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舟中落雨声
【白衣少年走到你身前道,“先不急,我先把九劍之中第八劍教你。”】
【“前面七劍合一,乃是摩柯無量,但是終究只是合一,在於一個合字,算不得什麼,乃是我年少劍意不精之時所創,所以也叫地級摩柯。”】
【“第八劍,乃是真正的摩柯無量,我稱之爲天級摩柯。”】
【你不由重複道,“地級摩柯?……天級摩柯。”】
【二先生輕輕一點,一隻桃花枝又在手中,七道劍意疊加交織,匯聚成一道劍意。】
【這是你所熟悉的摩柯無量,或者是二先生所稱之爲的“地級摩柯”。】
【白衣少年道,“七劍相合,終究囿於合字。”】
【他手腕輕轉,桃枝突然迸發出琉璃破碎般的脆響,“就像用絲線捆紮斷劍,縱使勉強成形……對於真正的大宗師,有些不夠用。”】
【枝頭最後一朵桃花轟然炸裂,碎成漫天花瓣,“終究不是渾然天成。”】
【他再次出手,七道劍意如百川歸海般坍縮,最終凝成一道純粹的寂滅真意,慢慢凝聚成了一個黑色珠子。】
【桃枝輕顫間,二先生信手一揮,黑色珠子射出。】
【漆黑的龍捲自虛空中生起,每一道都裹挾着吞噬天地的威勢。你眼睜睜看着四周元氣如百鳥投林般被撕扯進去,連光線都在這寂滅風暴中扭曲變形。】
【“小心了。”白衣少年突然鬆開桃枝。整座水潭瞬間被連根拔起,三道龍捲在膨脹到極致時轟然相撞——】
【天地爲之一靜,如同失音。】
【緊接着是湮滅一切的爆炸。】
【你周身佛陀金身劇烈震盪,足下青石寸寸龜裂。若非二先生早用劍氣織就屏障,有意剋制,此刻整個黃粱夢境怕已支離破碎。】
【周圍一片狼藉,不一會後又緩慢恢復原樣。】
【這也是桃花源的恢復復原之力。】
【風暴漸息時,你發現自己的衣袖竟已化作飛灰。】
【方纔那瞬息間的吸力,竟連九境武夫的護體罡氣都險些破防,你還是未處於風暴中心。】
【“此即天級摩訶。”二先生踏着重新平靜的水面走來,“便是此界威力最頂點之劍,進無可進。”】
【二先生忽然將桃枝插入水中,十里煙波瞬間蒸發殆盡,“再見一步,便是此界不容之劍。”】
【你凝視着逐漸消散的黑色風暴,識海中七道劍意如星軌流轉。忽然明悟——所謂“合“並非簡單疊加,而是要如陰陽輪轉般渾然一體。】
【若是合一便是一個圓,你心有所感……果然是奇思妙想。】
【二先生見你似乎被震住,揹着手緩緩走回,開口道,“這是我二十歲所悟天級摩柯,當時便覺可以仗之橫行天下……就算是大宗師也得避其鋒芒……”】
【他見你沒有回話,轉過身,突然感覺一股熟悉氣息。】
【“嗯?”】
【只見你掌心懸浮着一顆漆黑圓珠,卻還不熟練,雖如露水般轉瞬破碎,但那股寂滅真意已初具雛形。謝觀似乎嘆了口氣,喃喃自語道,“似乎,還是不行!”】
【謝觀重新聚集,一個吞噬光線的黑珠竟在你掌心跳動如活物——】
【白衣少年怔立原地,咳嗽一聲,原本要說的話卡住了,他看出只需要四五次謝觀就可學會這“天級摩柯”。】
【這小子的天賦……真有我幾分風采!】
【轉眼,記日桃木又多了三十道劍痕,已過去了三十日。】
【劍鋒輕吟間,一顆漆黑圓珠已在劍尖凝成,如墨玉般流轉不息。】
【你信手一揮,三道寂滅龍捲應聲而起,霎時天昏地暗——】
【夕陽餘暉被撕成碎片,漫天桃花化作黑色風暴。】
【整座桃花源的元氣竟被你一劍抽空,連潭底瞬間可見。】
【劍指輕轉,三道龍捲如臂使指般移動。】
【當你屈指輕彈時,毀滅的轟鳴炸起!】
【“我的魚!”白衣少年突然閃現潭邊,袖中甩出三縷劍氣精準兜住躍起的艴帯!�
【待風暴散盡,他斜睨你一眼:“還算馬馬虎虎吧,算是摸到天級摩柯的門檻了。”】
