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舟中落雨声
【劉淵讚歎:“彩凰姑娘果然名不虛傳,此技堪稱天籟!”】
【彩凰唱完,湖面上盤旋的鳥羣還是不散,她略顯得意,眼神瞥向於你。】
【鳥羣逐漸散去,唯有一對尾翎斑斕、身形修長的鳥雀,腹部覆蓋着五彩絨毛,翩翩飛入亭中,引人注目。】
【謝原臉色驚訝,不由脫口而出,“昭明鸞!”】
【彩凰臉上有一絲詫異,“想不到原公子如此博學多識,竟能認出此等神鳥。”】
【謝原有些不好意思,他只是喜歡了各地的《風物誌》,尤其是大先生寫的《許羨遊記》他幾乎倒背如流,晚上都是放在枕頭下面。】
【謝軒亦開口,臉上有難以置信,“這莫非是北海傳說中的神鳥?”】
【“相傳昭明鸞乃上古天神所化,因悲憫人間善惡難辨、忠奸難分,遂化身爲鳥,降臨凡塵。它常年棲息於北海,每逢人間大災之事,便會振翅九天,盤旋於蒼穹之上,發出清越悠長的鳴聲,以示天意。”】
【彩凰微微頷首,“此鳥乃祖父昔日機緣巧合之下所得,歷經五代人蒙養,方育得這一窩珍稀之物,一公一母成雙成對。”】
【你心中微微詫異,對彩凰的來歷多了幾分好奇。明明是青樓女子,卻無需參加羣芳宴,還能以養鳥爲樂,顯然非同尋常。】
【兩隻昭明鸞在亭子周圍翻飛,羽翼流光溢彩,宛如傳說中的鳳鳥降臨,令人目眩神迷。】
【劉淵目光炯炯,心中暗自驚歎,眼中閃過一絲深意,低聲道:“神鳥顯世,莫非寓意天下將有大災大禍?”】
【長生天的太子賀蘭真術,眼神中閃爍着貪婪之光。北方草原素來敬仰神鳥,他望見這兩隻昭明鸞,心中早已蠢蠢欲動,難以自持。】
【他猛然張開大手,試圖捉住其中一隻,然而轉瞬間,兩隻昭明鸞便如幻影般出現在另一處,輕盈地避開了他的捕捉。】
【彩凰見狀,掩脣輕笑,“賀蘭太子,這昭明鸞既有神鳥之稱,自然有神鳥之能,其速度之快,即便是武道元神強者也難以觸及。”】
【賀蘭真術身爲武道修行者,又嘗試了數次,結果確實如彩凰所言,難以觸及那兩隻昭明鸞。】
【彩凰稍作停頓,繼續道:“而且,此鳥性情高潔,不願落入凡俗人之手,只願棲息於梧桐樹。若遭人強行捕捉,便會寧死不屈,絕食而亡。我祖孫幾代雖蒙恩得以養護,卻也只是遠遠投食,從未敢奢望與它們親近。”】
【她妙目之中閃過一絲古怪之色,“今日倒是奇了,它們竟主動展翅飛出。”】
【賀蘭真術聞言,只能無奈落座,只是眼神之中貪婪神色未減。】
【彩凰倒是無所謂,昭明鸞堪稱神速,別說是賀蘭真術,怕是大齊神隱司來也是徒勞無功。】
【蘇雲朗聲笑道,“今日真是大開眼界。”】
【“據傳昭明鸞一雄一雌,雄鳥偏愛至真至善之士,雌鳥則對大奸大惡之人情有獨鍾。二者形影不離,若雄鳥擇定主人,雌鳥便會毅然撞石而亡;反之,若雌鳥選定,雄鳥亦會如此。”】
【李琴嵐聞言,眼中閃爍着好奇之光,目光緊緊追隨着那對在空中翻飛的昭明鸞也不落下。】
【彩凰微微點頭,“雲公子所言甚是。相傳夫子出海之際,船頭忽現昭明鸞。那雄鳥斂翅落於竹簡之上,雌鳥卻在悲鳴三聲,徑直撞向海中礁石。”】
【腥寺勓裕娂婞c頭贊同。夫子身爲儒家至聖先師,品德高尚,得雄鳥青睞,自是理所應當。】
【唯有佛子度空,眼中閃過一絲不屑,低聲冷笑,“夫子不過道貌岸然之輩。”】
【他聲音雖輕,亭中腥私月勚!�
【劉淵眉頭微蹙,似有不悅之色,畢竟此地在大齊汴京,議論夫子之事可大可小,尤其蘇雲還是蘇相之孫,他卻也未多言。】
【李琴嵐突發奇想追問道:“若是兩隻鳥共擇一主,那又當如何?”】
【蘇雲被這一問噎住,一時之間竟無言以對,“既是‘大奸大惡’,又是‘至真至善’?這世間怎會有如此之人?”】
【彩凰卻微微一笑,“古籍中確有記載,若兩隻昭明鸞共擇一主,此人必是天生聖人,集至真、至善、至聖於一身。”】
【腥寺勓裕m覺新奇,卻並未深究,只當是傳說罷了。】
【謝原仰頭望着空中那對神鳥,翎羽在陽光下流轉着五彩光華,啼鳴聲清越動人,心中不禁對遊歷天下生出無限嚮往。】
【他低聲喃喃:“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若是一直困在家中,哪有機會見到這等神物?”】
【正感慨之際,謝原忽然發出一聲輕呼。】
【“嗯?——”】
【在他的視線中,那兩隻神鳥竟低飛而下,似乎正朝着他的方向而來。】
第412章 兩鳥落肩頭去又散,門客舞劍有意在!
