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擬成真,我曾俯視萬古歲月? 第455章

作者:舟中落雨声

  張軾載眸光幽深,“不過是藉機除個後患罷了。”

  “謝家終究是詩禮傳家的門第,縱使要殺人.……”,他忽地輕笑一聲,“也要先裹層仁義道德的寰劇_@般行事,倒教旁人挑不出錯處。”

  張雲芝雙手攥緊,指節都泛了白:“虎毒尚不食子,諾大個謝家,難道就容不下個庶子?”

  少女聲音裏浸着不平,“明明他向來安分守己,身負才華,謝府難道就看不見嗎?”

  “雲芝。”張軾載截住她的話頭,“九大姓的宅院裏,有些罪過……恰恰是生得太耀眼。”

  “庶子這個身份,就是他的不可抵消的罪。”

  淤泥就應該爛在泥裏,不應該長出荷花。

  謝原見到這位三姨夫,緊繃的神經稍稍鬆了些,拱手道:“我先去尋母親。”

  話音未落!

  一輛青帷馬車已悄然停駐。

  車簾掀起,一位身着儒衫的中年男子緩步而下。

  “舅舅!”謝原眼中一亮,快步迎上前,“母親可來了?眼下十萬火急。”

  來人正是諸葛間,謝原的舅舅。

  諸葛間抬手止住他未盡的話語,“你母親不在反倒妥當。畢竟袁夫人才是謝府主母。”

  張軾載聞言點頭。

  “今日謝家宗族齊聚,怕是要在祠堂公審。”

  諸葛間面色凝重,低嘆一聲:“關鍵還得看老太君的態度......”

  謝原聲音發緊:“若是祖母執意嚴懲,只怕......”

  話到此處,竟說不下去。

  張軾載緩緩道:“大齊以孝治天下,謝觀終究是謝家血脈。縱使老太君命人將他杖斃於祠堂......”

  他頓了頓,“也是天經地義的家法,外人無從置喙。”

  諸葛間道,“莫說我們這些外人,便是朝堂之上,也無人能插手這等家事。”

  此時正值正午,原本太陽高懸,晴空萬里。

  然而不知何時,天色已變。天邊烏雲密佈,雲層厚重,隱隱有雷鳴之聲在雲層中迴響。

  就連府門口的鳥雀也低飛盤旋。

  氣溫不知何時已悄然下降了幾度。

  謝原強自鎮定,領着腥颂と肽侵炱岚唏g的謝府門楣,一路去往大觀園。

  門內陰影幢幢,似有風雨欲來。

  ~

  長寧街上,一座掛着“太平樓”匾額的三層酒樓巍然矗立。

  上面的題字不凡,筆走龍蛇,龍飛鳳舞。

  作爲近來汴京城最炙手可熱的酒樓,每日未至開業,門前便已排起長龍,雅座更需提前半月方能訂得。

  此刻,頂樓上的雅間內。

  雲婉、胡芸娘等幾位女掌櫃齊聚一堂。

  雕花窗欞半掩,卻掩不住期內的焦急之色。

  “今晨李家退親的儀仗招搖過市,如今整條長寧街都在議論......”雲婉指尖掐進掌心,“以贅婿身份被當型嘶椋@分明就是想把觀公子的名聲碾進泥裏。”

  周允兒臉色發白:“剛得的消息,謝家開了祠堂!”

  她手中絹帕已被絞得變形,“說是要行家法問罪......”

  “這可如何是好,這是九大姓的家事,我們姐妹幾個如何幫忙。”

  沉香突然起身,鬢邊珠釵亂顫:“難道就眼睜睜——”

  一聲聲無奈嘆息。

  胡芸娘忽然想到什麼,連忙道,“去書院。”

第427章 書院、長公主、敵國太子!

  “書院!”

  胡芸娘此話,讓在場腥硕颊×恕�

  雲婉若有所思道:“可如今的書院......早已不是當年那個威震十三州的書院了。”

  她抬眸望向窗外,“自四位先生分崩離析,書院便只問學問,不涉塵世,不插手朝廷,不管俗事。”

  周允兒蹙起秀眉:“書院怎會爲觀公子破例?”

  胡芸娘道,“觀公子,當日在羣芳宴有如此大的名聲,其實書院之中不乏憧憬其名聲者。”

  雲婉也是贊同道,“是的,當時還在書院舉辦詩會,其中觀公子三首視作都是榜首。”

  “我還聽聞,當日觀公子那句,鵬北海,鳳朝陽。又攜書劍路茫茫,開解過二先生,

  “二先生弟子,自感其恩。”

  信c頭,似乎也沒有其他辦法。

  在汴京九大姓就是無法撼動的山嶽。

  她們這些女子,根本無法參與其中。

  沉香忽又想到了一個可能,“其實,我們也可以去月華軒試試?”

  “月華軒的那位東家,不是一直對觀公子的畫作心馳神往嗎?如今觀公子遇難,他或許願意出手相助。”

  李香君聞言,卻有些擔憂:“可是,如果他置之不理,見風使舵……甚至將之前的約定也作廢了呢?”

