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舟中落雨声
【帝紫說道此處,倒是心情越發低落起來。】
【因爲她知曉這建木之能,乃是可以預見未來。】
【那麼她未來似乎早就已定,難以掙脫。】
【帝紫轉過身來對你說道,“顧道友,你要小心此人,我先回葫蘆了。”】
【說完,帝紫化爲一道火光,鑽入你腰間的水火葫蘆之中。】
【金簡看着這一幕,笑道,“龍君,想不到還得了劍祖的傳承,這乃是天下所有劍修心中夙願。”】
【倒是並不奇怪,因爲這位畢竟是魔宗宗主,一位九階修士,能有如此見識,看破你的傳承,倒也正常。】
【金簡又道,“我看龍君似乎知曉我身份之後,也並不懼怕。”】
【她有些玩味道,“難道龍君不怕我突然翻臉嗎?”】
【你倒是淡然道,“不怕!”】
【“若是前輩還是九階修爲,那麼我肯定會掉頭就跑。可是如今前輩既然已經跌境,而且奪舍這鳳微之時,也不算光明磊落。”】
【“以一位九階修士對八階修士之間的差距,要如此大費周章,恐怕一是爲了低調,二者可能還是因爲如今…”】
【“一身實力多半隻有八階境界,雖然有可能有着堪比九階的神通,卻是要付出相當大代價。”】
【“不然以前輩的手段,恐怕在建木神宮之內,奪取這建木神果,便會輕而易舉,何必和我做交易了?”】
【金簡一笑,“龍君想的通透,能夠以殘魂躲在此處數千年,就算是我,乃是九階修士,也是油盡燈枯。”】
【“不過嘛,勉強還能支撐一段時間就是了。”】
【金簡雖然登臨過果位,可是在這建木祕境之內,便被那位妖皇所擊殺,然後金蟬脫殼,藏在這建木之內。】
【能夠做到如此之隱祕,其中的犧牲也是頗大,她幾乎將一身修爲全部革去,而且神魂也是被分成了數十份。】
【以她如今的實力,她雖然自負能夠將你拿下,可是付出代價實在太大,連她不到萬不得已之時,都不願意承受。】
【而且她奪舍這位鳳微,也是花了不少功夫。】
【所以她纔會提出以一份太陰道統的傳承,來換取一枚建木神果。】
【而有了這枚建木神果,她便有着信心能夠恢復一部分原本的修爲和神通。】
【一日之後!】
【金簡目光一動,看着波濤之上。】
【“龍君,時機已至。”】
第974章 撈起一輪明月、《太陰素問》
【你的目光遠眺,這片海面看似平平無奇,不見半分異兆。】
【此星海乃是建木祕境四大域之一,浩瀚無垠,遼闊堪比外界東海。】
【你凝神掃視,卻捕捉不到一絲異樣。】
【惟有浪濤翻湧,起落如常,靜得彷彿藏着無邊玄機。】
【金簡的聲音緩緩傳來:“龍君,閉上眼去觀。”】
【“不必外放仙識。仙識固然是修士探察萬物的依仗,能勘破無數虛妄,可到了這一處,卻行不通。”】
【“很多時候,本心,遠比仙識、肉眼更加可信。”】
【你依言收束仙識,仙識乃是修士邁過七階境界方能孕育的神異,和尋常神魂、陽神截然不同。】
【一旦修成仙識,對上七階之下的修行者,便是徹頭徹尾的降維碾壓,向來是修士窺測天地萬象的不二法門。】
【你徐徐將漫散在外的仙識斂歸識海,闔上雙目。】
【耳畔立時清晰響起浪濤奔湧,長風掠海的聲響。】
【金簡的聲音再度響起:“觀向海面。”】
【你循聲靜心體察,於茫茫海波之中細細搜尋。】
【見你一時無所獲,金簡望着空茫海面,輕聲道:“龍君不必心急。太陰顯化,只在這幾日的特定時辰。”】
【“今日無緣,尚有明日、後日,我們尚有充裕時日,不必焦灼,……”】
【金簡所言非虛,昔年她潛入建木祕境,源頭便是七玄魔宗截獲的一樁祕聞——魔宗曾斬殺一名妖族真龍後裔,自其神魂之中探知,建木祕境沉睡着太陰果位。】
