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聯盟,但是臺服系統 第23章

作者:喝可乐吗

  她不再是帝國榮耀的騎士了。她只是一把用泥巴和筋肉粘連在一起的諾克薩斯骨頭。

  “銳雯。”陳策用一種低沉的嗓音念出了她的名字。

  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銳雯。”他又叫了一遍。

  依舊沒有任何回應。

  倒是站在一旁打傘的阿狸小聲提醒道:“老闆,其實你可以靠近點喊的。”

  “……注意氣氛。”陳策眼角一抽,緩緩走上前去。

  他半蹲下來,離銳雯的距離不足半米。

  他這才發現對方的精神狀態大有問題——她的臉色呈現出一種病態的赤紅,呼吸也十分急促,整個人看起來迷迷糊糊的。

  大抵是……生病了?

  “銳雯,你能聽見我的聲音麼?”

  “你是……”終於,疲憊的女騎士有了回應:“反抗軍的戰士……你化作鬼魂來找我復仇了麼……”

  “鬼魂?”阿狸被嚇了一跳,“老闆,原來你是鬼魂?難怪妾身魅惑不了你呢!”

  “嘁嘁嘁……”陳策像趕小貓一樣把狐狸少女趕到一邊去。

  然後爲了不淋雨又把阿狸拉了回來。

  “我不是什麼鬼魂,銳雯。我還活着,活得很好——我是爲了素馬長老一事特地過來找你的。”

  “素馬……長老……”銳雯用力晃了晃腦袋,但意識只變得愈發模糊。“他死了……我聽聞了他的死訊……他是被我害死的……”

  “看來你還算清醒。”陳策點了點頭,“那就站起來跟我走吧——以戰犯或是俘虜的身份。”

  “戰犯……俘虜……戰犯……俘虜……”銳雯反覆呢喃這兩個詞,身體開始搖晃。

  撲咚。最終,她直直栽倒在了地上。

  連續多日不休不眠、滴水未進的遊蕩早已讓她精疲力竭,再加上溼季連綿不斷的雷雨天不斷沖刷着她毫無防備的身體,她的精神和肉體都已經徹底垮掉了。

  這段時間的經歷對她來說簡直就是一場噩夢、一隻註定要糾纏她一輩子的夢魘,對她的精神和肉體進行雙重摺磨。

  她終究是會不堪重負的。

  但她並不值得可憐。

  她不配得到任何一個艾歐尼亞人的憐憫。

  包括陳策。

  “阿狸,把她帶去亞索那裏。”

  “噢噢好……嘿——咻!”阿狸費勁地扛起銳雯,又用幾條尾巴捲起了地上的斷劍。

  對銳雯的審判要提前開始了——比起原時間線提前了很久,但陳策並沒有感到輕鬆。

  他總有種預感……

  諾克薩斯的進攻也要脫離原時間線的發展了。

第三十三章 審判銳雯

  銳雯身爲一名久經沙場、從小就在戰鬥與生死之間夾縫求生的戰士,其身體素質遠超常人,一般來說是不會染上發燒這種小病的。

  但這次,她不但發燒了,還燒得很嚴重。

  連續多日的不喫不喝、風吹雨打,讓她本就遭到化學烈焰傷害的身體徹底垮掉,一場高熱直接燒到了四十度。

  亞索與永恩沉默着站在牀邊,看着眼前這個極有可能就是素馬長老之死元兇的諾克薩斯人,眼神裏幾乎按捺不住那殺戮的慾望。

  他們巴不得現在就用劍將她碎屍萬段,但他們不能。

  他們甚至還要救活她,不讓她死於這場高燒——這讓他們感到萬分憤怒。

  但好在,陳策並不需要他們做什麼,只要在門口守着就好了。

  “哎,又要浪費我半瓶腐敗藥水了……”

  陳策從包裏取出那個造型獨特的瓶子,在阿狸滿眼羨慕的注視下將腐敗藥水倒入銳雯口中。

  不多時,後者悠悠轉醒——發燒本就算不得什麼大病,這半瓶腐敗藥水下去足夠讓她恢復最基本的身體機能了。

  痛苦的呢喃與囈語漸漸響起,這位充滿罪惡的女騎士終於慢慢睜開了她深褐色的眼眸。

  然後,她看見了那個本該死在龍脊峽谷的艾歐尼亞反抗軍——一個年紀與她相仿的年輕男人。

  “是你……”她木然地扭過頭去,望向天花板。“你救下艾瑞莉婭了嗎……那位可敬的反抗軍領袖……”

  “嗯,她現在很好,當時也沒受什麼傷。”陳策平靜地回答,語氣裏卻透露着一絲冷漠。“多謝你的關心,但現在也許不是講那些的時候。”

  “你是來審判我的……對嗎……”

  “在我審判你之前,還有一個人要對你進行審判。”

  “誰……”

  “亞索。”

  “我不認識……”

  “素馬長老的弟子。你害死的那位長老的弟子。”

  “……”聞言,銳雯突然沉默下來了。

  她痛苦地搖了搖頭,想要回憶起什麼,但那可怕的劇痛阻止了她。

  也許她在一定程度上失憶了。

  但沒關係,她不記得,別人會幫她回憶的。

  亞索邁着沉重的步伐走了過來,呼吸變得又急又重。他緊握着腰間的長劍,不止一次想要將眼前這個諾克薩斯人碎屍萬段。

  可他終究還是忍住了。

  他在銳雯面前抽出長劍,然後又用素馬長老教給他的劍術製造出了一團細小的旋風。

  “記得這種疾風麼?就在那天夜裏!長老替你打碎你那該死的巨劍時使用的疾風!”

