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舟中落雨声
他太清楚這一抓的威力——方纔蓮池的金身,便是被這般輕描淡寫地撕碎!
蓮池周身金光大盛,“丈六金身”的琉璃佛光傾瀉而下,將魔師徽制渲小�
陸華咬破舌尖,三真萬法劍燃起本命精血,三真萬法劍凌空斬出數丈劍氣。
大先生張口一吐,百道“春秋筆“劍氣如暴雨傾盆,席捲而來。
魔師身形一晃,“血影遁“發動,幻化出兩道血色分身。
夫子卻只是輕描淡寫地彈指,陸華的劍氣便被打散。
他袖袍一卷,大先生的“春秋筆“竟被收入袖中。
蓮池的金剛拳印轟在他背上,卻如大鐘轟鳴,蓮池反被震的退後數步。
夫子不管不顧,看向魔師。
“抓到你了。”
夫子枯槁的手扣住魔師天靈。
千鈞一髮之際。
殞命時刻!
魔師眼中血光大盛,本命“心魔引”發動!
夫子身形一楞,臉色出現迷茫之色。
手中力道微松。
魔師趁機化作血影遁走。
“心魔引”——可在一定距離內,讓他人強制生出第二意識,迷失真我。
“有意思。”
夫子的聲音如影隨形。
魔師瞳孔驟縮,怎麼這麼快就掙脫了心魔引?
夫子已出現在他身後,枯槁的手搭在他肩上:“若是第二次尸解之前,我或許會中招。可惜...…”他聲音淡漠。
“我早已斬盡三尸,所謂假我真我,皆是真我。”
陸華三人合力來救。
魔師卻覺修爲被封,動彈不得。
他眼中兇光一蕩,身軀突然四分五裂,化作七八塊手足遁走。
“天魔解體大法?”
夫子眉梢微挑,陸華三人的拳印劍氣已至眼前。
他目光如水,彷彿在庭院賞花,湖中觀魚,舉手投足間盡是閒適。
俞客遠遠望着這場實力懸殊之戰———四人合力,竟連讓夫子認真的資格都沒有!
夫子似有所感俞客眼神,抬眼望向天際驚神陣,嘴角泛起一絲笑意:
“好了,該結束了。“
話音未落,天地驟然一靜。
陸華只覺背上陡然壓下一座巨山,手中萬法劍“錚“的一聲插入地面,劍身彎如滿月。
她雙膝顫抖,卻倔強地不肯跪下。
蓮池雙手託天,丈六金身綻放琉璃佛光,卻仍被壓得單膝跪地。
他腳下青石寸寸碎裂,佛光中隱現須羅漢虛影,卻難抵這天地之威。
大先生已被壓得貼地難起,春秋筆劍氣在身周流轉,卻如困獸般掙扎。
魔師化作的血霧凝在半空只是用“天魔解體大法”,拼湊出一半身軀,彷彿被凍結,只留下眼珠轉動。
夫子目光淡漠掃過四人。
“這種死法,不會給你們痛苦。”
他負手而立,眼神看向俞客。
“我早已此界無敵手,現在的你。”
“還有後手嗎?”
俞客心神識海中那尊大鼎陡然敲響!。
鐘聲跨越時空,既似從遠古而鳴,又彷彿在未來回蕩。
俞客輕輕笑道,“此界無敵手嗎?”
第386章 陸沉敕令,安得倚天劍!
汴京,桃符街。
蟾月高懸,清輝如紗,輕輕徽肿胚@條古老的街道。
街道盡頭,一座巍峨的建築靜靜矗立,坐北朝南,五層樓高的磚木結構,硬山頂重樓式設計,斜坡屋頂上青瓦如鱗,層層疊疊。
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澤,宛如一座園林。
桃符街上,無論是匆匆路過的百姓,還是顯赫一時的達官顯貴,行至此處,無不微微躬身,甚至那些平日裏飛揚跋扈的九大姓之人,也不敢在此揚鞭催馬。
他們也讓馬車緩緩前行,車中的貴人們推開車簾,目光默默,帶着幾分不足言喻的敬畏。
即便是那些紈絝子弟,也不敢在此地造次。
原因無他——硃紅色的大門口,懸掛着一塊樸素的牌匾。
上書“書院”二字。
沒有任何華麗的修飾,只是簡簡單單的兩個字,卻足以震懾豪強貴胄遍地的汴京。
自夫子建立書院以來,這裏便成爲了天下矚目的聖地。
書院的四位先生,名揚天下。
一層層輝煌至極的身份聚攏。
“書院”這兩個字,在大齊百姓心中,早已重於泰山。
今日的桃符街,顯得格外冷清。
若在平日,還未到子時,街道兩旁早已燈火通明,各色小喫的油煙香氣瀰漫,頑童小子們嬉笑打鬧,穿行其間,熱鬧非凡。
然而今日,街道卻是一片蕭索,行人稀少,連燈火也黯淡了幾分。
只因羣芳宴正在西廂樓舉辦,汴京的達官顯貴、文人雅士,幾乎全都湧向了那裏,使得這條平日裏熙熙攘攘的街道,難得地安靜了下來。
就在這時!
