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舟中落雨声
馮雅雅本是月華軒的頭牌佳人,聰慧過人,數年間在月華軒聲名鵲起,身價倍增。
張源來能得她青睞,實乃高攀。
此時,周允兒在謝觀面前殷勤伺候,又爲他斟滿了一杯新酒。
俞客見狀,並未推辭,舉杯一飲而盡。
“觀公子,你覺得這三位花魁娘子,可還入得了眼?”周允兒試探的輕聲問道。
俞客目光掃過臺下,只見一片歡騰,就連邀仙樓上的圍欄旁,也傳來陣陣掌聲。
治水兩岸的百姓亦是歡聲雷動,熱鬧非凡。
然而,俞客心中卻並無太多波瀾,他深知自己不過是個置身事外的“看客”罷了。
“皆乃絕色佳人。”俞客淡淡一笑,言語間略顯敷衍。
周允兒聞此,心頭卻暗自歡喜,她最怕的便是觀公子對哪位花魁娘子心生情愫。
她曾親眼見過西廂樓中,那些癡情男子爲博紅顏一笑,不惜做出種種荒唐之舉,實在令人唏噓不已。
好在觀公子似乎是冷靜之人。
四方戲臺之上,女子輕移蓮步,拜謝四方賓客後,朱脣輕啓,公佈了下場詩題——“胡琴邊塞”,言罷,她緩緩退下舞臺,只留下一抹倩影。
何孝聞此詩題,微微蹙眉,陷入沉思,目光不時投向謝觀,見其端坐原位,並無起身之意。
憶起上一場自己也曾揮毫潑墨,但見謝觀佳作,自覺難以企及,便不再“班門弄斧”。
張源來卻不然,聞得家鄉之音,詩興大發,大步邁向條案,已經提起筆。
賈瑜三人亦未曾離去,他們心中皆有一個疑問,欲待結果揭曉。
上一場謝觀所作小令,雖承上卻未知其能否拔得頭籌。
此刻!
何孝眼神忽地一亮,目光緊隨席上路徑上款步而來的兩位女子。
尤其是那位走在前方、身披輕紗的白衣女子,其身段婀娜多姿,氣質典雅嫺靜,絕非尋常女子所能媲美。
只可惜,面紗遮掩,無法窺見其容顏。
緊隨白衣女子身後的,乃是李香君,二人似乎正朝此間行來。
何孝見狀,連忙整了整衣襟,以示恭敬。
周允兒臉上掠過一絲驚訝之色,快步上前,熱情地招呼道:
“雲姐姐,你怎麼來了?不是要準備羣芳宴的登臺表演嗎?”
馮雅雅先前目睹李香君離去,心中已隱約猜到幾分。
賈瑜三人倒是臉色一震,想起這位雲姑娘是誰。
月華軒的花魁之一,也是今日登臺的花魁娘子。
這可是他們接觸不到的花魁,怎麼來了此地。
雲婉的目光,不自覺地被席上那位斜倚在椅子上的少年所吸引。
少年身着一襲雅緻的素袍,身材欣長,雖閉目養神,但那雙溫和清澈的眼眸在睜開時,卻透出一股淡然自若的氣質。
“果然是好品貌。”雲婉心中暗自思量。
此時,李香君走上前來,介紹道:“這位便是觀公子。”
俞客聞言抬眼望去,只見一位女子盈盈行禮,聲音溫婉如春風拂面:“雲婉見過觀公子。”
“雲婉見過觀公子。”
“因爲今日不便,便遮掩面目,倒是失禮,還望觀公子海涵。”
俞客微微疑惑,謝觀的記憶中可是沒有這位女子的記憶。
周允兒見狀,忙在一旁解釋道:“這位雲姐姐不僅是月華軒的花魁,更是我們此次羣芳宴的東道主呢。”
俞客緩緩點頭,也不失禮。
“見過雲小姐。”
賈瑜三人也是目光落在這位女子身上,看出這位花魁是爲謝觀而來。
加上剛剛李香君前腳後跟離去,這時雲婉前來,莫不是爲求定場詩而來?
這個念頭剛一閃過,他們便又覺得不太可能。
畢竟,雲婉與謝觀之前並無交集,也不瞭解他的才華如何,怎會貿然前來求詩呢?
總不能是因爲上一首詩詞,纔來的此地吧?
此時!