【這太陰果位潛藏星海之下,唯待每年固定時序,纔會顯露蹤跡。】
【此方祕境時序,與外界天地截然不同。】
【外界天道輪轉,月滿太陰最盛,以每月十五爲極陰之期。可建木祕境自成一界、自衍天時,不遵外界晝夜寒暑。】
【此地太陰氣咦顫庥簟⒌澜y最顯化之時,乃是每年固定的十二天。】
【十二日光陰連綿不斷,換言之,自此刻起,你足足有十二日機緣,可靜候太陰道韻現世、感悟其本源。】
【金簡眸光微斂,心中自有估量。】
【她身爲七玄魔宗宗主,少年之時便冠絕魔門同輩,以絕頂資質登臨果位大道,道心、根骨、悟性遠超常人。】
【金簡在此地感應着太陰道韻,也足足花費了七日之功夫。】
【如今她靜觀顧行,知曉這位碧海龍君能在南蜀和魔宗之中橫壓同輩、天資道骨必然不俗。】
【是以十二日參悟之機,於你而言,已然綽綽有餘,只是不知道你最後需不要多久?】
【可誰料,話音方落,你的聲音已然輕輕響起:】
【“我看見了,海面之上,一輪明月垂映滄波。”】
【金簡眸中掠過愕然:“明月?龍君,當真看見了?”】
【你微微頷首,眸映海色:“就在眼前萬頃海域之上,一輪明月浮照碧波,宛如靜夜素月之景。”】
【金簡有些難以置信,她當即閉起雙目,凝神探察四方太陰道韻。她昔年便是在此地承接太陰道統傳承,如今更是將太陰法則修至八階圓滿,感應太陰道韻本是輕而易舉。】
【可她萬萬不敢相信,顧行竟能神速至此!】
【從揭破其中玄妙、靜心觀海到此刻,前後不過一刻鐘光陰。】
【尋常天驕,能在十二日內窺得一絲太陰端倪已是難得,他竟片刻之間,直接照見太陰真月!】
【“你指給我看。”】
【你輕輕抬手指向不遠處的海面之上。】
【金簡閉目凝神細細感應,果然察覺萬頃海波之上,懸着一輪虛白明月倒影,那沉寂的太陰道統,便蘊藏在這一輪水月虛影之中。】
【她抬眸看向你,眼底滿是驚疑不定,心中暗自思忖:莫非淨水妖龍一脈主修參水,水陰同源,天生便與太陰道韻契合?】
【否則絕無可能神速至此!要知曉,她當年天資已是冠絕魔門,亦足足靜坐七日,方纔勘破這一絲太陰玄機。】
【而你,僅僅半刻便照見真月,太過於駭人。】
【你出聲確認:“金前輩,晚輩所見,可沒錯?”】
【金簡緩緩頷首,正色道:“不錯。接下來,你試着將這一輪海中明月,撈取而得。”】
【“撈月?”】
【你微微怔然,心生疑惑。海中月影本是虛象,如夜月墜井皆是鏡花水月,豈有撈取明月之理?】
【金簡見狀淡然一笑,娓娓道來太陰大道真意:】
【“太陰爲至陰本源,其性本藏,喜斂不喜露,遁於虛實之間。”】
【“如今此方天地,日月大道隱褪不顯。縱然山野精怪、尋常妖邪,偶得殘缺太陽道韻,亦可修得驅邪、淨塵、御正一類微末神通。”】
【“此方天地間,亦不乏修士借太陽餘澤修行立身。”】
【“可太陰道統截然不同。”】
【“此界修行的生靈之中,能借太陰修行者寥寥無幾。別說登臨九階、證得果位,便是能修至六階之上的修士,都是難尋。”】
【“究其根本,只在一個藏字。”】
【“得太陰大道者,可太陰煉形、洗練道胎,能避五行災劫、趨吉避凶。身可遁出三界之外、超脫五行之中,靜坐帷幄之中便可推演天機、讖測未來禍福。”】
【你微微頷首,沉下心神,默默牽縈四方飄蕩的太陰道韻,嘗試憑己力引渡滄海之中那輪虛月,將太陰本源撈取凝實。】
【一旁的金簡眸含溞Γ牡装挡厮剂俊!�
【她手中本有一門《太陰品氣法》,乃是修行太陰大道的正宗心法,可她此刻並未立即相傳,並非心存吝嗇、有意藏私,只因你剛剛感應速度太過於驚人。】
【半刻勘太陰,瞬息見水中明月,這般天賦,已然超脫常理。】
【她一時難以分辨,究竟是你自本身天資,還是淨水妖龍的血脈本源,天生與太陰相親。】