青石板的街道上,傳來一陣輕緩的蹄聲。
一頭黑驢慢悠悠地出現在街角,趾高氣揚地嚼着一把新鮮的草料。
它皮毛烏黑鋥亮,蹄子隨意地撓了撓耳邊,顯得悠閒自得。
黑驢豎起耳朵,打量着前方高牆鑄就的書院,眼神中帶着幾分懼意。
這頭黑驢乃是陸華帶入謝府的。
它在謝府好喫好住了一個半月,身體愈發圓潤髮膘。
此驢原是三真一門養在終南山的老驢,活了百來個春秋,早已生出靈智,力大無窮,後蹄一蹬便能踹死一隻斑斕猛虎。
更因常年聽道於終南山,得了神異,口中能吐出滔天火焰,尋常武道上三境的高手也難以奈何它。
當年,這頭黑驢曾是終南山的一霸,橫行無忌,不僅摧毀了山下的梯田,還肆意啃食田裏的莊稼,惹得村民們怨聲載道。
無奈之下!
村民們將此事告到了終南山。
上一代祖師聽聞後,親自下山降魔。
黑驢便無處可逃,被擒了個正着,本欲將其剝皮抽筋,以儆效尤。黑驢自知大禍臨頭,嚇得嚎啕大哭。
然而,三真祖師殿中,陸沉祖師的畫像竟顯露出少有的神蹟,一道靈光照在黑驢身上。
祖師見狀,饒了黑驢一命,並順勢將其收入三真門下,賜了道號“空驢子”。
因輩分小,黑驢的座次排名還在陸華之後,常受陸華欺負。
如今,這頭黑驢慢悠悠地踱步到書院門前,抬頭望了望那高聳的院牆,鼻中噴出一股白氣,臉上竟流露出人性般的思索之色。
它似乎對書院既敬畏又好奇,最終繞到了書院的西牆。
黑驢四蹄一蹬,身形輕盈地躍起,竟輕鬆跨過高牆,穩穩落在書院內。
一張驢臉上有着得意之色。
它小心翼翼地邁着步子,朝着書院的最高處“修身樓”走去。
書院最高處,便是那座五層樓高的“修身樓”。
傳說,這裏是夫子早年修行讀書之地,因其僅有五層,故而書院的其他建築,乃至整條桃符街,都未曾有高於五層的樓宇,以示對夫子的尊敬。
今日的書院,格外安靜。
大部分先生都隨三先生前往羣芳宴,只留下幾名今日執學的先生值守。
前院的屋舍內,隱約傳來學子挑燈夜讀的讀書聲,爲這靜謐的夜色增添了幾分生氣。
黑驢腳步輕盈,落地無聲,即便從屋檐上躍過,也未發出半點聲響。
它仰頭望着這座五層高的抱夏建築,眼中閃過一絲忌憚與猶豫。
它輕輕一躍,落在大門不遠處,未曾驚動任何人。
然而!
黑驢總覺得背後有幾雙眼睛正盯着自己的屁股,不由得甩了甩尾巴,試圖驅散那若有若無的注視感。
黑驢深吸一口氣,目光鎖定修身樓,正準備再次躍起——
突然!
它渾身炸毛。
一把鋒利的劍器抵在自己脖子上。
冰冷的鐵器擦過黑驢的皮毛,寒意直透骨髓。
黑驢毫不懷疑,這把劍能輕易斬下它的頭顱。
握劍之人,是一位頭戴高冠的中年書生,目光如霜,冷冷地盯着黑驢。
“哪來的妖魔,敢擅闖書院修身樓?”
黑驢早已嚇得三魂六魄幾乎離體。
對方能悄無聲息地出現在自己身旁,實力顯然遠非自己能敵。
幸好,它早有準備。
黑驢慌忙從口中吐出書信,隨即不管不顧地癱坐在地上,兩隻前蹄笨拙地作揖,口中“哼哧哼哧”地發出幾聲。
心中早已忘記陸華的交代,不要失了三真一門的體面。
高冠書生見黑驢這般模樣,不由得一愣,目光落在它吐出的一份黃皮信件。
上面沾着溼噠噠口水,黑驢見狀,識趣地用蹄子擦了擦。
書生收起長劍,拾起信件,展開一看,只見上面寥寥幾字,筆墨卻透着幾分熟悉。
書帖上寫着:
“遇安親啓!”
落款是——謝鴻!
高冠書生眼神一凝,二先生腥私圆恢M,只知道字遇安。
二先生的字書院都少有人知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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