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擬成真,我曾俯視萬古歲月? 第378章

作者:舟中落雨声

  陳牧眉頭微蹙,凝視着上方的圖紙,只見其似在緩緩變動,心神一凝,便見海面波濤洶湧,大魚緩緩幻化爲大鵬,再度凝視,卻又變回了鯨。

  此畫中竟蘊含着“鯤鵬變”的神異之景。

  如此之畫!

  俞客輕輕放下筆,將其置於書架上,動作從容不迫。

  周允兒則細心地吹開紙張上的墨跡,生怕破壞了這份難得的佳作。

  回想起謝觀先前的“雲霧探龍首”圖已彌足珍貴,而今這幅圖不僅擁有變化的奇異之美,更有謝觀的題詞相襯,其價值更是更上一層樓。

  陳雍從圖上移開目光,轉向謝觀,疑惑地問道:“觀公子,這莫非就是傳說中的鯤鵬?”

  “不知此畫有何寓意?”

  俞客微微點頭,“雍殿下,此畫正是鯤鵬,乃傳說之中的神獸。”

  “‘圖南未可料,變化有鯤鵬。’古籍中記載,鯤鵬以龍鳳爲食,水擊十萬裏,扶搖而上九天。”

  陳雍聽後,不由一愣,驚歎道:“以龍鳳爲食,真乃……神物也!”

  世間龍乃是百獸之首,高不可攀。

  就算是凡間也是比喻爲人間帝王。

  賈瑜凝視着謝觀的畫作,心中的驚歎之情愈發濃烈。

  儘管謝觀的筆法或許並不完美,但畫中的神韻卻異常生動,令人難以移開目光。

  與之相比,自己的畫虎卻有些不堪,賈瑜不禁臉色潮紅,想起自己剛剛還與謝觀比拼畫技。

  謝牧看完畫作後,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說道:“這畫雖奇異非凡,但值四百萬兩?可不是說笑吧?”

  一直跟在謝牧身後的袁玥也走近條案,隨意地瞥了一眼上面的“鯤鵬圖”。

  她多看了一眼後,便不再在意,繼續從腰邊的迥抑械钩鲆话压献樱踉谑种校崎f地嗑了起來。

  陳牧譏諷道,“一幅畫值四百萬兩,謝觀,你覺得真會有人願意掏這個錢嗎?”

  李香君聽後,也不禁點了點頭,雖然謝觀的畫作確實奇異非凡,但四百萬兩的價格,確實令人咋舌。

  畢竟,這世間真正價值連城的畫作,往往都是出自名聲顯赫之人。

  她回想起當年在大燕古墓中發掘出的“陸沉親筆信”,那封信因爲歷史悠久,加上陸沉的顯赫名聲,被炒到了天價,最終被大隋的一位富商以一千萬兩的高價購得。

  人的名聲,就如同樹的影子,深遠而持久。

  天下間只有一個陸沉。

  而謝觀,不過是一個在小院中默默讀書的少年?

  謝觀可不是陸沉!

  張源來也是隱隱有些擔心,陳牧這位十三皇子所說的話。

  不是就將謝觀的畫貶低,讓誰也不敢來買,不然做一個冤大頭。

  陳雍正準備開口之時,一個男子的聲音突然響起。

  “觀公子這畫值四百萬兩是吧?”

  “我要了!”

  陳牧猛地轉過頭去,只見在宴席的熱鬧中,一道熟悉的人影正快步走來。

  此人已經及冠,他頭上戴着一頂束髮寶紫金冠,齊眉勒着一條二龍搶珠金抹額,身着一件二色金百蝶穿花大紅箭袖,腳踏一雙青緞粉底小朝靴,一身穿戴盡顯其身份的金貴與不凡。

  然而,美中不足的是,他的相貌只能算作清秀,雙耳招風,耳垂極大,爲他的外貌添了幾分喜感。

  來人正是蘇雲!

  蘇雲並未理會陳牧和陳雍二人,反倒是看見袁玥時,臉上露出驚訝之色,奇怪地問道:“袁三妹,你怎麼會在這裏?”

  蘇雲對袁玥的習性早已司空見慣,知道她是個嘴裏停不住的主兒。

  之前因爲老是喫糕點和冰糖,把一口好牙給喫壞了,常常被周圍之人打趣。

  自此之後,她便不敢再露齒而笑。

  爲了滿足口腹之慾,袁玥的父母便讓她改喫瓜子,每日都隨身帶着。

  蘇家和袁家也是來往密切,自然認識這位袁三小姐。

  蘇雲深知這位外表看似嬌憨可愛的袁玥,實則是屠魔司中的一名千戶,憑藉赫赫軍功在屠魔司中站穩了腳跟。

  她曾親手斬殺數頭大妖魔,實力不容小覷。

  而這位十三皇子陳牧,一直有意與袁家結交,因此早已悄然接觸袁三小姐袁玥。

  袁玥身着宮裙,模樣嬌俏可愛,只是對着蘇雲微微一笑,並未言語,繼續低頭剝着手中的瓜子。

  陳牧見狀,眉頭微皺,不悅地說道:“蘇雲,你來這裏湊什麼熱鬧?”

  陳雍則是一臉笑意,似乎對蘇雲的性格早已有所瞭解。

  “雲公子,果然是個閒不住的人啊。”

  蘇雲尚未目睹謝觀所繪之圖,便直接將其買下。

  他目光銳利地看向陳牧,“陳牧,謝觀乃是草堂詩會的一員,你豈敢如此欺辱我草堂詩會無人?”