【她倘若此刻便將心法傾囊相授,以你的天資,不出數日便能撈月凝韻,煉化太陰道氣入體,輕鬆踏足太陰大道第一重境界。】
【這般得來太過輕易,反倒折損了太陰道統的珍貴,使得這次她和你交易顯得廉價。】
【道藏有言,道不輕傳,法不賤授。】
【金簡打算讓你自行體悟數日,歷經打磨,她再順勢傳出心法,方成大道機緣。】
【在她心中篤定,你絕無可能單憑己功,無師自通。】
【如今星海留存的太陰道韻稀薄渺茫,僅剩一絲殘緒浮沉世間。若是太陰真道全盛顯化,或許尚有自行引渡的可能。】
【可如今道統凋零、大道潛藏,僅憑這點微末陰韻,縱是天縱奇才,若無正統引氣渡韻之法,終究無從捕捉、無法煉化。】
【這《太陰品氣法》,乃是太陰修士代代摸索、歷經數代修士苦心鑽研正統大道,絕非一蹶而就、一念一悟便可自創。】
【若無心法引路,強行“撈月”等同於從無中生有,憑空開創一道太陰修行法門。】
【自創功法,開宗立脈,何其艱難!】
【金簡不信,你能做到這一點,所以她倒是有着耐心。】
【翌日晨光初綻!】
【一道煌煌金輝自水火葫蘆中徐徐騰昇,帝紫的身形踏光而出,落於孤島之上。】
【她修持太陽道統,對同源共生的太陰道統,天生便存着幾分探究與好奇。】
【帝紫心中,在諸多五行大道之中,太陽至陽獨尊,凌駕五行萬法,唯獨太陰至陰之道例外。】
【太陰、太陰同源共生,陰陽相濟、互生互化,道途平齊、無分高下,乃是此方天地最本源的兩道至尊大道。】
【帝紫依着金簡所言,閉目凝神,細細探察心海之上流轉的太陰餘韻,幾番感悟,終究一無所獲。】
【她心中並無半分失落。自身純陽道胎與太陰至陰法理本就氣機相悖、陰陽相斥,感應不到亦是情理之中。幾番嘗試無果,她便索性收了心神,不再強求。】
【此番現身,她別無他念,只爲守在一旁爲你護法,這位七玄魔宗出身的金簡,她始終難以全然放心。】
【金簡洞悉她心中戒備,莞爾一笑,“昔日你我本無宿怨舊仇,當年我冒死深入建木祕境,不惜以身涉險、損耗道果,一切皆是天道輪轉、一飲一啄的定數。”】
【“事到如今,帝烏道友,爲何依舊耿耿於懷、看不透前塵因果?”】
【帝紫緩緩抬眸,語氣冷漠,“我如今名喚帝紫。”】
【金簡笑意不改,“看來道友是欲斬斷過往,不戀前塵舊事了。”】
【“我沒有忘卻。”帝紫只是道,“昔年帝烏是我,今日帝紫亦是我。”】
【“只是你那套‘斬我身軀、渡我劫難、於我有恩’的說辭,不必再說。”】
【金簡聞言,也不反駁。】
【不過她倒是看出,這位金烏一族的聖子和這位碧海湖的龍君,兩者之間倒是因果相連,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真是因果使然,要知曉當年那位金烏聖子,可是何等的驕傲,何等視天下英傑爲草木。】
【所以她說,當年將這位金烏聖子斬碎其肉身神魂,其實又何嘗不是一次“戒驕戒躁”!】
【雖然此界之中,有着一些天縱奇才者,一路高歌猛進,同階無敵,最後登臨高處。】
【可是,在這位金簡眼中,這些人也是欠缺其火候,沒有經歷過磨礪罷了!】
【誰人又能言不敗了?】
【玉不琢不成器。】
【所以這位金簡對那位公羊羽和玄天魔主都是極爲推崇!】
【公羊羽一生跌宕起落,方證大道。】
【玄天魔主更是魔道千古奇才,早年縱橫南蜀,壓蓋羣雄,一生未嘗一敗,卻唯獨敗於公羊羽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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