【謝原一驚!】
【不僅是他,在場腥私悦媛恫豢芍眯胖!�
【劉淵瞳孔驟縮,眼中滿是震驚。】
【李琴嵐望着那隻“昭明鸞“幾個盤旋後,輕盈落在謝觀肩頭,紅脣微張。】
【神鳥靈性十足,用爪子輕撥謝觀髮絲,硃紅喙尖親暱地啄動他的衣領。】
【蘇雲霍然起身,眼神顫動,“白冠爲雄,赤冠爲雌。此乃昭明鸞中之雄鳥,唯有至真至善、心懷天下之大德者,方能得其棲息。”】
【“大齊傳聞中,也唯有夫子一人……”】
【你伸出手輕觸間,鸞鳥親暱地蹭着你的手指。】
【彩凰手中杯蓋“噹啷”墜地,茶漬在青磚上洇開。這位善養鳥的女子妙目圓睜——她豢養此鸞三載,莫說觸碰,便是近身一尺都會遭其厲嘯。】
【滿室寂然,唯有昭明鸞振翅時帶起的細微風聲。】
【謝原亦是驚訝不已,只是輕輕伸出手,你肩頭的昭明鸞便轉身飛落至另一邊。】
【一雙鳥目之中對於謝原全是嫌棄神色。】
【賀蘭真術面色鐵青,他堂堂草原太子,在心款ヮブ伦寖呻b扁毛畜生戲弄!顏面掃地,竟然被眼前這個身份低賤的謝觀,比下去了。】
【蘇詩詩見此,心中不由想到,若是這昭明鸞真有靈,傳聞是真,若傳說爲真,眼前這個青衫少年豈非……真是磊落君子。】
【謝軒臉色沉吟,袖中拳頭攥緊,若是今日之事傳播出去,汴京百姓之中可是有不少信奉這天人感應之說,謝觀又是風頭正勁。】
【唯有撫琴的宋婷婷目中神采奕奕。】
【彩凰正準備開口之際。】
【場中變故又生!】
【盤旋在亭外的那隻赤冠的雌鳥,也是輕輕落在謝觀對的另一邊肩頭,似乎很是歡喜,放出陣陣清鳴。】
【“這……”】
【彩凰見此,素手已經捂住嘴邊,把到嘴的話嚥了下去。】
【劉淵臉色不變,握住輪椅檀扶手,被按的“吱呀”作輕響,現身出內心的不平靜。】
【兩隻昭明鸞似乎很是歡喜,與白冠雄鸞一左一右,聞着謝觀身上的味道,親暱地蹭着謝觀頸側。】
【蘇雲眼神複雜,昭明雌雄同至,聖德之兆,乃是至真至善至聖之人,謂之天生聖人。】
【他看着眼前少年,眼神複雜。】
【場中一片寂靜!】
【只有兩隻神鳥的,透着歡欣的清越鳴聲。】
【謝原的一聲驚歎,“我之觀弟,有聖人之資!”】
【你雖面色如常,眼底卻閃過一絲詫異。】
【心中倒是奇怪,爲何這神鳥會如此。】
【是何原因?】
【你此時若擁有這等名聲,對於現在的你來說並不是好處。】
【名聲二字,最是殺人利劍!】
【神鳥伴聖人而生,所謂“聖人“者,在儒家典籍中當爲道德冠絕古今、智慧通徹天人之輩。】
【有着君子行於世,當立德、立志、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忠信以爲寶,見利不虧其義,敏於行而訥於言。】
【有着立言、立德、立功三不朽之說。】
【然則青史煌煌,能立不朽之言、樹萬世之德、建不世之功者,自古及今,屈指可數。】
【你自忖德功難比燕王,言未若夫子,距聖人二字差的太遠!】
【你更不信這鳥雀真能通曉“四書”微言、“五經”大義,辨得清人倫綱常,當另有所指——】
【你想起道家《南華真經》有云:“不離於宗,謂之天人。”蓋言得道真人不離造化根本;又曰:“以天爲宗,以德爲本,以道爲門,兆於變化,謂之聖人。”】
【天人相合,羽化而登仙。】
【你驀然驚覺,丹田內二先生所贈“九劍“劍氣猶存。當年先生劍開天門時,那衝破九霄的劍意早已超脫此方天地,正是道家所謂“乘天地之正,御六氣之辯”的天人至境。】
【莫非這兩隻“神鳥”,只是感受到你身上留有二先生的氣息。】
【再仔細打量,兩隻神鳥,似乎貪婪着你輕啄於你身。】
