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舟中落雨声
張雲芝連忙上前,輕聲道,“琦月,慢點喝,別嗆着了。”
薛洪也趕緊爲她搬來椅子,滿臉關切。
謝原卻按捺不住焦急,追問道:“琦月大小姐,上面到底怎麼樣了?觀弟如何了?”
謝琦月緩了一口氣,抬腳踹了謝原一下,嗔怪道:“現在知道叫姐了?”
她本想再諷刺謝原幾番,但觸及張雲芝那滿含關切的目光,只好輕咳一聲,收起玩笑之心,正色言道:
“四表姐,你且寬心。”
“謝觀方纔已將詩作呈上四樓。”
“我適才與父親同處一樓,樓上皆是謝家的長輩,我連連喚着叔叔、伯伯,直累得……口乾舌燥。”
“我看見宮中的掌印老太監與蘇家常老走上四樓,便趕忙下來了。”
張雲芝聞言,心中不由一凝,觀公子既已詩作已呈上。
謝人鳳亦早已留意此處,聽後目光轉向四樓,心中暗自思量。
謝觀詩作已成,不知道能入蘇相的法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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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琦月忽而提及一事,言及在三樓之上,謝觀揮毫作詩之際,竟讓蘇家的常老爲其研墨、溫酒、斟酒。
李書婉聞此,眼神中滿含詫異。這位常老常伴蘇相左右,地位尊崇,即便是九大姓之人見了,也得恭敬地喚一聲“常老”。
而謝觀,竟敢讓他執此等瑣碎之事,九大姓中的主事之人,亦不敢有此等舉動。
謝觀此舉,真可謂疏狂。
謝原聞言,倒是朗聲笑道:“觀弟,歷來是不肯喫虧的。”
許溪月亦從沉思中回過神來,輕聲言道:“你們就無需擔憂了,觀公子既然能登上這邀仙樓,自是心中有數的。”
張雲芝心中的擔心才落下來幾分。
李書婉越發期待謝觀所做的詩詞,今日謝觀三次定場詩,她都是抄錄下來。
謝人鳳臉色又冷了下來。
要是這次謝觀真能讓蘇相賞識,死裏逃生。
明日真的要一人獨壓羣芳宴花魁的風采。
這卻是他萬萬不希望看見的。
趙洋在一旁冷嘲熱諷道:“即便作出來又如何?在這短短的時間內,又能寫出什麼佳作來?”
“若是我,寧可不作,也免得貽笑大方,死後還留下笑柄。”
“今日好不容易積攢了些名聲,若待會蘇相點評其詩詞太差,不僅性命難保,還會顏面掃地。”
他的話語,緩緩道出,帶着幾分刻薄與不屑。
卻也說的皆是實話。
李書婉等人並未反駁。
世上哪有那麼多佳句,更何況是臨場作詩?
詩詞歌賦本就需要反覆推敲,尤其是臨場作詩,更是需要才情與心境,佳句難尋,往往需反覆雕琢。
如今被逼無奈,倉促作詩,還有架上頭頂的刀斧。
倉促而成的詩,怕是難以讓人拍手叫好。
謝人鳳心中稍安。
趙洋則面露得意,正欲輕蔑道,“看吧……你們就等着看……”
就在這時!
四樓之上,一道洪亮的聲音壓下所有喧囂,清晰地傳入腥硕校�
“傳蘇相與三先生口諭——”
“請觀公子直上四樓!”
謝人鳳的臉色瞬間難看至極。
趙洋那未說完的半截話,如鯁在喉,再也吐不出來。
第371章 謝觀,你可見過天上白玉京?
俞客正沉浸在參悟陸華留給謝觀的《陽符經》中。
這部對謝觀而言可能需要耗費大量時日才能理解的道經,俞客卻一一解開,毫無滯礙。
這種“觀道”狀態!
若是謝觀能夠一直持續下去,恐怕用不了多久便能登臨此界修煉巔峯。
上一世的陸沉在武道修煉上可謂愚鈍,但憑藉堅持不懈的毅力和“大器晚成”的命格加持,最終才勉強追趕上陸羽的腳步。
俞客都懷疑,最後陸羽飛昇之時,沒有藉助“登仙台”,而是雙拳打碎虛空,以真正的武道破碎虛空。
或許,陸羽早就具備飛昇之能。
在此界逗留,只是爲了等候陸沉。
最後沒有辦法!
