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擬成真,我曾俯視萬古歲月? 第394章

作者:舟中落雨声

  蘇景笑道:“爲大齊延續一線生機,方爲上策。”

  三先生目光沉穩,若有所思。

  二人靜默以待,不再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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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俞客緩步走下四樓,神色從容。

  門口的瘸腿老人臉色陰沉,謝觀能安然無恙地走下四樓,便已證明他此次全身而退,未受牽連。

  瘸腿老人低聲:“謝觀,真是命大!”

  俞客走到瘸腿老人面前,微微一笑。

  “倒是讓你失望了。”

  瘸腿老人眸中閃過一抹陰狠,壓低嗓音威脅道:“望你日後莫要踏出謝府門檻半步。”

  俞客對此渾不在意,心中暗自思量,即便不在謝府,仍有書院爲依傍,有先生們庇護左右,自是無所畏懼。

  更何況,以謝觀修行進展神速,一日千里。

  俞客瞥向瘸腿老人,大拇指豎起又緩緩朝下,笑着道。

  “你日後見了我,不跑你是這個。”

  瘸腿老人一愣,隨即反應過來,臉色瞬間鐵青,雙拳緊握,指節因用力而發出“咯咯”的聲響。

  謝觀已經轉身離去。

  只留下瘸腿老人一人,他心中雖是對謝觀恨之入骨,卻感覺現在的謝觀似乎和之前在車馬亭的謹慎胸有成竹的謝觀有些不一樣。

  多了幾分……隨意!

第374章 縱有才華又如何,俯身一禮!

  邀仙樓,二樓。

  謝原等人已得知謝觀登上四樓,面見蘇相與三先生。

  原本稍安的心,此刻再度懸起。

  若謝觀的回答未能令二人滿意,恐怕今日無人能救得了他。

  腥诵闹徐恢x觀的詩詞能否打動蘇相與三先生。

  張雲芝已起身,眸光緊鎖四樓,神情緊張。

  三樓腥艘嗉娂娞ь^,目光灼灼地望向四樓。

  邀仙樓內一時寂靜無聲,彷彿連羣芳宴上四方戲臺的花魁表演也被腥诉z忘。

  許溪月也是看着四樓之上。

  隨着謝觀登上四樓,那位身着紅衣蟒袍的太監緩緩退下,手中抄錄的詩詞開始逐層傳下。

  “六弟,你說謝觀今日會如何?”

  二皇子陳豐緩緩開口,“他能活着走下四樓嗎?”

  陳豐苦笑一聲,“說來也是可笑,我如今見到蘇相,心中仍會不自覺地生出畏懼。”

  “母親曾告訴我,我的皇祖父出生時,是蘇相親手從襁褓中抱起的。再到我父親,甚至是我……”

  “母親一直讓我叫相父,我卻一直稱蘇相。”

  燕王聞言,腦海中浮現出朝堂之上那位坐在垂簾之後的花白老人。

  蘇相已在大齊朝野盤踞近二百年,權勢滔天,人人畏之如虎。

  即便是九大姓,也不敢在明堂殿上公然反駁蘇相。

  真正的內閣一言堂,相權之重,壓得這兩百年的陳姓皇族幾乎喘不過氣來。

  當然,這股壓抑之氣,早已在這幾代皇子心中鬱結,化作一股難以言說的不甘。

  然而,即便心中憤懣,他們也不敢有絲毫表露,反而要對這位蘇相畢恭畢敬。

  堂堂一國之主,執掌神器之人,竟也要看蘇府的臉色行事。

  可即便如此,又能如何?

  往上追溯兩代帝王,都曾暗中聯合九大姓幾家發動過宮變,卻無人敢打出“清君側”的旗幟,而是以誅“妖夫”爲名,將矛頭對準了諸葛家的太后。

  然而,最終皆以失敗告終,皇族的勢力也因此進一步衰落。

  陳家的公主與皇子,早已失去了昔日的特權。

  公主們被遣去與九大姓聯姻,皇子們則屢屢遭受九大姓子弟的欺辱。

  直到這一代,情況才稍有轉機。

  二皇子背靠書院,燕王則依託九大姓的支持,終於讓皇族有了幾分帝王子嗣的氣象。

  或許是因爲,蘇相近二十年來,將重心轉向了西邊的大隋,似乎有意將目光從朝堂中稍稍移開。

  才讓皇族和九大姓趁機喘了一口氣。

  燕王陳霆低垂着眼眸,語氣低沉:“二哥,我又何嘗不是如此?每次蘇相的目光掃來,我都不敢直視,總覺得那眼神如同擇人而噬的猛獸一般。”

  他頓了頓,聲音中帶着一絲無奈,“他老人家在朝中的時日,實在太久了……”

  陳豐緩緩點頭,神情凝重:“明年秋闈之前,按照慣例,東宮之位就要定下來了。”

  他抬眼看向陳霆,語氣中帶着試探,“六弟,你不怕我奪了這社稷之主的位置嗎?”

  陳霆聞言,譏諷一笑:“社稷之主?”