  蘇雲身爲蘇家二院的嫡子,其爺爺更是當朝權傾一時的蘇相。

  在蘇相的權勢徽窒拢幢闶腔适谊愋眨膊坏貌蝗虤馔搪暋R虼耍K雲直呼陳牧之名,在場腥藖K未覺得有何不妥。畢竟,在身份地位上,陳牧確實低於蘇雲。

  在汴京百姓眼中,皇族與九大姓並無區別。

  今日謝觀爲草堂詩會揚名,蘇雲內心欣喜萬分,提前下了邀仙樓來謝觀。

  想不到就碰見了如此一幕。

  陳牧的臉色瞬間變得陰沉,他沒想到謝觀竟然與蘇雲有了交情。

  蘇雲這個人護短是出了名的,有蘇相作爲靠山,在汴京諸多皇子都要對他退避三舍,陳牧自然也不願意輕易得罪他。

  “蘇雲,你可要想清楚。”

  “這副畫怎麼可能值四百萬兩?”

  蘇雲卻毫不在意地冷哼一聲:“觀公子的畫無論多少,我都要了。”

  張源來見狀,臉色一喜。

  他早就知曉謝觀與蘇雲交情匪湥丝桃娞K雲如此幫助謝觀,心中更是有了底。

  然而,就在這時!

  一個女子的聲音恰如其時地響起。

  “要是蘇雲公子不要,不知能否割愛。”

  “我出雙倍。”

  陳牧聽出這是誰的聲音,轉過頭去,目光落在席間的路經處。

  一位頭戴金色鳳冠、年約十八九歲的女子正款款而言,她的聲音清脆。

  女子旁邊是一個身着紫衣貂裘的男子,笑着開口道:

  “臨熙,你可別搶先。”

  “剛剛那副畫二哥可是沒有要來,你可別再來奪我所愛。”

  陳牧臉色不好,來人是二皇陳豐子和臨熙公主。

  是燕王的榮登大寶路上的對頭。

  “二哥,這畫不知道能不能讓給小弟。”

  一道聲音如沐春風而來!

第360章 剽竊詩詞,前朝公主!(第一更)

  “二哥,這畫不知道能不能讓給小弟。”

  二皇子陳豐對於這道聲音熟悉至極,眉眼冷了幾分。

  說話的男子相貌堂堂,威儀凜然,一雙眼眸射天上鬥牛之星,真是世間的奇絕偉男子。

  五官剛毅,顧盼之間有着高聳山嶽一般的壓迫感。

  在場之人李香君、馮雅雅、賈瑜等人,連忙行禮道。

  “見過燕王殿下!”

  陳雍也是笑着招呼道:“見過二哥,六哥。”

  何孝等人也是不敢怠慢,他也是第一次見這位六皇子陳霆。

  傳說之中有“燕王遺風”的六皇子。

  臨熙公主臉色不好,她是堅定支持自己一母同胞的二哥陳豐。

  如今東宮無主,二皇子和六皇子燕王是最具備優勢之人。

  燕王紮根在軍中。

  二皇子陳豐勢力在在朝中六部。

  兩人鱗羽已豐,只等最後的誰勝出。

  朝中腥藢Υ思娂娧鹤ⅲ灿腥顺钟^望之態,靜待事變,抉擇出個“水落石出”。

  十三皇子陳牧,身爲燕王心腹,且與燕王乃是親兄弟。

  見六哥駕臨,他臉上頓時綻放出喜悅之色,笑道:

  “六哥,你來得正是時候,快瞧瞧這幅畫,四百兩值不值?”

  “這豈不是貽笑大方?一個無名小卒隨手塗鴉之作,豈能值四百萬兩?”

  陳牧言罷,又轉向謝觀,冷笑連連。

  “你這庶出之輩,默默無聞之徒,怎敢誇誇其談,以四百萬高價售之?”

  “本王甚至懷疑,這些詩詞並非出自你手,而是你剽竊他人之作!”

  此言誅心!

  若此言出自某位皇子之口,且有燕王在場,明日裏,關於謝觀的流言蜚語必將鋪天蓋地。

  謝觀本就默默無聞,卻能作出如此驚世駭俗的詩詞,早已刺痛了在場九大姓之人。

  如此一來,他們如同找到了“本該如此的理由”,便會紛紛指責謝觀剽竊詩詞,一時之間,火上澆油。

  就算謝觀不“身敗名裂”,也會受其影響。

  這種事九大姓的子弟做的輕車熟路!

  張源來滿臉憤慨,袖子之中的雙手緊握,畫作之優劣,怎可與出身掛鉤!

  陳牧尋不出畫作瑕疵,便暗諷謝觀出身卑微。

  大齊百姓,民間的童謠有說。

  “龍生龍,鳳生鳳,老鼠生來會打洞。”

  “虎父無犬子。”

  這些言語,雖是俗語,卻也諷刺着大齊世家九大姓的勢力盤根錯節。

  出身,似乎成了衡量一切的標準。

  可是,王侯將相本無種!

  張源來心中生無奈和自責,他不過一介秀才,又怎敢貿然反駁一位皇子?

  隨着陳牧的話語落下。

  蘇雲眼中大怒,“陳牧,你休的胡言?”

  “觀公子的詩詞,自然是自己所作。”

  陳牧看着周圍腥耍p輕一笑,緩緩道:

  “可是,誰又能證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