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擬成真,我曾俯視萬古歲月? 第295章

作者:舟中落雨声

  胡芸孃的話語中帶着幾分沉重道:“這月華樓每年一度的花魁大選,歷來如此,一旦落選,便很難再有翻身之日。”

  “也就是說,我只有這一次機會。”

  迎春歪着頭想了想,掰着手指頭算道:“凰姐姐不就是連續好多年穩坐月華軒花魁之位嗎?”

  “霓凰姐,自有不同,她是爲三先生紅袖添香的紅顏知己,便是三先生的名,她就是花中第一流。”

  胡芸娘也是羨慕,這月華樓十多年來花魁榜首一直是這位霓虹姐。

  便是那位被稱爲“三十年鴻業說與山鬼聽”,“掛幾國相印”的三先生來了着月華樓,喝醉了酒,睡上了一覺,霓凰姐守了一晚,留下了句詩。

  這十多年來,一直未有下過花魁。

  這是旁人求不來的福分。

  “那姐姐你有蘇雲公子相助,怕什麼了?”

  胡芸娘輕輕搖頭,憂慮地說:“蘇公子確實不缺銀子,但樓中的姐妹背後都有汴京的大金主支持。我還是根基太湥厦娴慕憬銈兌际亲^一兩年花魁的主兒,在人脈上我確實比不上她們。”

  “而且,聽說今年下面的姐妹中有幾位還得到了金子嘆老先生的風評。”

  迎春看着胡芸娘緊鎖的眉頭,也不知道該如何安慰。

  樓中花魁之位只有七個,而霓凰姐姐已經穩穩佔據了一席。

  上面的三位更是已經連續兩屆蟬聯,下面的姐妹也是個個對花魁之位“虎視眈眈”。

  女子不僅是愛慕虛榮,也是爲了利。

  迎春想了想,提議道:

  “要不,我們再去求取幾篇書院的先生寫的詩詞?”

  胡芸娘搖了搖頭,無奈地說:

  “難啊,書院裏那些有名望學識的人,都不喜歡我們這種煙花之地,而且他們怕是難見。”

  胡芸娘突然想到了謝府的那位少年,但隨即又搖了搖頭。

  他一個庶子,能有多少才華呢?

  不過,上次他寫在紙上的殘句確實極爲出彩,就是不知道全詞如何。

  這花魁的詩詞,可不是隨便寫寫就能成的,必須要與花魁的名號相契合。

  就在這時,外面傳來嬤嬤的傳話聲:“芸娘,蘇雲公子來了。”

  “知道了!”

  胡芸娘今日特意早起,便是爲了蘇雲要在月華軒舉辦“詩會賞”一事。

  月華軒不同於一般的煙花之地,它更偏向於文雅,是大齊文人雅士聚集之地,押妓成風在此也被視爲一種雅事。

  詩社爲了揚名,大多會選擇在西廂樓這樣的女子傳頌、商客雲集之地舉辦。

  胡芸娘精心打扮,將臉上的憂愁掩飾得無影無蹤,恢復了那個明豔照人的“汴京十八家”的花魁風采。

  她來到月華樓,發現蘇雲已經在一樓大堂中等候。

  蘇雲身邊簇擁着謝軒以及一胁萏迷娚绲拇笮兆拥埽麄儦鈩莶环玻@然是爲了這場“詩會賞”而來。

  蘇雲今日不惜重金,月華軒也十分知趣,早早地將一樓大堂的說書唱戲舞臺留了出來,供他們使用。

  蘇雲登上舞臺,小廝們立刻敲鑼打鼓,引來腥说膰^。

  二樓、三樓……一層層的走廊上都擠滿了趴在圍欄上好奇張望的觀小K麄兩磉叾寂阕艤赝竦呐樱瑴剀浫霊眩硎茏胚@份愜意與雅趣。

  觀袀儗@樣的流傳並不陌生,尤其是當戲臺上拉起紅布。

  上面赫然寫着“草堂詩社”四個大字時。

  詩社之事在汴京已經成風,尤其是這些九大姓的子弟,最是喜歡。

  這“草堂詩社”也有幾分名氣,算不得好的,有着“錢袋子詩社”,“砸銀子詩社”的雅號。

  樓上樓下倒是熱鬧。

  胡芸娘在一道道目光下,盈盈走上舞臺。

  邊上腥艘呀涢_始歡呼其名。

第289章 再挑燈火看文章,何人所寫!

  月華軒的二樓,燈火闌珊。

  要是梧桐在此,倒是能在二樓倚在圍欄上的人羣之中,認出有兩人

  張源來和何孝。

  謝原爲謝觀找來的兩位讀書先生,讀書結束之後何孝也就沒了聯繫,從未來過謝觀的小院。

  相反,張源來倒是成了常客,常探望謝觀。

  張源來身形略顯富態,圓臉上是一團和氣。

  此刻,他身旁伴着一位俏麗女子,容顏嬌美。

  張源來卻顯得頗爲侷促,兩隻手如同被釘在了褲子上,筆直地貼着,臉上更是沒有絲毫表情。

  何孝見張源來的樣子,頗爲好笑。

  他大手摟着身邊月華軒粉蝶兒的腰肢,雖比不上其中的“淸倌兒”,“頭牌”,“紅粉”,可也遠非西廂樓那些青樓的庸脂俗粉能比。

  只是,這“粉蝶兒”的價格也是不菲。

  單是“花案”上記錄的一晚之資,便需二十多兩銀子,令人咋舌。

  更甚者,這樓中女子都是賣藝不賣身,若是有心人想要“吹花”或是“坐牀”。

  那是另外的“價錢”!

