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舟中落雨声
【她繼續落子,不是在目外而在邊上。】
【謝軒眼前一亮,驚歎道:“妙棋,棋活了!”】
【既守大空,又攻向白子。】
【這一子似乎如同繁星圍繞北辰轉動,周邊的所有白子都納入其中。】
【你繼續落子。】
【又是你做幾手攻棋,黑子應對自如,還和前面的棋子呼應。】
【謝軒看的眼神火熱,他終於明白什麼是天道之棋。】
【這纔是他追求的棋風,只要展開佈局,無論對手怎樣應對,最後只有無能無力。】
【女子淡淡道:“天道的棋,合乎於天理,在天道內,沒有一子是弱子,沒有一顆棋是孤棋。”】
【又下幾十手!】
【已到中盤。】
【黑棋已經在下盤氣壯,形成黑陣,又兼具美感。】
【若星分翼軫地接衡廬般虯曲,龍光射牛鬥之墟,氣象已成。】
【在蘇雲和謝觀眼中,陳九宴已經盤下大龍,馬上收官。】
【你敗局已定!】
第314章 直取天元,澤湖之主嗎?
【你僅是安然對弈,臉色平靜。】
【黑棋在下盤,大龍陣勢已成,屠龍之策,似是唯一出路。】
【你於黑陣深處,輕輕落下一子。】
【謝軒冷笑連連,此不等同“孤軍深入’,遠離後方白子,‘前無去路,後無歸途’。”】
【獨木難撐!】
【蘇雲亦不解此手,何故突現下於此地?】
【一手危棋?】
【女子毫不在意笑道:“若這便是你的後手,未免太過草率,此子一落,便是之後的敗因。”】
【黑子在下方,如據守在高山,居高臨下,對白子圍追堵截。】
【而那一子孤懸,只有自保之力。】
【蘇雲不由爲之着急,這一手黑子沒有任何作用,還白白廢了一手棋。】
【女子趁勢而起,左右白子漸壯,連成一片,氣勢如虹。】
【謝軒旁觀,只覺黑子佈局,猶如夜空繁星倒立於水面鏡中。】
【落子之處,星光點點,圍繞這“天元”,緩緩旋轉。】
【謝軒不禁目眩神搖,就是他苦苦追尋的棋風,近乎於道的棋。】
【反觀於白棋。】
【你雖佈局雖緊密,卻似缺了擎天支柱。】
【雜亂之中,尤顯那顆深入黑陣的白棋,格格不入,突兀異常。】
【轉眼間,白棋被圍,似乎危在旦夕!】
【此刻!】
【蘇雲在一旁沉思,棄子反爲上策,以免一子之失,累及全局。】
【你落子如飛,出乎意料。】
【非但未棄,還引領那危棋做活路。】
【數子落下,一顆危棋竟化爲一片危棋。】
【蘇雲愈發困惑,他不認爲謝觀會走“糊塗棋”,畢竟你能連勝五局,棋力非凡。】
【前面幾局能下出數次妙手的你,絕不是慌亂之中的自救。】
【可是這究竟爲何?】
【無論是依棋理而論,還是如謝觀所言,圍棋如“用兵”。】
【行軍打仗,需知取捨,丟卒保車,而今卻爲救危棋,頻投黑子。】
【何故如此執着,全力相救?】
【蘇雲滿心疑惑,目光緊鎖於你手中的棋子。】
【女子提起黑子,眼神愈發清亮,既分高下,她亦不再留情。】
【在同輩之中,你的棋力也是讓他第一次見。】
【難怪先生說過,不可小看了天下間的英才。】
【此番回汴京,竟在這謝府破敗小院中,遇見棋藝不輸自己的棋手。】
【倒也是不虛此行!】
【二人又弈數十手。】
【時已至午後,日頭偏移,不再當空。】
【明媚陽光漸褪,柔和幾分。】
【屋檐上的融雪,也從娟娟細流,變得滴滴落下。】
【小院寒意漸濃,挺拔的梧桐樹也只光禿禿的枝丫,更顯蕭瑟。】
【門口大水缸,此刻又覆薄霜。】
【屋內,棋盤之上,局勢緊張膠着。】
【一邢氯艘娭髯觽兩裆兀云料⒛瘢桓矣休p微動靜,生怕惹來少爺不悅。】
【如今已過中盤,黑子拿到了大優勢。】
【女子落子開始收官,步步緊逼。】
【黑子的佈局,如繁星落於棋盤之上一般,亙古星象之間變化,如詩如畫,極具美感。】
【天接雲濤連曉霧,星河欲轉千帆舞。】