【你心海之中,九劍靜靜豎起旋轉,尤其是那第八、第九劍,更是光華流轉,如日月懸照。】
【此刻你摺蛾柗洝返脑裰Π渖希_始漸漸斂去鋒芒,歸於晦暗。】
【肩頭兩隻昭明鸞,瞳孔之中閃過一絲人性化的困惑,尖喙輕啄你的衣襟,似在探尋那驟然消失的玄妙道韻。】
【片刻後,它們振翅而起,在腥梭@愕的目光中盤旋數週,羽翼掠過湖面,蕩起細微漣漪,最終飛遠,沒入遠山青炝种小!�
【亭內寂靜片刻,腥嗣婷嫦嘤U,尚未從這突如其來的變故中回神。】
【你心中所料果然如此,這兩隻靈禽所感應的,從來不是什麼儒家聖賢之氣,而是二先生當年劍開天門時,殘留於你體內的那一縷……天人劍意。】
【世人多喜穿鑿附會,每遇玄奇難解之事,便託於天命讖緯之說。】
【夫子雖得雄鳥所青睞,未必因其德行圓滿,不過是修爲已至返璞歸真之境,氣機自然清和。】
【然未得雙禽同鍾,終究差了一線“天人境界”。】
【亭內氣氛微妙,腥松裆鳟悺2驶隧畜@疑不定——從未見到這種事情。】
【賀蘭真術忽得嗤笑,“看來神鳥還是慧眼識珠。”】
【度空也是少有雙手合十,臉色自在。】
【劉淵的手也是緩緩放開。】
【蘇詩詩臉上面有所思。】
【畢竟,誰能輕易接受一位突然出現的、被神鳥認證的聖人呢?】
【蘇雲目光掃過腥松裆闹@神鳥之說終究難成定論,便朗聲笑道:“諸位,既見神鳥已是一樁雅事,何不再續風雅?不如行個飛花令,以詩會友,豈不快哉?”】
【蘇詩詩附和,“此議甚妙。兔院清幽,最宜吟詠。”】
【兔院位於亭內的上方,需沿着蜿蜒的迴廊拾級而上。】
【她含笑指向亭間的迴廊,恰有侍女捧着新折的丹桂經過,暗香浮動間。】
【飛花令是文人飲酒作樂時的一種文字遊戲,源自燕朝的一句“春城無處不飛花”的詩意,後發展爲以“花”字爲核心的行酒令,至演變爲更豐富的文字遊戲形式,不全是指“花”,也可以他物爲題。】
【最是考研真才實學,若是有人代寫的詩詞,請人代筆就會暴露而出。】
【謝原撣了撣袍子,一臉倒是無所謂,只是爲觀弟可惜,若是剛剛兩鳥不飛走,又是一件趣事。】
【劉淵點頭,“今日能得見觀公子才情了,怕是明日便有佳作傳出。”】
【彩凰還在剛剛神鳥之事,未回過神來,只是看向謝觀的眼神多了一絲好奇與鄭重。】
【果然,能一人詞壓羣芳宴之人,絕不是俗人。】
【腥苏撇剑雎勝R蘭真術冷笑出聲:“吟風弄月有何趣味?”】
【我長生天的兒郎只敬鐵馬冰河的豪傑,這等舞文弄墨的勾當,日日吟,夜夜唱,又能如何?”】
【劉淵眉頭一蹙——此番雅集章程早定,這賀蘭真術突然反對是何意。】
【蘇雲見狀,針鋒相對道:“賀蘭太子,此乃大齊之地,文人風流,乃是我朝之傳統。不比你草原之上,流離失所,茹毛飲血。”】
【佛子度空卻笑道,“若是飛花令,我們幾人早就行過幾次,今日只是多了這位謝觀,難道雲公子是考研於他,怕他浪得虛名。”】
【蘇雲聞言,一時語塞,振衣道,“本公子自然不是此意。”】
【賀蘭真術提議道,“不如讓我府中門客來舞劍?”】
【“來爲大家助興,如何?”】
【李琴嵐欣然應允,她本就不諳飛花令之趣。】
【劉淵掃視腥耍瑳]有開口,指節輕叩案几,眼底陰翳一閃而過——方纔神鳥落在謝觀肩頭,到底在這位大隋太子心頭紮了根刺,已經擾了他原本的興致。】
【蘇詩詩和蘇雲對視一眼,看向於你,“觀公子是客,以爲如何?”】
【你輕輕點頭,不置可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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