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聯盟,但是臺服系統 第25章

作者:喝可乐吗

  一旁的老婦人看得有些呆了:“你……你……”

  “我很可怕,是麼?”銳雯失落地搖了搖頭,那強大的氣勢也蓋不住她頹然求死的心思。“您走吧,我不會傷害您的……”

  “不,我是說……”老婦人也搖了搖頭,隨後又指了一下對方手臂上的傷口。“你的傷口裂開了,你需要包紮一下,孩子。”

  “嗯?”銳雯一愣。

  而老婦人已經從她隨手攜帶的小布袋裏取出了布條。

  “這是我做衣服用的布……你就先將就一下吧,孩子。”

  “……”銳雯僵硬地站在原地,感受着手臂上傳來的粗糙觸感。

  以及……久違的溫暖。

  “我……我是一個諾克薩斯人……”她又重複了一遍。

  “我知道,你剛纔已經說過了。”老婦人回答。

  “我曾傷害過這片土地……我殺了很多人……”

  “我知道,我都知道……但你已經變好了,不是嗎?”老婦人也嘆了口氣,“你先不要再說了,先跟我們走吧,你傷了那些諾克薩斯人,他們不會放過你的。”

  “……”銳雯依舊沉默,身體也依舊僵硬。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跟着老婦人離開的。

  但……此時此刻,她確實感受到了一些不一樣的東西。

  一些……她似乎從未擁有過的東西……一種奇妙的感受……令人心安……

  陳策看見銳雯跟着一個老婦人離開了——或者說是保護那位老婦人。

  一個不久前還只會聽從諾克薩斯命令、像個帝國殺戮機器一樣的無情劊子手,轉眼間就“頓悟”了、選擇去保護那些曾被她傷害過的人,這如此之大的轉變看起來有些突兀。

  但陳策知道,這份突兀之下隱藏着一種合理性。

  他認得那個老婦人——莎瓦·孔德,一個生性淳樸、至罩辽频睦蠇D人。

  在原時間線的發展中,正是她收留了失憶的銳雯,並以深深的愛意真諏ΥJ雯,將銳雯當作了自己的女兒——即便她第一次見到銳雯的時候就已經知道銳雯是一個諾克薩斯人。

  莎瓦老奶奶的孩子們都死在了戰爭中,她憎恨戰爭,也憎恨那些侵略者,但她最終還是選擇了原諒。

  她明白,永無止境的仇恨只會讓更多人死去,讓更多父母失去他們的孩子,讓更多鮮血浸染這片美麗的土地……她選擇了原諒。原諒每一個改過自新的仇人。

  這份原諒並非懦弱的表現。

  她依舊勇於抗爭,也永遠支持前線作戰的反抗軍們,想要將所有侵略者一個不留地趕出艾歐尼亞。

  她的原諒,其實也是在原諒自己。

  這是一種雙向的救贖。

  永恆的仇恨只會帶來永恆的流血與死亡,總要有人先一步選擇原諒的。

  而她,莎瓦·孔德,正是勇敢邁出這一步的偉人。

  陳策尊重她的意願。

  當然,這也不代表陳策會因爲她的原諒而代替所有人原諒銳雯。

  該進行的審判還是要進行,應有的懲罰也還是要落下——無論是這座村子的審判,還是反抗軍的審判;無論是活罪,還是死刑。

  只是……

  也許,她能尋找到自己的救贖之道。

  從保護這座村莊開始。

  救贖他人,也是在救贖自己。

第三十六章 一夫當關,萬夫莫開

  這座只有百十號人的小村莊在上千名諾克薩斯士兵的包圍中久攻不下。

  只能說不愧是培育出素馬長老、亞索和永恩三位傳奇劍客的村子,其武力底蘊十分雄厚。

  雖說不上人均劍客、全民皆兵,但至少也是每家每戶都能站出來一兩個能打的,全村的平均戰力高的可怕,甚至比得上普雷西典反抗軍的一些精銳小隊了。

  但……情況依舊不容樂觀。

  諾克薩斯那邊的人數實在是太多了。

  即便劍客們的單體戰鬥力更強,他們也不可能人均以一敵百,在人數的絕對劣勢下很快就顯露出了疲態。

  從黃昏時分戰至深夜,已經陸續有不少劍客倒在了諾克薩斯人的刀斧之下。

  就連亞索和永恩都漸漸有些殺不動了,好幾次陷入重圍、險些被殺。

  現在還有力氣繼續戰鬥的,恐怕只剩陳策、阿狸,以及……

  放逐之刃·銳雯。

  “讓我來助你們一臂之力吧。”

  燃燒的房屋照亮了銀髮女人平靜的臉,也映襯出了她眼中的寧靜。

  也許她已經找到了自己的路——一條通往自我救贖與救贖他人的路。

  這條路遍地荊棘,並不好走,甚至隨時都有可能丟掉性命,但她絕不後悔。

  “村中婦孺都安頓好了麼?”陳策沒有問對方爲什麼要幫助自己對抗諾克薩斯人——有些問題的答案已經很明顯了。

  “嗯,已經安全撤離了。”

  銳雯緩步而來,斷裂的巨劍在地上拖曳,發出陣陣刺耳的吱啦聲。

  她走到陳策身旁,面向了遠處黑暗中的數百名諾克薩斯士兵——那些她曾經的戰友。

  “我會幫你驅逐他們的……請你信任我一次。”

  “不要用言語來乞求我的信任,而是要用行動。”陳策搖了搖頭,又望向對方右肩上的繃帶——那裏之前被亞索用長劍洞穿了。“是莎瓦奶奶給你包紮的麼?”

