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舟中落雨声
【謝人鳳帶着貼身丫鬟甘芝,身後跟着一個躬身屈膝、馬伕打扮的面色憨厚的僕人。】
【謝人鳳依舊一副謙謙君子之態,目光掠過院中,最終定格在你身上。】
【你並未失禮,“三堂哥。”】
【謝人鳳輕輕點頭,步入院中,卻對你視而不見,一邊審視小院,一邊抬頭望向那株挺拔的梧桐樹。】
【他轉過頭,對身後的馬伕道:“這梧桐樹是否太過礙眼?不如砍了去。”】
【馬伕連忙點頭哈腰:“一切但憑少爺吩咐。”】
【謝人鳳微微一笑,目光掃過院中的花草,語氣中滿是不屑:“這些花花草草,皆是些卑賤之野草野花,不值一錢,撤了吧。”】
【“這間屋子也需換一換瓦,看着老舊,人怎能住得舒心。”】
【梧桐聽到動靜,從屋內走出。見謝人鳳儼然一副當家之主之態,似乎小院已經是他所有,她心中雖怒,卻並沒有衝撞,只是靜靜走至你身後。】
【謝人鳳見梧桐模樣,眼中閃過一絲驚豔。他之前曾讓甘芝討要過梧桐,本就是看中了她的美貌。】
【想不到許久未見,她愈發標緻了,烏油油的雙螺髻上簪着花,襯得鵝蛋臉兒愈發瑩潤,杏子眼中毫無下人的奴氣與順從。】
【你問道,“三堂哥今日前來,所爲何事?”】
【謝人鳳聞言,收回目光,語氣陰冷:“無事,只是路過,順便瞧瞧。”】
【“謝觀,你如今入了賤籍,本無資格在謝家住,若非老太君法外開恩,容你們再住一個月,早已被人攆出宅子。”】
【梧桐臉色憤懣,這小院雖在謝家,少爺乃是宗族留名之子嗣,卻每月需繳納高額租金,竟比普通僕人之租子還要沉重。】
【她不禁暗自咬牙,“這哪裏是法外開恩?分明是欺人太甚!”】
【謝人鳳站在院中,語氣中帶着幾分譏諷:“這西苑本是下人住的地方,我特意找老太君討要了過來,還是給下人住吧。”】
【他看向馬伕,“這間房子如何,我便做主送與你了。”】
【馬伕聞言,連忙跪地磕頭,“多謝少爺開恩賞賜。”】
【謝人鳳卻未理會馬伕,目光直直盯着謝觀,見他神色依舊平靜,不由得心生無趣,冷哼一聲,一腳踢翻了跪在地上的馬伕。馬伕臉色痛苦,卻不敢起身,只是趴在地上,低聲呻吟。】
【謝人鳳瞥了一眼站在一旁的甘芝,冷冷道:“還不扶着起來。”】
【甘芝聞言,緩緩上前,雙眼無神,彷彿一具行屍走肉。】
【梧桐看在眼裏,心中一陣酸楚,原本在院中受人尊敬的甘芝姐,怎麼成了這般模樣,卻又無可奈何。】
【萬般皆是命,哪裏肯由人。】
【謝人鳳冷笑一聲,目光再次落在謝觀身上,語氣陰冷:“謝觀,等着吧,還有一個月,你便會被逐出謝府。屆時,少爺我有的是手段對付你。”】
【言罷,他又轉頭看向梧桐,對着那揉着胸口的馬伕戲謔道:“如何,這個丫鬟,給你做媳婦要不要?”】
【馬伕聞言,連忙低頭,聲音惶恐:“不敢,不敢……”】
【“有色心無色膽。”】
【謝人鳳嗤笑一聲,帶着甘芝和馬伕離去。】
【你聽聞最後一句話時,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梧桐心中暗暗擔憂,這謝府的風雨,似乎已悄然逼近。】
【你寬慰道,“萬事有我。”】
【梧桐才稍放下心來。】
【沒過一會!】
【蘇雲帶着謝軒登門。】
【蘇雲臉上一片喜孜孜,眉梢眼角皆是笑意,他快步走到謝觀面前,語氣中透着幾分興奮:“觀公子,今日便是淵太子所定的日子。馬車已經備好,我們啓程動身吧。”】
【你點了點頭,你心中早就記着今日是之前定好的和那位大隋太子聚會之日。】
【你們一同走出院門,“雲公子,稍等片刻,我去喚六哥同行。”】
第410章 謝原的先生,李家七姑娘,三國太子!
