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maple
這不是他的槍法麼?
雖然說他在成長過後,槍法的表現有了相應的改變,但是最初的風格,便是像胡東此時的這般動作。
雪魁陷入了沉思。
莫非,石靜那小子,當年傳出去的不止有他研究的符篆術法,還有自己那一身槍術?
其實正如雪魁所想的一樣,石靜在傳授方術的時候,自然也不會將他的那一身槍術給藏着捏着。
只是相較於當時更加新穎的奇異術法,槍術這種尋常武徒也能通曉的東西,並沒有多少人對其感興趣。
雪魁也能理解這一點。
所謂的槍術,也只是揮舞武器之人擅長的戰鬥方法而已,並不是說去學習強者的槍術,自己就一定能變得更加厲害。
不過,這並不是說學習別人的槍術就一定是沒有必要的,畢竟強者的戰鬥習慣,一定能讓新手少走很多彎路。
只是,相比於方術這種大多數時候只需要死記硬背,偶爾需要靈光一閃的道路,需要時間積累、實踐磨礪的武道似乎就顯得過於耗費時間與精力了。
雪魁眨巴着眼睛看着胡東那有自己年輕之時幾分風範的動作,一時之間也有些感慨。
自己貌似也從一名只懂得憑着蠻勁逞能的無知夜叉,逐漸成爲了在技藝上可以教導後人的一代宗師了。
儘管早就已經到達了這一境界,但是在此刻從別人的身上看到自己往昔的影子之時,才讓雪魁有了那麼一絲實感。
只是,一直在不斷進步的夜叉,看着自己昔日的影子,就難免會覺得有點稚嫩了。
當胡東面對撲面而來的鬼魂,下意識地想要撤去一點距離之時,卻突然感覺一隻手摁在了他的背上,堵住了他的退路。
就在胡東感到錯愕之際,縈繞在耳邊的話語讓他的心稍加安定。
“有時候,面對敵人的攻擊,不要老是想着迴避之後再進行反擊,那個時候就已經錯過了最佳的時機。”
伴隨着話語,胡東感覺自己肘部的關節被戳了一下,持有長槍的手立馬就順應着反射條件而遞了出去,先一步將向他撲來的鬼影戳成了泡影。
“膽子放大一點。有些動作你並非做不到,有些戰機你並非抓不住,只是缺少了一點對自己實力的信任而已。”
下一波鬼影已至,胡東感覺自己被人推了一把,力道不大,但確確實實地引導着自己向前走了兩步,闖進了鬼羣當中。
看着近在咫尺的張牙舞爪的鬼怪,胡東下意識地就側轉身子,一槍橫掃而出,伴隨着漫天飛舞的火星,他在躲開敵方攻擊的同時,也消融了卸喙碛埃@種感覺讓胡東的眼睛不由得一亮。
自己好像,遠要比自己認爲的要強嘛。
不管了,反正自己身後有一名大能罩着,爾等魍魎鬼魅,也敢在我倆面前作妖?
雖說心裏面有一點狐假虎威的成分,但是自信的種子已經埋下,在胡東主動殺入鬼影當中之時,這枚種子也不斷地在被澆灌,直至自信開花結果,心境的成長會匹配久經鍛鍊的身體,那累年鍛鍊的技藝也將突破桎梏。
雪魁看着胡東越發熟練的動作,不由得點了點頭。
他並非是見得胡東走的路子當中夾雜着武道而對其青睞有加,而是對方的表現一看就是平日裏不曾懈怠鍛鍊的模樣,離蛻變只差臨門一腳,缺少了一點關鍵性的指點而已。
只是動動嘴皮子就能幹好事的話,雪魁還是挺樂意的。
欣賞着胡東大殺四方的模樣,下一秒雪魁的面色突然變得古怪了起來。
這些鬼魂都是有着自己的思考能力的,不然也不會虛構出一座村莊出來,那之前在外面的紅衣女孩的鬼魂,也不會在試探完雪魁過後,纔將其引至荒村當中下手。
所以見得胡東越發棘手的模樣,不少惡鬼自然不想與他再作死磕,轉而將目光放在了雪魁這一名從剛纔開始就一直沒有什麼作爲的人身上。
看着繞開胡東,向自己襲來的卸鄲汗恚┛彩怯X得自己在這一處地方浪費的時間太多了,當下在手中聚集起了冰元素力與生命之理。
惡鬼們紛紛剎住了腳步,感受着眼前這名之前還是一副人畜無害模樣的白髮小孩,身上突然暴動起來的大量元素力,臉上的表情皆是開始扭曲。
合着您纔是大頭是吧?