  “是的。”銳雯點頭回應,眼裏終於有了一抹幾乎不曾有過的柔和。“她是個很溫柔的人……”

  “那我希望你不要辜負這份溫柔。”

  “理應如此。”

  “你先上我先上?”

  “我來吧。”

  銳雯深吸一口氣,手中斷劍再次爆發出驚人的符文能量,爲她疲憊虛弱的軀體覆上了一層堅硬的能量護盾。

  無數帶火的箭矢射來,她連躲都不躲,箭矢射在護盾上只能激起陣陣綠色的波瀾。

  再然後,她解開了背上的布袋。

  許多發光的金屬碎片從布袋裏騰空而起,向着銳雯飛過來。那些碎片懸浮到斷劍前端,幾乎組成了一把完整的巨劍——只不過碎片之間還留有很大的空隙。

  斷劍重鑄,騎士不再。

  “喝——!”

  銳雯疾步上前,對着空氣揮出一劍。

  蘊藏在巨劍之中的符文能量悉數噴發,無可匹敵的力量在黑夜中撕開了一道裂口,強勁的疾風如一把把無形之刃般襲向那些衝來的諾克薩斯士兵。

  轟隆——!岩石碎裂,刀刃盡毀,無數諾克薩斯人的身體如斷線的風箏般飛向半空,然後又重重摔在地上,瞬間失去了意識。

  “這邊交給我吧。”銳雯直接擋在了村子的入口處,“剩下的,就交給你了。”

  “沒問題。”陳策點頭答應,而後望向了從另一個方向湧來的諾克薩斯軍團——那邊的人數更多些,但黑魔法師小隊相對較少。

  這很適合他。

  有了銳雯在這邊頂着,他便可以毫無顧忌地衝向那邊了。

  “陷陣之志,有死無生!”

  一人一槍再度衝入人羣之中,頃刻間便又有幾人被長槍挑飛。

  但同時,也又有幾名劍客陷入重圍,最終死於亂刀之下。

  這場註定要以少打多的戰爭異常慘烈。

  隨着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傷亡情況愈發慘烈。

  皎潔的月光照在地上,照亮了那一眼望不到頭的屍海,也映襯出了流淌于田地間、溝壑中的鮮血。

  銳雯那邊也逐漸有些支撐不住,所幸亞索、永恩和阿狸三人及時支援,這才勉強守住了一條戰線。

  但陳策這邊就真的是孤軍奮戰了——他原以爲自己能夠獨自應付,便讓其他人都去銳雯那邊增援了。

  可他沒想到……敵人根本殺不完。

  殺十個,就會再來二十個。

  他小看了艾彌絲坦的決心——那個該死的女人,或許把這附近的所有兵力都抽調過來了。

  這不是一次試探性的進攻,而艾彌絲坦也沒有半分輕敵的心理。

  她已下定決心要在普雷西典反抗軍的增援到來前滅殺這個村莊。

  爲此,再多犧牲,一概不論。

  她很殘忍,但她並不愚蠢……她不會輕敵,也不會自大,一旦做出決定便會全力以赴,將成功的概率提到最大。

  漸漸的,陳策也有點支撐不住了。

  腐敗藥水所剩無幾,而那黑壓壓的人羣卻一眼望不到頭,無論他怎麼殺都殺不完。

  黑魔法師小隊的進攻也愈發頻繁了,即便用上反擊風暴也不能完全阻擋魔法的傷害……

  在月亮高懸於頭頂的時候,陳策身上已經佈滿了傷痕。

  魔力已然見底,體力也逐漸不支,再打下去遲早會被圍攻至死。

  但他並未放棄。

  在這危難關頭,他看着手裏只剩最後一口的腐敗藥水,一個退兵之計悄然誕生。

  他在擊殺面前幾名諾克薩斯士兵的同時偷偷喝下了最後的腐敗藥水。

  不多時,魔力與生命力恢復了一些。

  他不惜以受傷的代價再次衝入人堆,用最粗暴的方式奮力廝殺——每一個被他殺死的諾克薩斯人死相都極爲可怕,要麼心臟被挑出,要麼腦袋或脖子被洞穿,基本上都沒能留下個全屍。

  “再來!”陳策將長槍重重插在地上,然後當着數百名諾克薩斯士兵的面開始冥想。

  僅一個呼吸的功夫,他身上的大多數傷口都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復原——冥想與腐敗藥水的雙重治療效果。

  這幅詭異的景象震懾住了不少諾克薩斯士兵。

  但他們的長官還在後面大喊:“他已是強弩之末!不要被他嚇倒!”

  聞言,陳策輕笑一聲,一抬手將插在地裏的長槍拔出,然後又直直擲向那名諾克薩斯長官。

  在長槍飛出去的一瞬間,他也發起了衝刺。

  他隨手搶了一個士兵的武器,然後開啓反擊風暴直衝人羣,無視絕大多數物理攻擊的技能讓他如入無人之境。

  噗——!長槍洞穿了那名長官的胸膛,而陳策也剛好殺到跟前。

  他握住槍桿,然後用力向上一挑,一顆仍在跳動的心臟瞬間被甩向夜空,那噴湧而出的鮮血也濺得他滿身都是。

  “縱使敵形夜眩∧闶准壱嘁兹绶凑疲 �

  “不怕死的,再來!再戰!”

  “我能與你們戰至天明!”

  “你們的鮮血,便是我的補給!”

  一聲聲氣勢十足的吼聲幾乎傳遍了整個戰場,那些之前還抱着“搶人頭”心思的諾克薩斯士兵們頓時有些發憷。

  這人……根本就沒有精疲力竭……

  他的體力怎麼耗不盡……他怎麼像個怪物一樣……

  難道說……他真的能以人類的血肉爲食、以此補充體力麼……

  足足數百名諾克薩斯士兵,士氣竟沒有一人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