  “……”銳雯依舊沉默,但她呆滯的眼神裏突然有了些身材。

  痛苦的記憶如潮水般湧來,連同祖國的背叛……是的,她記得一切,只是她的潛意識要保護她、替她掩埋了那段痛苦的記憶。

  在見到御風劍術的一瞬間,她什麼都記起來了。

  關於這段日子的遊蕩,關於那天夜裏的一切……她當時並不知道,但當她重回這個村子時,她聽聞了那位老者的死訊……

  正是她害死了那位德高望重的老者。

  “我……我不是有意的……我請他替我打碎我的巨劍……我沒有想過要害他……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

  銳雯捂住腦袋,臉上露出了極其痛苦的神情。

  亞索將這一幕看在眼裏,心中的憤怒更甚。

  可就在他想要怒斥對方“別裝了”的時候,銳雯突然停下來了。

  她不再表現出痛苦的模樣,只是坦然地將手放在了胸前。她突然變得很安靜。

  片刻後,她用一種平靜的語氣說道:“殺了我吧。”

  “殺了你?你承認了,是麼!”亞索再也抑制不住自己內心的怒火,長劍在一瞬之間就抵住了銳雯的咽喉。“是你害死了素馬長老!是你!!”

  “是的……殺了我吧。”後者依舊平靜,“替你的師父報仇,也替那些被我傷害過的艾歐尼亞人報仇。”

  聽聞此言,亞索持劍的手都在顫抖。

  但……他久久沒有出劍。

  銳雯越是這幅坦然的模樣,他就越憤怒,也越下不去手——不是出於憐憫,而是出於……

  怨恨。

  直接殺了她的話,根本無法讓她得到應有的懲罰。

  她應該在極致的痛苦與怨恨中死去,在無盡的痛苦和掙扎中死去……而不是如此痛快!

  “給我起來!你這諾克薩斯的雜碎!”亞索一把揪住對方的衣領,粗暴地將其從牀上拽起。

  但對方的眼神已經平靜。

  或者說……絕望。

  那種沒有任何求生慾望的注視,讓亞索更加煩躁。

  “怎麼了,覺得直接殺死我太便宜我了嗎?”銳雯平靜道,“那就慢慢折磨我吧……將我的肉一片一片割下來也好,把我削成人棍再殺也罷,都隨你。”

  “你這畜生!!”亞索怒吼一聲,手裏的長劍終於落下。

  噗——!利刃刺破血肉的聲音清晰可聞。

  但……銳雯只是略微皺了下眉。

  因爲被利刃洞穿的不是她的脖頸,而只是肩膀。

  在鮮血噴湧而出的一瞬間,亞索終於稍微冷靜了幾分。

  “是的,沒錯……我不會這麼輕易殺死你……”他惡狠狠地蹬着對方的眼睛,“我會先帶你去審判,讓推事來定奪你的罪行……然後再殺了你!”

  “如果這能讓你們好受一點的話……請便。”銳雯乾脆閉上了眼睛。

  亞索快把後槽牙都咬碎了。

  永恩也不廢話,當場就要帶着銳雯去接受腥说膶徟小�

  兩位劍客兄弟一左一右地架起銳雯,心中已經盤算好了待會審判時要對推事呈上的供詞。

  可就在他們走出房門的一剎那,異變突生。

  一支鋒利的箭矢突然襲來。

  亞索眼疾手快,僅在一眨眼的功夫就抽出了剛收入劍鞘之中的長劍,以拔刀斬的姿態將襲來的箭矢一分爲二。

  然而,還不等他搞清楚狀況,叢林那邊就又有數十支箭矢同時飛來,每一支都瞄準了他們的要害。

  鐺鐺鐺鐺——!劍刃斬落箭矢的聲音頓時變得密集。

  亞索和永恩防禦的同時感到一頭霧水。

  只有一旁的陳策心如明鏡:

  “果然還是來了……那幫諾克薩斯人的目標是你,亞索。”

第三十四章 救贖之道,就在其中

  越來越多的箭矢從暗處射來,亞索和永恩兩位劍客奮力格擋,雖遊刃有餘,但心中的疑惑卻是愈發深重。

  他們不明白,爲什麼諾克薩斯人會突然選擇進攻他們的村莊。

  一個只有幾十戶人家、除了劍術之外一無所有的小村莊,有什麼值得諾克薩斯人進攻的?

  “你剛纔說……果然?你早就知道了這幫諾克薩斯人會進攻這裏?”亞索一邊格擋飛來的箭矢一邊向陳策問道。

  “不算預料到,算猜到吧。”後者回答,“他們想要你的命,亞索。”

  “爲何?”

  “因爲你的御風劍術能剋制他們的新型化學武器——也就是你之前在龍脊峽谷看到的那副慘象。”

  陳策一邊說着,一邊緩緩取下了自己背上的多蘭之槍。

  比起其他人,他顯得要冷靜很多。

  是的,他早有預感……早在他遭遇莎彌拉襲擊的時候,他就有預感會在與亞索匯合後遭遇襲擊了。

  所以,他也並非毫無準備。

  那天寫的信其實不止一封。

  另一封是寄到普雷西典去的——告知艾瑞莉婭自己遇襲和諾克薩斯可能要針對亞索一事。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艾瑞莉婭在收到那封信後就立刻派兵前往這座村莊了——只是還需要一點時間。

  普雷西典離這太遠,加上又不是所有士兵都能像他們那樣擁有超凡體質、可以連續幾日日夜兼程,趕來這裏所需的時間不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