【謝軒心中不由對女子剛剛之話,有了些明白。】
【掌握北辰者,乃得天命,便已立於不敗之地。】
【行侵鳎星共之。】
【這如何能輸!】
【而你的白子,仍深陷那孤軍深入的危局之中。】
【蘇雲輕嘆,果如他所料。】
【此一手,成了你佈局之敗筆,白子爲此傾注過多,反致四周劣勢盡顯。】
【爲一子,舍全局,不值也不智!】
【白子局勢危急,黑子已經勢成,這該如何?】
【此時!】
【你眼神微動,望向院門外。】
【小院外,傳來熟悉的輕盈腳步聲,有些沉悶。】
【梧桐回來了!】
【女子眉頭輕蹙,一雙鳳眸凝視着你,見你遲遲未落子。】
【陳九宴語氣不好道:“與我對弈,你還敢走神?”】
【你歉意一笑,道:“宴公子,稍等片刻!”】
【陳九宴面露不解。】
【“你是要認輸?還是覺得大局已定不願再下。”】
【謝軒冷笑一聲:“怎麼,觀弟怕輸棋,想要逃嗎?”】
【你只是笑道:“這局棋纔剛剛開始,何來輸棋之說。”】
【謝軒呵呵一笑,內心嘲諷,看着棋盤上黑子佔據絕對優勢,白子疲於奔命。】
【“還“剛剛開始”!這不是癡人說夢嗎?】
【女子聽後,看着棋盤,心中疑惑,不知你哪裏來的底氣。】
【你沒等她回答,已經起身。一邢氯诉B忙讓開,你輕輕推開屋門。】
【只見!】
【梧桐有些蹣跚推開院門,放出“嘎吱”一聲,懷裏抱着一筐趕集買來的精米、瘦肉和年貨。】
【梧桐雙手抱滿,有些難以行動。】
【你連忙上前,幫忙將東西拎進屋內。】
【“你下次拿不下,就不要買這麼多了,謝府也不是沒有馬車,你給劉管事說一聲就行。”你輕聲責備道。】
【你剛剛疑惑,爲何今日梧桐的腳步顯得格外沉重,原來是抱着重物。】
【“少爺,劉管事……”梧桐一下子欲言又止。】
【她走進屋內,才發現屋內坐滿了人。】
【而且,似乎她都沒有見過。】
【“梧桐,沏茶吧。”】
【梧桐也沒有多想,只是當做芝小姐,原少爺這類少爺的朋友。】
【她連忙燒水煮茶。】
【謝軒看着走進來的女子,心中倒是想起一事,這對主僕無依無靠,作爲謝觀的貼身丫鬟,還被二院的謝人鳳看重,此事在大觀園還有不少傳聞。】
【你重新落座。】
【蘇雲的注意力全集中在棋盤之上,仍在思考你剛剛所說的“棋局纔剛剛開始”。】
【他苦思冥想,卻仍未尋出對策。】
【女子眼中多了幾分慍色,你竟爲了一個丫鬟侍女,將她晾在一旁。】
【尤其你臉上從始至終的平靜神色,似乎從未把她當做對手。】
【自小以來,都是她瞧之不上他人,何時受過這般輕視。】
【女子平復上湧的怒氣。】
【陳九宴冷聲道:“希望待會,你輸了還能如此有閒心。”】
【你繼續落子,又下了幾手。】
【一顆白子再入黑陣之時!】
【“這是……要!”】
【蘇雲煥然一驚,原本危棋的黑子似乎早有打算,竟然乘勢而上。】
【直取天元!】
【蘇雲再仔細回看這數十手的交鋒,原來這落下的數十手白子,都是爲了“暗度陳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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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雲望着你始終平靜如水的神色,意識到你早就預見到這打入敵陣的棋子是爲了“天元”一子而佈局。】
【謝軒同樣看出這一手白子的深意,不禁大喫一驚。】
【女子微微一愣,隨即繼續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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