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舟中落雨声
說書人長嘆一聲:“自此,這方天地便成了絕地天通之界。外不能入,內不能出,唯有那殘存的飛昇臺......成了唯一飛昇的機會。”
他又重新坐會椅上,“這些天選者,哪個不是身負驚天造化?靈根、悟性、機緣,無一不是冠絕當世。若在靈氣充沛之時,他們早該覺醒前世記憶,傲視寰宇。可如今......”
說書人忽然發出一聲意味深長的輕笑:“成也如此,敗也如此。”
“正因他們根腳太深,因果太重,反而遲遲勘不破這胎中之謎。”
烏丸眼中精光暴閃,“你是說......李青牛就是......”
“不錯。”說書人緩緩點頭,“多年前我便注意到此人。在他還未成就大宗師之時,我三次有意殺他,他都臨陣修爲暴漲,鴻啐R天般從我手中逃脫。”
說書人輕撫着肩頭已經要昏昏欲睡的金毛小猴,低聲道:
“而我此去發現李青牛......仍未醒來,以爲自己是終南山李青牛。”
烏丸眼眸輕抬,即便他與說書人在東海尋仙時所遇,又一路結伴而行。
這些密辛,這位戴着猴頭面具的故人可從未透露過半句。
三人重新落座,面色各有所思。
班超忽然開口:“那此界的真名喚爲是?”
說書人面具下的嘴角微微揚起:“正要說到此處。此界來歷,恐怕比諸位想象的更爲驚人。”
他忽然拔高了聲音,一字一頓道:“此界名爲——鯤虛。”
“鯤者,混沌未開時的本源之象;虛既是太虛之境,又暗含墟字古義——”
“意爲萬物的起源,猩墓枢l。”
“古時的鯤虛,四極廣闊,無邊無際,上有九天,可謂無垠。”
班超瞳孔微縮,緩緩重複:“鯤虛......世界。”
“在我殘存的記憶裏,”說書人聲音也變得鄭重起來,“那些天選者即便在外界,也都是通天徹地的大人物。可他們不惜自封修爲,甘冒奇險潛入此界......也是爲了。”
猴頭面具下,他最後兩個字在賬內迴盪:
“仙緣!”
烏丸眼中驟然迸發出攝人的精芒,渾身氣息都難以掩飾,連聲音都微微激動:
“仙緣?!連那些真仙都要爭奪的......那是何等珍貴。”
說書人肩頭的小猴突然驚醒,不安的“吱吱”叫了兩聲。
他輕笑着撫過猴毛:“不錯,那是此界孕育的先天至寶,能證道不朽的造化之物,先天之寶。”
“我也只知道此物不凡,乃是諸界唯一,與天地共存之物,其餘便一概不知,所幸……”
“還留下的一段記憶知曉,取寶之法?”
“夫子若有意,我願傾囊相告。”
烏丸語氣意味不明道,“如此重寶,閣下爲何不自己取了?反倒......”
“要來便宜他人?這是何道理?”
說書人緩緩道來:“緣由並不繁複,向夫子透露取寶之法,自是有所求。”
“再者,以我對夫子之深知,如此千載難逢之機緣,夫子豈會輕易放手?此乃連那些大能之士亦不惜以命相爭之物。如今,天時、地利、人和皆備,夫子你更是當世無雙,這等唾手可得的機緣……”
“天予不取反受其咎;時至不行反受其殃。即便你之後飛昇此界,恐怕也會抱憾終生!”
烏丸聞言,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且先談談你的條件吧?”
說書人輕輕伸出兩根手指:“其一,助我奪得一座飛昇臺。以我現在的實力,不足以獨佔一座飛昇臺。”
烏丸略作遲疑,緩緩頷首:“此事……可議。”
說書人復又伸出第二根手指:“其二,替我誅殺一人,乃此界中人。”
烏丸聞此,不禁啞然失笑:“殺人?莫非是那連你都難以匹敵之輩?莫非是三真一門之人?”
說書人搖了搖頭,“非也,而是汴京城中的一人。”
烏丸道,“書院的老三,還是老四?或是謝鴻?”
說書人道,“都不是,而是夫子你遇到過得那人!”
烏丸負在身後的手指微微一動。心底已經有了答案,緩緩吐出兩個字:“謝觀?”
猴頭面具輕輕點頭。
夫子負手而立,問道,“飛昇此界之後,還會和此界再有牽連?”
說書人斷然道,“此界因果,飛昇即斷。”
夫子淡淡道,“這兩個條件我都答應了。”
班勝聽到這裏,微微疑惑,謝觀又是何人?
說書人見夫子答應,便沒有猶豫將取寶之法相告。
兩人是用傳音之法,班勝也就不得而知。
烏丸聽後若有所思,“原來如此,險些錯過!”
說書人拱手作揖,“那便預祝夫子得寶順利。”
“不過既然要謨勺w昇臺,眼下是不是該先......清理些煩人的蠅蟲?”
烏丸輕拂衣袖,嘴角噙着一抹玩味的笑意:“許江仙、蓮池那幫人倒是識趣,早早聚在一處,省得我們一個個去找。”
“本想作壁上觀,坐山觀虎鬥,只要旁人不來招惹便罷。誰曾想......終究還是要出手。”
說書人和夫子走出帳外。
夫子卻緩緩駐足。
猴頭面具微微側轉:“夫子不與我同去?”