  周允兒咬了咬脣,“現在管不了這麼多了,救公子要緊。那位東家在汴京也是手眼通天的人物,說不定能有辦法。”

  “我聽說,九大姓之中,有時爲了懲罰庶子,甚至會將其打殺,以儆效尤。我們絕不能坐視不管,一定要想辦法救出觀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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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窗外忽有驚雷炸響,盛夏的暴雨說來就來,豆大的雨點砸落下來,在“太平樓”金匾上,像極了宗族內落下的殺威棒。

  胡芸娘起身道,“事不宜遲,允兒和香君你們去月華軒,我和沉香去書院。”

  “雲婉姐,你就留在酒樓,以不變應萬變。”

  雲婉應下,“你們萬事小心。”

  她在窗口往下看,四女鑽入酒樓下兩輛方向相反的馬車。

  正午烏雲密佈,如同的下午時分的天色。

  天際忽地滾過悶雷。

  雨下的猛,屋檐都是水流之聲。

  雲婉掩上窗欞,轉身在鎏金香案前鄭重插上三炷線香。

  嫋嫋青煙中,她合掌於胸前,翡翠鐲子碰出清越的聲響。

  “願觀公子……能渡此劫,吉人自有天相。”

  ~

  ~

  琦陌春坊深處。

  一座掩映在青竹間的雅舍。

  身着靛藍道袍的中年女子臨窗而立,扎着道簪,戴着蓮花冠。

  那張平淡無奇的面容上,唯有一雙沉靜如古井的眼,透着超脫塵世的氣度。

  “李家的人,該到謝府了?”

  女子身後的老婦人,一支碧玉扁簪斜插其間,氣質雍容華貴。

  “回公主,此刻想必已入謝家。他們特意在長寧街繞行,招搖過市。”

  要不是老婦人姿態恭敬,旁人回認爲老婦人才是這間屋子的主人。

  誰能想到,這位看似尋常的女冠,纔是是琦陌春坊真正的東家,更是當朝最神祕的——長公主陳芝容。

  竟然是一副道家打扮,要知道在大齊乃是儒家盛行。

  “爲我更衣吧。”

  老婦人親自解開女子道簪,如瀑青絲垂落肩頭。

  爲其披上金線密織的霞帔,十二幅湘裙逶迤及地,在燭火下流轉着雲霞般的華彩。

  “殿下,我們此次爲一個庶子出面,是否值得?”

  “要知道,我們已經隱姓埋名佈局多年,別人早就忘記公主的名聲,這不正是公主所求的嗎?”

  “如今又是多事之秋,陛下一直叫我們忍耐,直到機會到來。”

  這位大齊長公主看着窗外已經下起的暴雨。

  “自然值得!”

  “當日那兩隻昭明鸞落下其身上之時,一個庶子不值得,可是一個天生的聖人自然值得。”

  “還有,他的修爲別人看不破,我卻知道,一身純正的三真道家修爲,已經點燃神火。”

  “書院那四位先生當年點燃神火時,可比他年長了整整十歲。”

  “這又是一位不次於書院四位先生的人物。”

  “迳咸砘ㄒ祝┲兴吞侩y,九大姓既然容不下他,我大齊的皇氏,願意爲他留一席之地。”

  說完,女子走下雅舍!

  檐外暴雨如注,她卻只是微微仰首,任由冷風捲起她的青絲。

  “走吧,已經好多年沒有出這間屋子了,父皇敗給了蘇相後,好像已經有……”

  “十二年了!”

  她低語,聲音似嘆似嘲。

  當年的大齊長公主,執掌大理寺、詔獄,鐵腕肅清朝野,縱是男子亦不敢與之爭鋒。

  可如今,她站在雨幕前,眸中卻閃過一絲晦暗。

  “至今,我仍想不通……”

  她緩緩搖頭,“三先生與蘇相,究竟所求爲何?”

  “若蘇相當真貪戀權柄,九大姓早該灰飛煙滅、不該存在,若三先生當真超然物外,又何必自困於書院,困住的不僅是他,還有整個書院。”

  她忽而冷笑,“可無論他們謩澥颤N,終究是以我大齊的血肉爲盤。”

  “這大齊是陳姓的天下。”

  ~

  ~

  汴京·雛鳳台。

  在皇城正北門外,三座恢弘宅邸爲主體,閣樓相連,飛檐斗拱,朱漆金釘。

  此地名曰“雛鳳台”,本是諸國質子居所,昔日百姓尚能觀望,暗含折辱之意。

  然而時移世易,天下大勢已然翻覆。

  大齊與大隋明面分庭抗禮,江南赤眉軍揭竿而起,四方烽火連天。外有諸國虎視眈眈,內有豪強伺機而動。這羣質子的身份,竟也隨之水漲船高——尤其是那三位大國太子,如今出入皆有精銳扈從,生怕有半分閃失。

  其中二人更是跋扈張揚,行事作風比之九大姓子弟猶有過之。

  此刻,雛鳳台正中央那座最爲軒昂的宅院內——

  黑底金字的匾額高懸門楣,赫然寫着“大隋太子別院”六個大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