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半麻
幸好沒有公司留下的後門,也不怕人給自己來個一鍵碎丹、當場自爆。
他心中倒是有着些許驚訝——雖然自己纔剛剛完成植入,連基礎的出廠防火牆都沒來得及更新;但那畢竟是微機道學研究會的產品。
而且對方完全沒有物理鏈接,這種殺人於無形的手段更加少見。
但在方白鹿開始放送小電影后,警告便已消失、大玄室也恢復了咦鳎嚎磥砟俏徊恢鸟斂鸵布尤氲竭@場肉與肉的碰撞當中去了。
“我X你媽了個臭X!!”
震耳欲聾的吼聲從方白鹿的頭頂傳來,雄渾嗓音中滿是絕望。
方白鹿不禁跟着齜牙咧嘴:
“嘶……X個X搞得地動山搖的,也真是火力十足。”
整個藥鋪中都是男人的慘叫,但生理性別就未必了。
滿滿的惡趣味湧上心頭——他對這小黃片的威力感到十分滿意。
這是一次做好萬全準備的“突襲”:雖然方白鹿只是打開異芝堂那聊勝於無的窗鎖,再像個呆瓜小毛偎频胤M窗格罷了。
只是黃五爺那套根據算力流動分佈、來辨別防衛機制設置點的方法,早就被慈悲刀整套抄走。
而好學的方白鹿在進入藥鋪之前,便已經摸清了整套監控網絡的走向、與鏈接其中的敵人位置。
可惜由於他沒有植入相應的偵查機制,使用這招需要冗長的準備;在遭遇戰中倒是派不上多少用場。
加上他沒有佛門或練氣士的傳承,無法直接破除防火牆、遠程播放那效果驚人的影片——最後,方白鹿只好選了一個笨辦法:
大搖大擺地走進店裏,通過墨家子弟的物理鏈接進行強制播放。
至於這其中的風險……
未經過重度改造的方白鹿甚至沒有攜帶槍械,外表上只是個人畜無害的店家老闆罷了。
自己看上去越是孱弱,對方動用非致命性武力的可能性就越高:當概率超過五成,方白鹿都不覺得這算是賭博——
設置陷阱,就是要獲得訊息:如果沒有活口,難道屍體會說話嗎?
安本諾拉那一手把大腦塞進培養槽,再獲取情報的把戲可不是每個人都玩得轉的。
“要是我就隨隨便便在這掛點,觀想裏的未來怎麼成真嘛?”
但攻守逆轉,方白鹿手裏的東西,可就不是那麼好消受的了——周遭連綿不絕的哭叫證明了這點。
手機託着平板電腦,在他身邊平穩地飛行。方白鹿腳下不停,瞄了眼屏幕中的地圖——那錄像他早就關了——黃五爺就在前面的藥倉裏。
仙人指節的錄像確實效果駭人,但他可不覺得敵人會就這麼精盡人亡,或是死於馬上風。
還是先行檢查黃狗的情況,再接着——
滋滋滋滋滋。
“……什麼聲音?”
方白鹿忽地猛然一頓,接着狠狠踮動腳尖,藉着足三陽經的勁力朝身後縱開:
咚!
一塊切割成精巧圓形的水泥從天花板分離,砸落在他的面前數米;若是方白鹿反應再遲緩些,便要擊中他的腦袋了。
一條黑影從那洞口直竄而下,無聲地落地。那是個骨架魁梧寬大、卻臉頰乾瘦尖削的男人。
望着那兩側都切割到耳根的怪異口部、與灰濛濛的眸子,方白鹿發現這是自己的熟識:
“夜梟……怎麼是他?這麼說來,現在在大亂交的都是近郊馬幫的馬佟�
小小的驚訝在他心頭滑過:這“偶遇”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委託自己蒐集關於“羽化歌”訊息的客戶,正是這位近郊馬幫的首領、泛亞軍工在吉隆坡的代理人之一。
現在看來,對方想要的可不止是羽化歌……恐怕還要藉機找到所有真正的知情者:
若是不瞭解羽化歌對聽者、讀者造成的後果,是不可能追查到這家異芝堂的——而關於腦損傷的訊息,是安本諾拉告訴自己的。
“小方,這幾天可好?”