夫子道,“你仙往,我先佈置明日攻破汴京之事,自會前來。”
說書人面具之下傳出一道聲音,“還望夫子不要失約。”
說罷,準身離去。
班超看着一人一猴離去的背影,“你就這般信他?還是存了想他去送死的心思,反正消息已經得到。”
烏丸又恢復了那副貴公子風度翩翩的氣質,“不全信,信與不信本在兩可之間。”
“至少現在,還未到取他性命的時候。”
夫子轉過身問班勝,“天王,你怎麼看?”
“你熟讀兵法,精通韜略,又多稚茢唷!�
“汴京內有我兩位不孝弟子在,還有三真一門,長生天內有四位大宗師。”
“還有一位來歷蹊蹺,自稱是外鄉人的說書人,拋出的天大誘惑!”
“只有四座飛昇臺,八方皆是豺狼,若是你是我,你會如何抉擇?”
這位身着麻衣,長相平凡普通的男子,沉思良久後,忽然抬首。
“亂局當用簡法。先減變數,再削枝葉......”
夫子微微一笑,道:“你我倒是想的不侄希瘸ヒ徊糠郑灞P上少一兵一卒,總是對我有利”
他自傲道,“畢竟現在場中……只有我一個莊家。”
班超沒在說話,而是望向汴京方向,眼中憂色一閃而逝。
他對飛昇之事興致索然,卻忍不住擔憂——明日城破之時,這滿城百姓該當如何?
微風拂過,軍帳外落葉紛飛。
不少赤目軍都是眼神制熱看着汴京城,這座天下首善鉅富之地。
夫子卻抬頭看天,眼神癡迷,看着天空之中越發璀璨。
在雲層霞光之中豎起的四道天門!
~
說書人步出赤目軍大營後,肩頭金色小猴忽地開口,聲音蒼老嘶啞。
“你覺得那書院的夫子,可是信了你的話?”
小猴端坐肩頭,瞳孔中閃爍着人般的智慧之色。
戴着猴頭面具的說書人輕笑一聲,與說書人之前與夫子對話的嗓音截然不同。
這位天下十宗的說書人,此時清脆如黃鸝般悅耳,如同年輕女子的聲音。
“管他信不信,飛昇臺竟會開得如此之快,實屬意料之外。”
“若非如此,我也不會出此下策。”
小猴繼續以那蒼老之聲言道:
“那爲何——你竟要將取寶之法坦障喔妫俊�
說書人笑容更甚,道:“自然是欲擒故縱,釣大魚……總要有些真餌!”
小猴道,“這夫子……不簡單啊,本以爲是一個末法時代得道的螻蟻,倘若此人若是飛昇此界,怕是也是不得了的人物。”
說書人點頭,“那當然,每一個從鯤虛飛昇之人,都不是簡單之輩,都是……”
小猴突然打斷她,蒼老的聲音帶着前所未有的凝重:“六千年了...我們困在此界整整六千年。”
它爪尖刺入說書人的衣衫,“若再不飛昇,真靈遲早要被這方天地同化,徹底湮滅。”
天地之間又起變換,四座門戶似乎緩緩連通天地。
說書人面具下的聲音帶着一絲顫抖:“更可怕的是...鯤虛消失萬古的真正的主人,似乎正在甦醒。”
“這次飛昇之後,靈氣潮汐必將席捲天地。那些沉睡的天選者們...”
小猴聲音越來越低,“那些天選者,得天獨厚的鐘靈之輩,也將要從鯤虛中醒來。”
“你我這樣的罪徒,就真的...永世不得超生了。“
第467章 妙悟九劍、神藏、二先生消散!
【桃花源內,落英繽紛,絢爛如畫。】
【那株用以計日的古老桃木上,又添了一百八十道凌厲劍痕,時日過去了半年時間。】
【二先生靜觀亭中,謝觀端坐如松,三十日已過,他猶如枯木,紋絲不動,衣袂未曾輕拂,一片靜謐。】
【白衣少年倒是不急,近來在碧波盪漾的池塘裏紮了個木筏,悠然自得。】
【此刻正慵懶地躺在筏上,枕着手臂望天,任木筏隨波輕晃,好不愜意。】
【又過了五六日,桃林裏的蟬聲漸起。】
【謝觀依舊保持着入定之姿,連呼吸都微不可聞。】
【二先生忽然並指爲劍,一道無形劍氣掠過,謝觀的身軀竟如鏡花水月般寸寸碎裂。】
【然而,須臾之間,那身影又在落英繽紛中重新凝聚,宛若重生。】
【你緩緩睜眼,眸中映着漫天飛紅,輕聲嘆息:“終究還是差了些火候。”】
【你沉浸於二先生那道劍意之中,苦苦摸索因果之法,企圖領悟其中真諦,剛剛已有走火入魔之兆。】
【你擁有“筆中有神”的天賦,將劍意描畫於心,如觀照法般日日觀想。】
【半年枯坐,卻始終未能觸及那一絲劍意之精髓。】
【二先生緩步而來,輕輕拍了拍你的肩膀,語氣溫和:“也不用這般着急,這般玄妙的因果劍意,若輕易參透,反倒不值得學了。”】
【你默默思索,如何才能捕捉到那一絲存在的因果。】
【謝觀凝視着池中自己的倒影,忽然福至心靈:“勞煩二先生,你再展此劍。”】
【白衣少年也不猶豫,手中持劍,對着你,你只感覺身上出現傷痕,似乎這一劍不是從前面斬來,而是過去而來。】
【你不再抵抗,任由那道劍意將身形寸寸瓦解。】
【須臾之間,身形再度凝聚而出。】
【若在現實,這一劍早已斷絕生機,形神俱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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