【你於大院中尋謝原,得益於諸葛夫人的囑咐,你穿梭於別院之間,毫無阻礙,徑直邁向後花園深處。】
【諸葛夫人特爲謝原習武之事,闢出一方練武場,其廣闊非你小院所能及,足足四五倍有餘,任其折騰。】
【你步入練武場,但見謝原赤膊上陣,唯餘短褲蔽體,熱汗淋漓,髮絲被汗水緊貼額際。他正徐步走樁,步履沉穩,顯然已沉浸其中,心無旁颉!�
【你曾聽謝原提過,他的練武天賦比元神修行強得多。謝府之中大多數子嗣皆是如此,畢竟定遠侯府是以軍功起家,武道傳承深厚。】
【在謝原不遠處,一位酒氣熏熏的老者悠閒地靠在一把陰涼的躺椅上,打着震天響的呼嚕。】
【你僅匆匆一瞥,便已洞悉那老者實則早已甦醒。自你踏入別院之門,便有一道若隱若現的神識在你周身徘徊。】
【你稍一感應,便知這位老者元神修爲還在你之上,且武道修爲亦是深不可測,恐有上三境之實力。】
【如此修爲,在汴京亦是出類拔萃。】
【用來教導謝原立武基,開元神,自然是綽綽有餘。】
【昔日謝原曾提及,這位師傅乃是他的“忘年之交”,兒時於陋巷中偶遇的先生,實則是隱匿於市井的高人。】
【謝原走完最後一樁,長舒一口氣,轉身望向你,笑道:“觀弟,你怎來此?”】
【你微微一笑,“六哥,你這勤學苦練。”】
【謝原拭去汗水,笑道:“尚可吧,就是這老頭子總說我愚鈍,進展不夠神速。”】
【言罷,他指了指身後的老者,語氣中夾雜着幾分無奈。】
【老者聽聞此言,緩緩睜開雙目,渾濁的眼眸中閃過一絲精光:“小子,此言差矣。老夫說你愚鈍,乃因你總欲求速成,卻忘卻了武道之基在於穩固根基。”】
【言畢,他的目光轉向你,多了幾分審視之意。】
【你拱手行禮,恭敬道:“見過前輩。”】
【謝原笑着介紹道:“老頭子,怎麼樣?我這觀弟是不是一表人才?”】
【老者點了點頭,語氣中帶着幾分懶散:“我只是老了,又沒瞎。”】
【謝原聞言,笑嘻嘻地說道:“老頭子,要不你將觀弟也收入門下?我做你的大弟子,觀弟做你的關門弟子,如何?”】
【老者搖頭,“我這脈只收一人,是祖師傳下來的規矩。”】
【謝原無所謂地撇了撇嘴,嘟囔道:“故步自封,墨守成規。”】
【你見狀微微一笑,道明來意。謝原聽後,面上頓現喜色。】
【“老頭子,我這就去了。”】
【老者擺了擺手,語氣隨意:“快滾。”】
【你卻躬身告辭,轉身離去。】
【老者看着你離去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深意,喃喃自語:“這就是繼承了二先生九劍的孩子,比想象之中還要年輕,還要厲害得多。”】
【“二先生,收了一個好弟子,可惜沒有進書院門牆……也算是幸事。”】
【謝原更衣完畢,身着一襲月白色杭綢直裰,衣料輕盈如煙,腰間束以松花色絲絛,其上懸掛着一枚溫潤的羊脂白玉佩。他對着銅鏡側身顧盼,臉色滿意。】
【他轉而望向你,語氣中帶着幾分自得:“觀弟,覺得如何?”】
【你微微頷首,“甚是雅緻。”】
【謝原聞言,笑容更甚,“觀弟,你也換上一身如何?咱倆身量相仿,你穿上定也合身。”】
【“咱們還是快些出發吧,莫要讓雲公子他們久等了。”】
【二人步出謝府,門口已有馬車恭候多時。】
【你與謝原登上後一輛馬車,車隊轆轆碾過青石板路,朝着琦陌春坊悠然駛去。】
【馬車內,謝原興致勃勃想着待會見到的琦陌春坊的花魁,而你則靜靜聆聽,目光穿過車窗的縫隙,欣賞着街邊的繁華景緻。】
【汴京自古繁華,豈不聞外面早已經兵荒馬亂,戰爭連綿不休。】
【你放下車簾,一邊與謝原談話,一邊心中暗摺蛾柗洝沸扌校恍亩茫z毫不顯滯澀。】
【謝原期待問道:“觀弟,你說我們今日會見到那位蘇詩詩嗎?汴京第一美女。”】
【“琦陌春坊之中還有幾位花魁也是絕色,其中便有一位善養鳥雀的花魁,據說她歌時有百鳥朝鳳之景。”】
【“上次羣芳宴上她因病未去,倒是憾事。”】
【你聽着謝原的絮絮叨叨,不知不覺間,馬車已停在琦陌春坊的門口。】