【你少有的停歇一陣,沒有着急修煉與二先生在湖邊烤魚。】
【炭火噼啪作響間,你執劍的手腕輕轉,魚鱗如雪片般紛飛落下——刀工竟比那二先生還要嫺熟三分。】
【二先生挑眉看着你給魚身改出牡丹花刀,切來魚腹,掏出內臟。】
【你輕聲道,“幼時看慣庖廚之事,母親去世後,無論是做飯,還是燒菜,甚至是針線活,都無一不熟。”】
【二先生仰臥在青草地上,雙臂枕於腦後,望着漫天流雲低語:“這有什麼,我阿爹,阿孃,死後便是一場遠遊……從白山黑水走到了極北的天涯海角。”】
【他的聲音漸漸融入風中,“這人生在世,何嘗不是一場漫長的遠遊呢?”】
【你學着他的樣子躺下,緊繃已久的心神忽然鬆弛,便已經沉沉睡去。】
【二先生側目瞥見你安穩的睡顏,嘴角微揚。他抬手輕拂,一片桃花恰好遮在你眼前擋去暮光。】
【他看着桃花源內的一切,輕聲道,“阿鴻你說,你究竟爲了什麼?你說你是天上客,外鄉人……可是你勸下老三,甚至自己也自毀於一旦,到底爲了什麼?”】
【轉眼時光流逝,桃木之上又多了三十道劍痕。】
【如今你與二先生論劍,已能純以劍招不以修爲周旋四百餘合。陽神既成後,思緒愈發澄明如鏡,竟能支撐到六百招開外,這也是你未能想到之事。】
【“我窺到天人境界之後,總結一生,原來所謂本命也不過只是拘泥於此方世界罷了。”】
【“歸根結底,他還是術,於是我從本命之中悟出了第九劍,而且似乎他還爲你專門所悟而留。”,二先生的聲音緩緩傳來,尤其是最後一句。】
【你不僅有些疑惑,“爲我所悟?”】
【二先生只是一笑,“我只是劍意,並沒有他完整的記憶,其中具體我就不得而知了。”】
【他凝聚出長劍,萬千光點中浮現出一道玄妙之際的劍意,“第九劍名爲——落紅塵忘前身。”】
【你聽後,不由一凝,“落紅塵……忘前身。”】
【二先生笑道,“一劍而出,因果倒轉,斬滅前身,溟滅今世身。”】
【他抬眸時目光竟似穿透九重天闕,“也不知道,飛昇之後,這道劍意是否能在仙人所在的世界宙宇縱橫?”】
【悠悠一聲,卻沒人能夠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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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目軍大營,旌旗獵獵。
一個戴着猴頭面具之人,身量消瘦,穿着一身素白。
“噰!”
肩頭還有一個金毛小猴,捧着一個大獼猴,結結實實咬了一大口。
出奇的是,巡營士卒竟對這明晃晃的一人一猴視若無睹,任其長驅直入。
就這樣,進了赤目軍的大營之中。
中軍帳內!
赤目天王班勝高踞高位交椅,雙目微闔,他就算是知曉烏丸夫子身份,他還是如原來一般。
烏丸坐在下一個臺階的此次位,好整以暇。
兩人似乎知道有人要來一般,齊齊看向帳外。
有微風灌入,帳中已多了一人一猴。
烏丸脣角微揚,笑意湹骸拔疫�以爲,你會來得更早些。”
班勝目光將來人上下掃視,心中已然明瞭——猴面素衣,金猴隨行,這般打扮,除卻那天下十宗最爲神祕的“說書人”,還能有誰?
說書人面具後的聲音響起,“見過夫子,赤目天王。”
“路上耽擱了,去見了見那位李青牛……”
夫子少有眼露好奇,“終南山李青牛?”
說書人施施然坐在一旁的椅子上,“他也是外鄉人……”
“只是似乎還未醒!
第466章 此界真名“鯤虛”、天選者、仙寶!
烏丸有些驚訝道,“李青牛竟也是外鄉人?”
說書人點頭,“正是!”
班超疑惑,“有這麼多外鄉人?”
