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舟中落雨声
“既然沒有錯,怎麼會有道歉一說。”
謝觀此話一出,腥瞬挥擅媛秵梭@之色。
這如同當場駁了陳牧的面子。
李香君也是面露無奈,剛剛一直冷靜的謝觀,怎麼此時如此糊塗。
這般直言不諱,豈不是讓陳牧這位皇子下不來臺?
陳雍眉頭微皺。
陳牧聽後臉色逐漸陰沉,然後倏然一笑,“十一哥,看來這位觀公子似乎真的瞧不起本王。”
陳雍沉吟片刻,開口道:“十三弟,既然觀公子不願道歉,那便罷了。”
“至於馬場,未來十年的開支,便由我來承擔,如何?”
陳牧眉頭一挑,心中略感意外。
馬場一年的開銷本就巨大,人喫馬嚼,花費不菲。
陳雍爲了謝觀是否值得?
尤其是那些名貴馬匹,喫的都是精細草料,甚至是從北方邅淼牟葑眩阢昃⿲iT種植,成本極高。
陳牧沉思後道:“好,算是給十一哥一個面子。”
“這件事就算了。”
李香君見陳雍此舉,這無疑是在爲謝觀解圍。
這時!
謝觀的聲音響起,“雍殿下,這處馬場價值是多少?十年馬場的開銷又是多少?”
腥藢ど砜慈ィ灰娭x觀已經從席間走出來到張源來等人身前。
陳雍雖有些疑惑,卻仍答道:“去年魚龍街有一處馬場,僅是地皮便賣了兩百二十萬兩。至於我這處馬場,規模更大,位置也更佳,價值自然更高,而且有價無市。”
“而馬場一年的開銷,包括馬匹的草料、馬伕的工錢以及其他雜項,怕是要十萬兩。”
此言一出,腥瞬唤粕唷�
一處馬場竟如此昂貴,十年開銷更是天文數字,實在令人咂舌。
俞客聽後緩緩點頭道,“那麼加在一起算是四百萬兩。”
陳雍聞言,心中不禁生出一絲疑惑,他不明白謝觀爲何會有此一問。
四百萬兩卻也夠了!
謝觀目光掃過腥耍钺崧湓陉愑荷砩希溃骸凹热蝗绱耍旱畹那橐猓x觀感激不盡。不過,謝某雖出身卑微,卻也不願欠下如此重的人情。”
“自然是要還給殿下。”
陳牧聽後,只覺得一陣嘲諷湧上心頭。他身爲皇室中人,爲了這個馬場都付不出如此的金銀
而謝觀,一個謝家的庶子,憑什麼能如此輕描淡寫地提及購買馬場之事?
張源來深知謝觀在府中的處境,他明白謝觀不可能有這個資產。
然而,當他看到謝觀臉色依然平靜如初時,心中莫名升起一股安心之感。他深知,觀公子行事向來有分寸,從不做沒有把握之事。
俞客走向那張黃木條案,輕輕地將先前的紙張移開,隨後轉頭對周允兒說道:“麻煩允兒,再幫我研墨。”
周允兒微微一愣,望着謝觀那溫和而淡然的神情,心中不禁又是一陣顫動。
與此同時,賈瑜湊到了謝觀的身邊,滿臉疑惑,不知道他此時研墨究竟有何用意。
俞客環視了一下四周,緩緩開口:“今日,謝觀打算畫一幅畫,作一首詞,斗膽開價四百萬兩。”
他的聲音雖不大,但每一個字都清晰地傳入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
如同擲地有聲。
四百萬!!
周允兒驚訝得朱脣微張。
而賈瑜三人則是神色一震,似乎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張源來與馮雅雅對視一眼,彼此的眼中都露出了驚異之色。
陳牧聽後,搖了搖頭,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謝觀,你可別異想天開了。一幅畫,一首詞就值四百萬兩?你的口氣可真夠大的。”
相比之下,陳雍則凝視着那張空白的紙張,若有所思。
第359章 鯤鵬圖,我出雙倍!
俞客提筆蘸墨,墨汁如夜露般滴落在潔白的宣紙上,暈開一片黑色。
他閉目凝神,謝觀的記憶如潮水般湧入腦海,手中的筆彷彿與他的靈魂融爲一體,揮灑間毫無滯澀。
幾年的記憶在心頭翻湧,他略一沉吟,心中已有定計。
筆鋒一轉,他在紙上劃出一道悠長的線條。
李香君等人方纔目睹謝觀作畫時的奇異景象,此刻紛紛圍攏過來,屏息凝神。
周允兒低頭細看,只見那白紙上的墨跡如波紋般盪漾開來,彷彿蘊藏着無盡生命力。
俞客身懷“筆中有神”之命格,筆墨之間自有神意流轉,每一筆都彷彿在紙上注入了靈氣。
賈瑜三人,也是目不轉睛看來,白紙上是波濤洶湧,眼神奇異。
“觀公子的筆中有……神乎其神韻!”
賈瑜雖是第二次見,卻也眼神之中有着還是不敢置信。
這等如同神蹟一般的筆墨,實在讓人喫驚。
俞客手中不停。
幾筆落下,畫其幾筆彎曲,波濤之上洶湧澎湃。
張源來已經看清楚,這是什麼景象。
“這是……海嗎?”
