞。
神鳥清啼婉轉,似有萬千不捨。
“去吧。”
隨着這聲輕語,兩隻神鳥振翅而起,在謝觀周身盤旋三匝。
最終化作兩道流光沒入雲層,沒入汴京城內。
謝觀再無留戀,正轉身踏入破碎的虛空裂隙。
突然心有所感!
他驀然回首,目光穿透千里雲煙,直落江南道方向——但見一騎白馬獨立山巔,馬上之人正遙望飛昇臺。
雖相隔萬水千山,那股血脈相連的悸動卻清晰可感。
從赤目軍之中離開的謝靈,你的父親。
以謝觀如今境界,再加上蓮花觀相助,早就拔高到武道九境、陽神之上。
又敗盡諸敵,一人得道,破碎虛空,讓心靈臻至圓滿無缺之境。
身後“天機宙宇”的恢宏虛影自主顯現。
謝觀瞬息間便推演出前因後果。
原來謝靈自赤目軍抽身,竟是要在支離破碎的江南道開國建制!
那李家兩位柱石投效,九大姓殘餘氣甙抵屑映帧@位父親距離凝聚本命、成就大宗師,只差最後一步。
謝觀眼中氣吡鬓D,他看見父親白馬銀鞍下的江南沃土,看見九姓世家暗中佈下的氣吡_網,更看見那條即將成型的真龍命格。
“好一個謝氏真龍…”
“數十年的炙恪!�
謝觀忽的輕笑一聲,那笑聲裏卻帶着刺骨的寒意。
“那我便斬你開國氣撸犋櫂I!”
“以慰母親之靈!”
他並指成劍,一道璀璨劍光自指尖迸發。
那劍光竟似有靈性般,掙脫天地桎梏,穿越千里山河,直入江南道腹地!
原本已經成形的氣撸U伏多年的真龍命格,轉眼間攪的煙消雲散。
騎在白馬上的身影,瞬間摔落馬背。
少年見此,衣袂翻飛間,只餘一聲清朗長笑在天地間迴盪:
“謝觀,去也!”
腥丝醋胖x觀遁入虛空,裂縫癒合。
飛昇臺上的青銅面具二人,一直無動於衷,無論是謝觀斬出如此天險,又斬江南道氣摺⑦�是“武碎虛空”!
直到那道身影徹底消失於天地之間。
大先生等人恍惚看見,不知是不是錯覺,兩位神祕青銅面具之人,竟似微不可察地鬆了鬆肩膀。
這個細微的動作,彷彿卸下了某種無形的重擔。
兩人抽出青銅古書,翻開書頁。
上面的文字緩緩成型。
“鯤虛,謝觀!”
鎏金文字逐一亮起,卻再寫到謝觀二字時,驟然崩散。
兩人似乎嘗試幾次,都無法寫下。
二人不在執意留下其名,又靜靜等在原地不動,等候飛昇臺歸屬!
蘇景的目光始終,未曾離開那四座流光溢彩的飛昇臺。
此刻,臺上僅餘數位宗師境界之人,早已退避三舍,哪裏還敢再起爭奪之心。
典亭和抱琴女子,兩人合力有媲美本命的殺招,再見到人間夫子的境界,又目睹謝觀武碎虛空。
早就失去了心思,只求早些離開此地。
場中魔師等大宗師目光熾熱。
三真一門的洞玄真人率先調息完畢。
這位真人雖也負傷,卻是幾位大宗師中傷勢最輕之人,更兼三真尚有十位宗師結陣而立,十人氣息相連,竟隱隱能與一位大宗師分庭抗禮。
環顧四周——魔師等人氣息紊亂,顯然已無力再戰。
洞玄真人緩緩起身,“此次飛昇臺,三真當佔其一。”
此言一出,滿場寂然。
無人應聲,便是默認。
洞玄目光轉向書院大先生,眼中深意不言自明。
然而這位夫子首徒卻淡然搖頭,白髮在風中輕揚:
“老夫這一生,如此便已足夠。”
“飛昇之事,非我所求,看看人間清歡便是最好。”
話音落下,在場腥松裆鳟悺�
有人不解,有人欽佩,更有人暗自鬆了口氣。
飛昇臺上仙霧繚繞,映照着這場關乎武道巔峯的抉擇,顯得愈發神祕莫測。
大先生退出!
洞玄真人道,“三真今日飛昇二人。”
“四座飛昇臺只佔其一,其餘三座,諸位各憑本事。”
大先生負手而立,其意顯而易見,並不摻和。
在場大宗師,還剩下魔師、蓮池、獨孤聖、蘇景四人。
只有三座飛昇臺!
就在洞玄話音未落的剎那,蘇景眼中精光暴漲。
他早有準備,右臂衣衫驟然炸裂,露出詭異蠕動的肌膚,又一張慘白麪皮自血肉中浮現,一股本命氣息流轉。
本命【攝魂蕩魄印】。
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氣息席捲全場。
那麪皮竟似活物般扭曲蠕動,七竅中噴薄出攝魂奪魄的幽光。
蘇景的出手快若雷霆——他根本未將目標對準魔師與蓮池,而是直取三人中的陸地蛟龍獨孤聖。
獨孤聖受傷最重,也是最依賴氣血之人,他的本命【三氣歸來】乃是最強的殺伐殺招,只是沒有肉身,威力十不存一。
是在場四名大宗師最弱之人。
獨孤聖猝不及防,被那【攝魂蕩魄印】迎面擊中。
陽神瞬間凝滯,眼中神光渙散。
蘇景身後猛然探出兩隻漆黑魔掌,將其陽神全部捏碎。
事發突然,一切已經塵埃落地。
魔師眼眸微動。
蓮池身上有琉璃佛手凝聚。
蘇景看向二人,笑吟吟道,“魔師,蓮池大師,現在……不是正好三人。”
魔師臉上陰晴變幻,最終化作意味深長的笑意:“看來還得……多謝四先生。”
“阿彌陀佛...”蓮池大師長嘆一聲,佛手化作點點金芒消散。
老僧低垂的眉眼間,說不清是悲憫還是解脫。
三人本準備聯手,拿下飛昇臺,想不到蘇景搶先出手。
兩人就算聯手,以蘇景的詭異,已經用出三種本命。
誰也不知這位書院四先生,還藏着多少致命後手。
一切定下!
大先生雖是厭惡蘇景,卻自始至終沒有出手。
洞玄走上飛昇臺,接引而上,對着一腥娴茏有卸Y。
“洞玄今日,終不負三真歷代祖師所託。”
“不肖弟子,終來見陸沉祖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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