說書人含笑解釋道,“你們稱之爲謫仙人,乃是從仙界貶下凡間之仙人。”
“我們稱之爲罪徒。”
班超眼神一動,敏銳地捕捉到說書人言辭間的微妙變化:“我們?”
烏丸卻已直截了當道破天機:“這位說書人,本就是謫仙人。
“可是何爲罪徒?”
這位夫子對於天外之事,格外心奇。
說書人長嘆一聲,“罪徒者,戴罪之身也。就像戲文裏唱的,仙子動了凡心觸犯天條,便要被貶下凡塵歷劫。我等皆有原罪,可若勘不破這胎中之謎......”
他頓了頓,苦笑道:“終究渾渾噩噩,連贖罪都無從談起。”
夫子饒有興味地追問:“如此說來,先生尚未參透胎中之謎?”
說書人望向窗外流雲,目光悠遠:“兩甲子光陰如白駒過隙,只曉得身在異鄉爲異客,到底......是誰,爲何而來,無從得知?”
話音漸低,化作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
“若不是這方天地出了變故,我們這些外鄉人,或許一輩子都無法明白自身,但是也只有一些零星記憶……”
烏丸嘴角噙着一絲玩味的笑意,指尖輕叩桌面:“說來有趣,你們這些外鄉人,僅憑着零碎記憶,竟一個個都成了此方天地的絕頂人物。”
他屈指數道:“李青牛、謝鴻,還有閣下——天下屈指可數的大宗師,對於你們似乎如囊中之物。”
“更不必說那些藏在歷史陰影之中的人物。”
“譬如那位唐成帝。少年時還是個沉溺聲色的紈絝皇子,卻在十六歲時性情驟變,手段霸道,史書上說有龍虎之氣,二十歲便登臨帝位,從外戚手中奪回皇權,開創成帝中興的盛世。”
他的聲音漸漸染上一層說不清道不清的意味,“可晚年卻性情大變,建八十八座拜仙樓,豢養三萬餘僧侶日夜祈天,最後竟瘋癲到屠儘子嗣......”
“更在陵墓中留下五個血字——仙人死罪鄉。”
“這位登臨權力巔峯的帝王,想必......也是你們的同鄉人吧?”
說書人搖了搖頭,面具之下的聲音有幾分縹緲,“這世上到底有多少醒了的外鄉人,無從得知!”
“但是,可以肯定一點,我們這些人都是有罪,而且其中一部分可能身份極大,來歷極爲不凡。”
烏丸眼神微眯,“此話何解?”
說書人摸了摸肩頭的金毛小猴,“夫子你可以認爲,我們都是被流放在此地的囚徒,有些身份貴重,有些身份低下,人都要三六九等,何況是仙家了。”
“除此之外,還有一部分是來歷不凡之人,並沒有罪,而是來此地歷練渡劫……或是爭奪這改命的仙緣。”
“只待機緣一到,”他忽然抬頭望向天際,聲音裏帶着說不出的複雜,“這些人便能破界飛昇。”
說書人語氣緩緩說出一句大爲喫驚之語。
“這些飛昇臺,就是接引這些人!”
烏丸眉頭一皺,“飛昇臺爲這些人開!”
語氣之中多了感慨,“想不到,我尋覓千載,踏遍九州四海,卻不想這飛昇臺......竟是爲這些外鄉人所設。”
班超在一旁,從說書人話語之中卻察覺到一絲不對勁。
“若真如閣下所言,這些天選者來頭如此之大,那飛昇臺理應專爲他們而設,旁人豈能覬覦?”
說書人微微一笑,“天王所料不差,事實也確實如此,這些人在古時之前被稱之爲天選者,乃是真正曠世大材,甚至是一些古老者轉世重修,真正的無敵,每逢飛昇臺現世,尋常修士在他們面前,連出手的資格都沒有。”
“所以飛昇臺就成了他們的私人用品,也不爲過……可是!”
“剛剛我說過,此方天地曾遭逢一場亙古未有的大劫。這場變故之後,天......變了。”
他緩緩起身,寬大的衣袖無風自動:“昔日充盈天地的靈氣消散了,洞天福地崩塌了,九重天闕隱沒了......”
說書人的聲音越來越輕,卻字字如雷,“就連接引凡人登天的仙橋,支撐天地的建木也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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