  當然,若是那女子心甘情願,倒也能成就一番“雲雨”。

  “張兄,來此尋樂,自當開懷,莫要讓這良辰美景虛設。”

  “無需如此拘謹,瞧瞧,連這位姑娘都不曾有過半分緊張,你堂堂七尺男兒,怎的倒顯得這般扭捏?”

  張源來身旁的女子聞言,掩嘴輕笑,眉眼彎彎,帶着幾分小家碧玉的溫婉。

  何孝身邊的女子,則顯得頗爲豐腴,舉手投足間盡顯成熟韻味。

  他偏愛婦人風姿,只可惜這月華軒內皆是青春少女,尚未嫁做人婦。

  倒是遺憾!

  “何兄,你就莫要再打趣我了。”

  張源來面色無奈,苦笑中帶着幾分尷尬。

  他是初次踏入這煙花之地,頗有些不適應。

  要知道,在這汴京久居之人,大多是文人墨客,或多或少都曾領略過這西廂樓的風情。

  而他,偏偏是個特立獨行的存在。

  他來自劍南道那偏遠之地,初來乍到,這麼多年了,仍舊未能完全適應這汴京的繁華與喧囂。

  每年光是爲科舉備考而奔波勞碌,便已囊中羞澀。

  這汴京,有權有勢便是天下首富之地看不完的人間清貴,要是“身無長物”,便是自己困於出租的一間小小屋舍。

  居汴京,大不易。

  今日,是因他與何孝共同熟識的一位友人高中舉人,秋闈放榜之日,本已落榜,卻恰逢一人辭官,友人得以補缺,實乃幸咧痢�

  三十老明經,五十少進士!

  友人近四十之年得此,亦不算晚。

  張源來心中既爲友人高興,又難免爲自己的境遇感到落寞。

  歲月匆匆,老之將至,而自己卻仍一事無成。

  這位友人亦是謝府的清客,此番中舉,謝府自然賞賜頗豐,二院的趙夫人亦拿了銀子,謝原公子更是豪氣給的頗多。

  其中自然也有香火情,大族才能長此以往一直不到。

  中舉之人,春風得意馬蹄疾!

  許多年邁的秀才,在放榜之日因喜悅過度而幾近瘋癲。

  中舉不僅意味着仕途有望,更可借大齊之國唛_始修行,可謂“一步登天”。

  今日,友人設宴相邀,他們幾人共聚於此,一日之間,竟耗費了百多兩銀子,且只能在月華軒二樓活動。

  若要上樓,還需更換“水牌”,再添銀兩。

  這一層層共有五樓,恰如月華軒中女子之等級劃分。

  二樓乃粉蝶兒之所在,再往上,便是清倌人。

  最高的五樓就是花魁所在,能見一面可遇不可求。

  “張兄,要不去三樓?反正王兄今日人逢喜事精神爽,早就喝的酩酊大醉,我們閒着也是無聊。這銀子就要花在刀刃上。”

  張源來連連擺手,他可不願將銀子揮霍於此。

  身爲大府清客,已在秀才中算是不錯的“好差”,每月尚能結餘些許銀兩,以備他用。

  花在此處,實乃可惜。

  張源見狀,也未再勸,其實他心中亦知自己囊中羞澀,頗爲糾結。

  他每月必來西廂樓數次,外面還有有情婦需要供養。

  這些年,他幾乎未曾踏入這“月華軒”頭等之地,若非今日友人做東,他或許會選擇西廂樓中其他青樓“將就”一番。

  何孝則目光落於一樓大堂,只見那裏敲鑼打鼓,熱鬧非凡。

  “草堂詩會”的橫幅高高掛起。

  排場之大,幾乎將一樓空地全部佔據。

  何孝不禁心生嚮往,嘆道:“這蘇雲公子真是出手闊綽,今日這場面,恐怕耗資不止萬兩白銀。”

  他身旁的女子掩嘴輕笑,道:“蘇公子出身蘇家,哪裏會爲錢財發愁,他自小便坐擁金山銀山,只求一樂。”

  張源來目光下移,只見幾位來自九大姓的貴公子緩緩走上戲臺,其中蘇雲領頭,謝軒等人緊隨其後。

  一名下人高舉着一塊匾額,上面赫然寫着“草堂賞詩會”。

  謝軒,張源來與何孝自是相識,他是謝府的公子。

  二樓頓時議論紛紛。

  “這草堂詩會,不過是銀子堆出來的虛有其表,每個月都這般折騰,真是看膩了。好好的一個文人雅集,硬是被他們搞得俗不可耐。”

  “九大姓的少爺們,何必如此,這不是自找苦喫嗎?”

  張源來環顧四周,耳畔充斥着周遭之人的冷言冷語,大抵都是諸如此類的嘲諷之辭。

  “何兄,你覺得這草堂詩會究竟如何?”

  何孝微微一笑,眼中羨慕。

  “別的不說,這加入詩社每月一百兩白銀的待遇,就足以讓人眼紅。而且,只要參加一次詩會,來往的馬車費、旅店,人啃馬嚼等一應開銷,都由蘇公子全包。”

  說着!

  何孝的手又不自覺地摸向身旁女子腰間的豐滿之處,不過被女子輕輕推開了。

  何孝並不在意,臉上的笑容依舊不減,繼續道:

  “不知道有多少人擠破了腦袋都想進這詩社,有些人啊,嘴上說着瞧不起,身體卻很老實。”

  “這年頭,要是脫不下這層儒衫,哪裏能換來金銀?幾斤風骨可賣不成錢。”

  此時,樓下已經傳來了動靜。

  蘇雲老生常談的開場,大家早已習以爲常。

  但緊接着。

  隨着一位女子的緩緩入場,二樓上的男子們都不由自主地駐足翹首以望。

  “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