四方舞臺之上,燈光璀璨,又有一位女子登臺亮相,正是上一場的公孫娘子。
她身着一襲曼妙羅衣,與先前英氣逼人的紅衣綢緞裝扮截然不同,此刻的她多了幾分典雅與柔美,展現出另一番風姿。
公孫娘子在臺上盈盈一拜,臺下腥私允遣毮浚诖潘男麃选�
賈瑜三人更是聚精會神,心中充滿了期待與緊張,他們迫切地想知道,剛剛謝觀所作的詩詞,究竟能否進入前三甲。
周允兒也是目光緊緊鎖定在舞臺上,眼中閃爍着期待的光芒。
雲婉同樣目光流轉,看向那四方戲臺。
公孫娘子微微一笑,她緩緩說道:“此次定場詩,原本預定的是三首佳作,但其中一首實在太過出彩,令人難以割捨,故而我決定破例,只取這一首爲魁首。”
何孝心中突然有了預感。
周允兒則顯得有些擔憂,她擔心謝觀的詩是否能在這唯一的一首中脫穎而出。
隨着司儀將已經抄寫好的詩詞鄭重其事地用榜貼好,再用鮮豔的紅布緊緊蓋住,會場中的氣氛愈發緊張。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塊紅布之上。
公孫娘子揭開。
一首小令詩詞露出。
司儀在一旁恭敬念出。
雲婉眼神一震,她雖是知曉謝觀作的詩出彩,卻沒有想到。
公孫娘子有如此大的膽氣,只留一首。
周允兒喜上眉梢。
“觀公子,是你作的詩詞。”
何笑卻心中沒來由一陣失落,今日之後原本小院讀書的少年,怕要是名動汴京了。
第352章 草堂詩會,衣帶漸寬終不悔!
邀仙樓,二樓。
蘇雲今日心情莫名低落,他雖早就備好簪花,但是定場詩一直沒有滿意之作。
他不缺錢財,卻無真正的拿得出手的書院才子。
真正有幾分才學的儒生,總有幾分風骨,不願意爲五斗米折腰。
他心中愁緒萬千,尤甚的是謝觀的婉拒。
對於這位觀公子的觀感,他心中複雜。
他欽佩其才情,但謝觀今日之態度,顯然無意與他深交,亦或是不願與蘇家有所瓜葛。
連他心儀的女子李書婉,亦是如此這般。
蘇雲自幼便受腥俗放酰切┳放酰嗍且蛱K家的權勢背景而起。
然而!
九大姓中,亦不乏對蘇雲避之不及的家族。
蘇雲難得地痛飲一口美酒,以解心中憂愁煩悶。
謝軒和陳九宴站在蘇雲身後。
陳九宴身穿修身男兒黑色勁裝,頭戴着一頂垂腳幞頭,雖是女子卻自有一番風流。
“蘇雲,你怎麼又是這副女兒態模樣?”
蘇雲聽後,對於這位郡主也是無奈,小時候經常拿着一把小斧頭在爺爺的院子裏砍樹。
蘇府無人敢阻攔。
爺爺也是不管。
當時穿着紅铱缸艛喑蓭捉氐臉渲Γ耧L一樣,從蘇雲面前跑過。
蘇雲滿臉都是羨慕,上前幫忙撿樹枝,被其一頓痛揍。
到了如今,蘇雲對這位郡主心理還是有幾分怕的,面對陳九宴的調侃。
“九宴、九宴,你還是不懂我。”
陳九宴喝酒比蘇雲還要爽快,“我可不稀罕懂。”
謝軒在一旁,今日能得登上邀仙樓,臉上有這難掩的喜色。
他環顧四周,只見九大姓的嫡子或嫡次子們,個個衣冠楚楚,談笑風生。
自己以一介庶子之身,能踏入這邀仙樓,實乃難得,其中全託蘇雲的關係。
謝軒心中感慨萬分,倚着欄杆,目光俯瞰着下方那熱鬧非凡的四方戲臺。
他臉上的喜色越發明顯,像謝原、謝琦月、這等謝家得寵的子嗣,都沒有機會登上邀仙樓。
他謝軒能登上,其中自有區別,高低立見。
“雲公子,不用着急,我們早就準備妥當,其中幾首詩詞也是上佳。”
“草堂詩會今日必定揚名。”
蘇雲卻沒有他的自信,只是搖了搖頭。
他心中還是想到在鴻景院中謝觀所提的那首詩詞,當時那份氣度至今都令他難忘。
此時!
公孫娘子重新登臺,準備宣佈今日的定場詩。
蘇雲卻知曉這公孫娘子身後是二皇子燕王所舉辦的詩會。
其底蘊不是草堂詩會所能比的。
隨着公孫娘子宣佈今日只選定了一首詩詞。
蘇雲有些詫異,羣芳宴不是沒有這種先列,三首隻留一首,便是這一首詞極其出彩。
他心中有泛起一陣失望,爲何不是草堂詩會之人所做!
陳九宴對公孫娘子這類女子最爲欣賞,這世間的女子不必不如男。
那些不願意成爲花瓶的女子,若是不仰仗夫君的鼻息,她們會成爲將領,成爲俠客,成爲文士,成爲幕僚。
她們的風采絕不會遜色於男子。
就如同當年的和陸沉爭奪天下的乾元女帝。
陳九宴倒是期待,公孫娘子的定場詩。
四方戲臺上豎榜,上面的紅布被緩緩拉下。
一整首詩詞被揭曉。
陳九宴一句一句看去後,眼神驟亮,都不禁拍手叫好。
“俗子胸襟誰識我?英雄末路當磨折。”
她喊來侍女,將自己的三千簪花全部投給了公孫娘子。
謝軒亦點頭讚許,此詩的確妙極。
他回望邀仙樓內的一信欤B四樓之上的皇后和後宮嬪妃,都吩咐侍女投下簪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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