夜梟咧開血盆大口,嘴裏不知從口腔的何處翻出一根正悶燒着的菸捲、吸了一口:
“有意思,很有意思。你知道羽化歌會破壞三魂七魄……不然也不會找到這裏來。”
“還有你反制時用的視頻:那是仙人肉身吧。”
“你一向資訊靈通,但我沒想到靈通成這個地步。”
“方氏五金店到底在爲誰工作?現在告訴我,免得受苦。”
向來說話緩慢的他,這一連串話語倒很吐出得是急促。在方白鹿看來,這是心態煩躁的信號。
“雖然不知道他到底是怎麼個立場……但這事善了不成。”
夜梟用覆蓋灰膜的渾濁眸子盯着方白鹿,不曾有一瞬的眨動。
“沒有中招,是因爲他的義眼還是切斷了鏈接?”
那些從夜梟嘴裏冒出的煙霧,並沒有消散在空氣中;而是如干冰的煙霧般下沉、漸漸覆蓋了周圍的地面。
“……和小新噴的煙好像啊。是了,小新好像之前也說過夜梟抽的煙不對勁。”
方白鹿回以職業性的燦爛笑容,將左臂往下一甩——久未動用的自拍杆順着風衣的袖管滑下,鑽進他的掌中。
“梟帥,咱們都知道得,先過上兩手再閒聊吧。”
手機不再像之前那樣慢悠悠地飛行,而是猛地旋轉機身:
連接着平板電腦的膠帶與鐵絲,隨着它劇烈的動作而斷開。
方白鹿笑嘻嘻地抬起雙臂,左掌中的自拍杆節節彈出,攤開的右手則穩穩地接住了下落的平板電腦。
咔噠!
甩脫平板電腦的手機劃出凌厲的直線,撞進“劍鞘”——即自拍杆的凹槽內。
呲——
隨着細細的噴氣聲,方白鹿的左食指脫離手掌,飛竄到了手機的屏幕前:
只有窗外射入的蒼青色光芒,才隱隱照出了那幾不可察、連接着左手與食指的纖細杆體。
這是方白鹿植入“大玄室”後進行的第一項改裝:他切割開了左食指的根部、並在其中安裝了一個小小的短程離體控制裝置。
不過是個簡單直接的改造,卻能讓他以最快的速度划動屏幕、催發“誅邪”濾鏡。
看着屏幕裏,夜梟那被格格畫面切分開來、遍佈數字的身體;方白鹿舔了舔嘴脣:
“得罪啦。”
蹭蹭蹭蹭蹭:
孤零零懸在體外的食指晃動出重重的虛影,不知划動了幾下——
與此同時,方白鹿的大拇指按下了那通紅的激發圓鈕。
他只覺得手中的自拍杆猛地一彈:
狂風湧起,手機從劍鞘中消失。藥鋪的廳堂中響起乒乒乓乓的撞擊、與試管墜地碎裂的炸響;伴隨着充斥耳內的劍鳴,一條白線出現在他與夜梟的正中。
第153章 陰燃(一)
此刻舞動的微小氣流如條條揮打的長鞭,讓方白鹿暴露在外的皮膚感到隱隱的鈍痛。
以手機劃開的白痕爲中線,空氣中的灰塵如山巔的雲海一般向左右排開、翻卷而起;轟然作響的爆鳴震碎了窗格的玻璃,甚至遮掩住了樓上從未停止的哀嚎。
方白鹿竄上藥鋪的牆壁,離體的食指與連接手掌的細索纏繞住店頂垂下的大紅燈唬挥倚那岸颂呷氘愔ヌ媚谴蚰ス饣乃唷⒆约豪卫闻矢狡渖稀�
圍繞着夜梟那寬闊龐大的身軀,手機正編織着條條瑰麗的銀白線條、將他徽制渲小�
它的速度太快,超越人眼幀數的邉釉谝暰W膜中留下了腦補的殘影。
“誅邪”濾鏡。
這是方白鹿手中破壞力最大的武器——義體曾被其拆分,老劉頭煉出的殭屍也被它所滅活。
“夜梟軀體的每個部分,好像都只是‘二’……就比普通的血肉皮囊強一點?”