  他搖了搖頭,目光中透出一絲不屑,“二哥,你且看看,如今王令能否出得了京師道?所謂的社稷之主,這話你也好意思說出口?”

  “蘇府的一紙手諭,比當朝的聖旨還要管用。”

  他抬手撫了撫寬大的龍紋袖口,語氣淡然:“當然,若是二哥你坐上了皇位,便讓我去北方去建功立業,若是……”

  話未說完,陳豐已然明白了他的意思。

  北方,那是與長生天接壤之地,也是大齊兩位柱石所在。

  陳霆與李家、謝家、司馬家交好,若他北上,或許能積蓄力量。

  倘若陳豐只是個傀儡皇帝,皇宮內一旦生變,陳霆便會在外呼應。

  兩人對視一眼,心照不宣。朝野上下皆知,兩位皇子明爭暗鬥,事事都要爭個高下。

  然而,這三四年來,有心人卻會發現,二人雖表面不合,甚至在朝中幾次大動干戈,刀劍相向。

  可奇怪的是!

  兩位皇子的勢力從未因此如“兵與卒”互相抵消,反而越發壯大。

  其中自也有默契。

  陳豐正在微微沉思之時,只聽見燕王話鋒一轉。

  “你說這謝觀今日會逃出生天嗎?”

  “今日他也是出盡風頭,這般出彩的少年郎,可惜實在太過於風秀於林,本王早就起了愛才之心。”

  燕王頓了頓,目光悠遠,似笑非笑:“若是朝堂之上,臣子皆是這般養眼又有才之人,倒也不失爲一樁美事。”

  “天下英才,盡入轂中。”

  陳豐抬頭望向四樓,語氣中帶着一絲無奈與惋惜:“倘若今日沒有掣肘,我又怎會捨不得臉面,促成一段求賢若渴的佳話?”

  正說着,二人看見那位身穿大紅蟒袍的掌印老太監手持抄錄的詩詞緩步走下。

  一行√O躬身將紙張分發給腥恕�

  陳豐接過紙張,目光落在上面的詩句上:

  “天上白玉京,十二樓五城。”

  “仙人撫我頂,結髮受長生。”

  ……

  “誰人更掃黃金臺?行路難,歸去來!”

  他眼神一凝,迅速將詩詞讀完,隨後小心地將紙張收起。

  燕王也看完了詩詞,雖不精通文墨,卻也能感受到字裏行間那股笑傲王侯的豪邁之氣。

  他抬眼掃視三樓腥说纳裆灰姇合壬鷤兓虺烈鳎驌u頭晃腦,似在細細品味,又似在斟酌其中深意。

  整個邀仙樓內,一時靜默無聲。

  唯有那詩詞中的氣韻在空氣中隱隱迴盪,彷彿將所有人的心神都攝住了。

  看來,這詩詞當真極其出彩!

  只聽見!

  陳豐低聲感嘆道:“今日之後,謝觀之名,當名動汴京。”

  他搖了搖頭,語氣中帶着幾分欽佩與意外,“看來今日還是小瞧了這位觀公子。”

  “還未及冠,便以一詞壓盡羣芳宴。”

  燕王聞言,卻不以爲然。

  他心中暗想,胸有才華又能如何?

  這位謝觀雖才華橫溢,卻已馬上及冠之年,仍未習武修煉元神,整日只在小院中讀書。

  難道書中還能讀出一個朗朗乾坤不成?

  這種手無縛雞之力的文弱之士,在他眼中,不過是彈指可滅的存在罷了。

  他目光冷峻。

  這個世道縱有才華又如何,若無實力傍身,終究不過是曇花一現。

  在這大世之中,唯有實力,纔是真正的立足之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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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俞客緩步走下三樓,掌印老太監仍站在原地等候。

  見俞客走近,老太監微微躬身,語氣恭敬。

  “觀公子,今日邀仙樓之事,蘇相已有吩咐。”

  “這上下四樓,觀公子去留隨意。”

  說罷,便起身告退。

  俞客點了點頭,目光掃過三樓,只見不少汴京九大姓之人正將目光投向他,其中不乏書院之人,眼中滿是讚賞之色。

  他亦瞧見了謝家的老太君與謝鴻四人,然而老太君見他下樓,眼神陰翳,冷哼一聲,帶着四人轉身離去。

  俞客本見此情形,也無意上前招呼。

  此時,羣芳宴已近尾聲。

  樓上也無他認識之人,如今貿然去結交,只怕會遭冷屁股。

  容不進去的圈子,沒必要硬容。

  俞客正準備下樓,忽聽身後傳來一道善意的聲音。

  “觀公子,今日之後,怕是汴京無人不識君了。”

  俞客聞言,轉身看去。

  一襲儒衫的中年男子立於不遠處。

  他模樣周正,留着美髯,臉色雖略顯病態,但眼神溫和,正含笑望着自己。

  此人正是謝原的舅舅——諸葛間。

  俞客遵循記憶,恭敬行禮道:“謝觀,見過靜月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