無法留存此界,才被迫飛昇。
而這一世的謝觀卻截然相反,天資卓越,修煉起來如魚得水,毫不費力。
俞客推測,謝觀這一世的天賦恐怕已經點滿,堪稱絕世之才。
可惜的是!
每一世的收穫無法在下一世疊加,只能從中抽取一個固定的“天賦命格”。
若非如此,哪裏需要如此多的選擇與掙扎?
每一次轉世,都不過是爲了應對困境,次次選擇。
正當俞客沉思之際,門外傳來一道恭敬的聲音。
只見!
那位身穿蟒袍的紅衣掌印太監立於門前,朗聲道:
“傳蘇相與三先生口諭。”
“請觀公子直上四樓。”
俞客卻不意外,整理了一下衣袍,緩緩走出門外。
老太監心中暗自驚訝,似乎這位謝觀早已預料到這一切。
如此胸有成竹。
“觀公子,這邊請!”
俞客微微頷首,步履沉穩地向外走去。
心中也是期待這次模擬之中的盛名赫赫的“三先生”和四先生“蘇相”。
除開人間絕頂的——夫子。
二人算是這次“天人轉生”中僅此於夫子的存在。
謝觀走出房間。
三樓中已有不少目光聚焦於此。
“此人便是謝家的謝觀,謝靈的第九子。”
人羣中有人低聲議論,語氣中帶着幾分好奇與審視。
一道道身影,在汴京都是權貴大人物。
皆是負手或看,或是不經意打量。
書院的不少先生,卻眼中多是讚賞。
其中也有臉色複雜者,最爲當屬謝家幾人。
謝老太君手持鹿杖,臉上如用深潭藏着看不清的神色。
大院的袁夫人眼眸之中全是冷意。
二院的趙夫人眼角有着別樣的笑意。
謝鴻臉上平靜,看着謝觀,又緩緩抬頭看向四樓,若有所思。
謝原的舅舅諸葛間,在一谐么蟪贾械故悄樕牢俊�
三先生能知曉謝觀,也是因爲他當時在鴻景院中聽謝觀所說的“仁人志士”的解讀。
“種樹者必培其根,種德者必養其心。世間萬事萬物的邉樱栽挫兑粋�‘心’字。”
“破山中僖祝菩闹匈難。”
諸葛間拜師三先生門下,也是得知這般解讀,纔對謝觀另眼相看。
不然,今日的謝觀在神隱和屠魔司所報——和三真一門勾結。
三先生纔會力保謝觀。
最後才促成謝觀上邀仙樓。
諸葛間也是好奇,謝觀作出來什麼詩詞,被請上四樓?
一旁,朝堂之上的禮部病虎唐子昂,也是緩緩看去。
這位一直以笑呵呵面容示人的唐子昂,今日破天荒收起來笑意。
原本與其交好的九大姓、朝堂之人,都不敢觸他的眉頭。
朝中都知道,這位誰人都好說話的“病虎”,要是真嚴肅起來。
朝中也沒有幾人敢撫他的虎鬚。
唐子昂看着羣芳宴三樓上腥耍恢睕]有找尋到的一抹身影。
劍南道的節度使——司馬盤。
剛剛被一女子其叫下樓之後,再也不見。
怕不是出了什麼事?
一州道節度使,還在羣芳宴此時,怎麼會無緣無故消失不見。
唐子昂已經請動了屠魔司和神隱的人手去尋找司馬盤的下落,但至今仍未有任何消息傳來。
這讓他有些不安,甚至萌生了想要上四樓的念頭。
然而!
蘇相早有吩咐,今日四樓之上,沒有他的口諭,任何人也不得進入。
唐子昂微微閉眼,輕輕放下手中的杯盞。
今日的羣芳宴必有大事發生。
俞客拾級而上,對周圍腥说哪抗庖暼魺o睹,視線始終落在前方紅袍老太監的背影上。
老太監步履輕緩,落地無聲。
轉過一道珠簾,老太監停下腳步,微微躬身道:
“觀公子,還請在此稍候。”
“三先生與蘇相正在裏面,觀公子便在此地作答便是。”
“奴才這就告退了。”
話音未落,老太監已悄然退去,只留下謝觀一人立於珠簾之外。
俞客抬眼望去,珠簾內燈火昏黃,隱約可見兩道身影相對而坐。
他本想以元神感應一番,卻又打消了這個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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