【琦陌春坊與其他兩家青樓不同,它本是皇家林院所改建,建築風格典雅大氣,園中奇花異草遍佈,假山流水相映成趣,彷彿一處世外桃源。】
【你與謝原下了馬車,抬頭望去,只見門樓上掛着“琦陌春坊”。】
【蘇雲道,“觀公子,走吧。淵太子,已經在其中等候。”】
【你應了一聲,門口自有下人在前引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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琦陌春坊內。
最好的一處依湖邊而建的連橋亭子。
四角飛檐如燕翅輕展,亭柱硃紅,頂上覆着青瓦。
湖光山色,煙波浩渺。
這處亭子雖不大,卻處處透着精緻,既有江南園林的婉約,又不失北地建築的莊重。
亭中設一張紫檀木桌,桌上擺着一套青花瓷茶具,茶香嫋嫋,與亭外荷香交織,沁人心脾。
桌旁幾張繡墩,墩面鋪着寰勡泬|,繡着幾枝蘭草,雅緻非常。
亭外一條小溪蜿蜒而過,溪水清澈見底,潺潺流淌。
亭內已有三男四女,其中一位綠裙女子正撫琴而坐,指尖輕撥,琴聲悠揚,令人心生寧靜。
四女之中,最引人注目的是一位手持圓愕陌滓屡樱中盛着名貴的魚料。
她風姿綽約,身段窈窕,一雙如秋水般的眸子,眉角有一顆小痣,五官精緻得恰到好處,增一分太多,減一分太少。
即便是另外兩名女子,目光也不由自主地被她吸引。
她的氣質實在太過出校輳分恍枵驹谀茄Y,便自成一道無法忽視的風景,令人不禁屏息凝神。
若謝觀在此,便能認出這位正是羣芳宴的花魁之首——蘇詩詩,大隋的前朝公主。
蘇詩詩手中輕撒魚食,水面波光粼粼,一尾尾鯉魚躍出水面,爭相搶食。
這時,四女中一位身着綵衣羅裙的女子笑道:“詩詩姐,餵魚與喂鳥同理,若一味投食,恐適得其反。”
“這魚兒潛藏水底,縱使數日不食,亦能存活。且魚不似貓狗,據書院先生所言,魚之記憶,不過須臾,難以銘記片刻之前之事。”
蘇詩詩聞言,語氣溫柔:“魚兒雖記不住,你看它們每次見我撒食,都會躍出水面。”
蘇詩詩的目光溫柔地落在湖面上,語氣幽幽道:“萬物皆有靈性,做這湖中的魚兒,又有何不好呢?只需有人投食,便能無憂無慮。”
她的話語未落,亭中便傳來一道男子的聲音,帶着幾分思辨:“詩詩姑娘,你非魚,又怎能斷定魚一定會快樂呢?”
“子非魚,安知魚之樂?”
蘇詩詩聞言,輕輕轉頭,望向那說話的男子。
男子看上去二十五六歲的模樣,身着一襲紋蟒玄衣,面容白皙,相貌堂堂,鼻樑高挺,頭戴束冠,眉宇間透露出一種清貴之氣,端的是一副好相貌。
然而,令人驚訝的是,他竟坐在輪椅之上,似乎身有殘疾。
蘇詩詩微微一笑,語氣依舊溫和:“淵太子所言極是,魚兒的快樂與否,誰又能真正知曉呢?”
這位男子,正是大隋的崇文太子劉淵。
隋聖帝膝下有三子,劉淵作爲長子,又是皇后的嫡出。他十七歲時便被送往他國作爲質子,雖然身份尊貴,但因體弱多病,自幼便落下殘疾,即便是三真一脈的高人也束手無策。
劉淵的目光投向遼闊的湖面,語氣中帶着幾分深沉的感慨:“魚兒雖無煩憂,卻也侷限於這一方小小的天地。人雖多愁善感,卻能遨遊四方,世間萬物,各有其得失。”
劉淵身爲大隋的崇文太子,本應是一國之儲君,卻不幸淪爲質子,猶如“塘中龍”、“院中鳳”,難怪他會發出如此感慨萬千之語。
蘇詩詩的眼神中掠過一絲冷意,她畢竟是大隋的前朝公主,這隋聖帝乃是篡奪了她家江山之人,她對於劉淵的悲春傷秋,心中自是別有一番滋味。
她的身份劉淵自然不知,外人只知曉她是蘇相義女。
就在這時,一道傲然的聲音驟然響起:“子非魚,安知魚之樂?子非我,又安知我非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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