按下拍攝鈕前,方白鹿看清了夜梟身體各個部分的“數字”:這要比自己改裝前的義體還要脆弱。
骨碌碌……
圓滾滾的“皮球”從那團混亂之中射出,在牆壁上反彈、滾落於地——
那是夜梟的人頭。
它隨着慣性左右晃了兩下,就此靜止不動。
嗡——
滾燙的手機蒸發着沾上的血液,重新回到劍鞘:剛剛完整無缺的魁梧男人此時只剩下一地殘肢,像是被拆碎了的兵人模型。
用改裝過的食指雖然大大提高了誅邪的啓動速度,但相應帶來的冗餘操作也讓手機承擔了更多的耗能。
沒有試探性的攻擊,方白鹿一上來就用了手頭最兇的狠貨:若是等夜梟做好準備、請神入體就麻煩了。
他沒有興趣和那些開源的虛構神靈、偶像交手——這些玩意千奇百怪。若是再加上神打行家那些祕傳的降神模組,自己怕是難以對付。
方白鹿依舊掛在牆上:他要等到手機冷卻,徹底將夜梟的所有殘軀擊爛,纔會——
“哎,哎。這是什麼飛劍?不是‘大桃符’、不是‘彩燈’、不是‘少年遊’……不是玩具級。是民用級?軍工級的話,我已經死啦。”
夜梟的人頭甕聲甕氣地說。
刺啦!
他張開的嘴角拉伸到臉的左右兩邊,從中射出數米長的猩紅舌頭、裹捲上裝飾用的橫樑。
隨着長舌的回捲攀拉,夜梟孤零零的頭顱停留在半空,與攀在牆上的方白鹿視線齊平:
“好嘛,連飛劍都有,真是驚喜!你手裏的好東西真不少。我不明白:你不是練氣士,怎麼會御劍之術?”
他的舌頭晃晃悠悠提拉着腦袋,卻能從口中發出清晰的聲音;
“小方,傻子都知道要朝着頭打。我防着一手,不奇怪吧。”
夜梟灰濛濛的雙眼正衝着方白鹿——他能從中看清自己的渾濁倒影。
那脖頸的斷面佈滿凹凸不平的接口,完全不像其他手機的犧牲品那般平平整整:
“他是主動把頭顱解體的,躲開了誅邪濾鏡的破壞……”
方白鹿搓了搓被還處於高溫的手機燙得起泡的手指,面無表情地回答:
“你把原生肉體拿去淬鍊了?真會玩。”
若非如此,夜梟已經死得不能再死。
將自然而生的軀體部件一個個剖離、進行模塊化處理,最後重組到一處:這種邪道異術既能提高原本身軀的機能,又能規避丹法修行不足所帶來的入魔風險。
與神打、降神術更是絕配。每個虛構神靈所要求的義體環境各有不同,但有一個共同點——它們都保留着對原生肉體的適配度與兼容性。
他犧牲了融合程度與破壞力上限,但卻有豐富神靈庫所帶來的變化莫測的手段……
“幸好出手得早,不然這種淬體後的神打太難對付了。好像菲律賓人才比較喜歡這些邪門手法吧……”
夜梟從口的縫隙中發出嗬嗬的笑聲,頭顱炫耀般地隨着舌頭的動作上下轉動:
“看出來了?你的眼力一向可以。上來就下手這麼狠,最近脾氣很爆嘛,壓力太大?”
他將大口裂至極限,頭顱隨着舌頭鞦韆般擺盪。夜梟像是方白鹿前世看過的人猿泰山動畫片,在藥房中不斷變化位置:
“現在這事咱們還是能和平解決——只要回答幾個問題。”
“爲什麼釣上來的是你?我想要經由方氏五金店、‘淘古玩’、‘妙法良品’、‘極客雜貨’它們播散出去的消息,找的目標可不是你啊。”
“是嗎?一開始就是爲了釣魚麼……是想通過我們這些中間人設下陷阱。”
方白鹿一動不動,等待下文。
“‘元胎’……羽化歌的具體祕辛,應該只有仙人的兩個元胎瞭解。”
“小方,你手上有個仙人元胎吧。陰胎在研究會里……你的是xy那個?”
方白鹿眉頭也不挑一下,面不改色地反問:
“元胎?什麼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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