大齊國土遼闊,東邊接壤大海。
東海之濱乃是有名的出海口,東海尋仙便是從以此出海。
大齊之人也多是知道“山外山,天外有海。”
俞客“撥開”幾筆,如同飄斜而來的長風。
點點落下幾筆,如同大雨傾盆。
狂風暴雨之下。
白紙上的景象,如同颳起長風,吹動排山倒海的巨浪,波濤如怒。
大雨滂沱而下,海面推動搖晃!
在這波濤洶湧的海域中,每一道波浪都像是雕刻的藝術品,它們或高聳如山峯,或低伏如谷地,形態萬千,變幻莫測。
俞客的筆未曾有絲毫停頓,如行雲流水,自在揮灑。
在那波濤洶湧的海水畫卷之中,他忽而筆鋒一轉,於層層波濤之下,輕點幾抹墨色,又迅速勾勒數筆。
何孝的目光緊緊追隨那畫卷上的每一抹變化,心中驀地生出一股難以言喻的震撼。
他瞧得真切,這浩瀚無垠的“海洋”之中,正孕育着不凡之物。
不由自主地,他低聲喃喃,聲音中帶着一絲難以置信:“是……大魚!莫非真有此等龐然大物藏於深海?”
俞客聞言,又添幾筆,畫中異象陡生!
若隱若現的存在,在海浪的翻騰中漸漸顯露真容——一頭大魚的背脊,宛如巨山般劃開波濤,氣勢磅礴,震撼人心。
他輕輕描繪,每一筆都似帶着千鈞之力,將那頭巨魚破浪而出的瞬間定格於紙上。
那魚的形狀,分明便是魚形,卻又超乎想象地龐大。
在場腥耍瑹o不屏息凝視。
賈瑜,眼中閃過一抹回憶之色,緩緩開口,“古籍中記載,傳說海中有巨魚,名曰鯨,其體大如山,遊行於深海。”
大魚緩緩騰出,其形態終於完全顯露於腥搜矍啊�
那是一頭何等巨大的魚啊,它的尾巴輕輕一擺,便攪起滔天巨浪,海浪翻騰。
腥说捏@呼聲此起彼伏。
賈瑜等幾人的臉色亦是驚訝,這一幕,無疑引起了陳牧與陳雍的注意。
陳雍邁步走來,腥俗匀欢坏刈岄_兩旁,爲他讓出一條通道。
“這是……鯨!”
“夫鯨,乃海中巨魚也。潛游於碧海深處,泳蕩於滄流之間,沈鰓於浩渺勃海之中,掉尾乎洶湧風濤之下。”
陳雍目光中滿是震驚,而那位少年卻筆走龍蛇,未曾停歇。
此刻,又生奇景!
那頭鯨竟生出雙翼,翼展之時,宛若天際雲霞,遮天蔽日,蔚爲壯觀。
大魚之軀,竟長出喙嘴,張開翅膀,其上羽毛閃爍着金色毫光,璀璨奪目。
衝出海面,搏擊風浪!
賈瑜眼神一凝道:“莫非這是鵬鳥?”
“鵬之爲鳥,刷其毛羽,恣意飲啄,戢翼於浩渺天地之間,宛頸乎壯闊江海之畔,雙鳧乘雁,亦難比其雄姿……”
陳雍緩緩吟詠,聲音中帶着一絲驚歎。
陳牧望着自己的十一哥陳雍臉上的驚訝,臉上同樣滿是疑惑之色。
陳雍雖體弱多病,但在棋琴書畫上造詣頗深,自幼聰慧過人,讀書用功,在卸嗷首又锌胺Q翹楚。
況且,他母族出身北方貴族,眼界之高,世間稀罕玩物,何曾少見?
南方佛國送來的朱玉象牙,北方長生天的寶馬良駒,在他眼中皆不過爾爾,難以入目。
謝觀所繪之畫,竟能讓陳雍心生震驚,實屬難得。
他不由自主地走近條案,細細觀賞。
“這……”
陳牧望着白紙上的景象,只見鯨魚幻化爲鵬鳥,鵬鳥又再次變換,潛伏于波浪之中,變化莫測。
陳雍沉聲道:“此乃鯤鵬!”
“北冥有魚,其名曰鯤,鯤之大,不知其幾千裏也;化而爲鳥,其名爲鵬,鵬之背,不知其幾千裏也;怒而飛,其翼若垂天之雲。”
賈瑜亦是喃喃自語:“海中之鯤,猶如大道體中養成之大聖胚胎,猶如大鯤,非北海之廣袤不能養成其壯大也。”
陳牧凝視畫中,波濤洶湧間,一頭大魚潛於水中起伏不定,忽而又振翅高飛,直衝雲霄。
此畫彷彿蘊含了天地之靈韻,緩緩變幻,令人目不暇接。
周遭孩童在大人的肩頭驚呼連連:“這畫在動哇!”
童聲稚嫩,滿是驚奇。
陳雍聞言抬頭,只見少年已停筆,正重新蘸墨,準備在白紙左側題詞。
其筆下氣象萬千,猶如龍蛇舞動。
陳雍一見,不由拍手叫好:“真是一手好字,力透紙背,氣勢磅礴!”
俞客筆下不停,緩緩寫下。
“時人不識凌雲木,直待凌雲始道高。”
“鵬翼垂空,笑人世,蒼然無物。”
字字珠璣!
陳雍喃喃自語,反覆品味:“時人不識凌雲木,直待凌雲始道高……”
眼中閃爍着讚賞的光芒,“真是好詞,意境深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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