只不過此時再想要退,也已經是來不及了。
雪魁將握於手中的寒氣,對着面前的地面作出了一個揮灑的動作。
伴隨着嘶吼之聲,冰晶的虎豹豺狼從一團又一團的冰霧當中走出,仙鶴飛舞,麋鹿躍動,卸啾У脑煳锍艥M臉驚恐的鬼影對衝了過去。
胡東沉浸在揮舞長槍的感覺當中,突然察覺自己周邊已經空無一物,迷茫地抬起了腦袋。
他殺得有那麼快嗎?
還有,這裏是不是變得更加冷了?
胡東看向遠處的白髮仙人,對方面色如常地對着他點了點頭。
這是對自己的表現還算滿意的意思嗎?
想到之前對方的指點,胡東當下收起了長槍,走至雪魁身前,躬身一拜。
“多謝仙師指點。”
“算不得什麼指點,對你來說本就是水到渠成之事,我只是那個可有可無的契機而已,更何況學了這般槍法的你與我還頗爲有緣分。”
胡東聽到雪魁的話,心念一動,一道靈光自腦中閃過。
普通的方士只知道方術之祖石靜,卻忽略了傳說故事當中,那一名傳授石靜方術的仙人。
同樣的,世人只知道讚揚石靜將方術發揚光大,卻不知道他本人其實還是一個使槍的好手,在當年作爲一個武人也同樣不遜色於其他人。
而他師父那一脈,因爲過於崇敬方術之祖石靜,除了學習他的方術以外,還將石靜的那一套槍法給繼承了下來,對石靜背後世人們不普遍傳唱的隱祕故事也有所瞭解。
他的槍法,是傳自於方術之祖石靜。
而白髮仙人是與這一套槍法有關的仙人......
莫非?
想到這裏,胡東不由得嚥了一口唾沫,小心翼翼地向白髮仙人問道。
“在下斗膽問一句,仙師可是方術之祖的恩師?”
看到白髮仙人臉上浮現出意外的神色,胡東的心裏已經是確認了,對方九成九就是傳聞當中的那位仙人了,頓時肅然起敬。
正因爲他們這一脈的先祖是方術之祖的死忠粉,所以專門分析了石靜的經歷之後,纔對傳聞當中的這位仙人敬仰有加。
雖然方術之祖的天賦極高,但是也斷然不可能憑空創作出方術這一近乎完善的體系的。
唯一的解釋就是,這一套法子是仙人創作出來,然後再有石靜傳揚開來的。
將人類從被魔物肆意欺壓、沒了魔神庇護就只能流離失所的時代解放出來,有方術之祖的一份功勞,但更加必不可缺的,還是那一位願意爲人類專門開創一套凡人也可以使用的超凡體系的仙人。
一想到這樣的人物就站在自己的面前,胡東頓感緊張,甚至產生了不知所措的感覺。
看到胡東突然僵硬起來的臉色,雪魁輕笑道。
“不要把我看得那麼重要,願意爲你們長途涉水,攀上重山峻嶺的人,纔是你應該尊敬的人。”
當雪魁說出與承認無異的話語之時,胡東感覺自己的心臟都爲之一頓,眼前甚至有點天旋地轉的。
他們這一脈,那股子對於方術之祖的崇拜估計也是流傳了下來,連同傳聞當中的仙人,也將其視作爲自己的偶像。
如今偶像就在眼前,讓他怎麼能安下心來?
恍惚之間,胡東見得白髮仙人突然將視線移至他們前來的方向,順勢望去,見得一名老婦正眨巴着眼睛看着他們。
“竟是還有漏網之魚!”
心情激動的胡東正想要在自己偶像面前好好表現一番,剛要提槍而去,便被雪魁給拉住了。
“仙師有何吩咐?”
雪魁看着向他們這邊投以視線的老婦,觀察片刻之後說到。
“她不是惡鬼。”
“啊?”
胡東定睛看去,發現對方確實沒有陰森的氣息。
“這裏不是惡鬼的聚集之所嗎?”
“非也,這裏只是一處適於鬼魂保留形體的祕境,在惡鬼被清掃之後,迷途的鬼魂自然就被吸引了過來。”
“祕境?!”
胡東聽後,仔細地打量起了周圍。
雖然往常聽說過祕境這種存在,但目前爲止還沒有人類能夠踏入其中。
祕境作爲地脈的一處節點,進入祕境就可以說是身處地脈當中了。
像是雪魁在奧藏山上開拓的祕境,經歷過特殊處理,人類進入其中自然不存在什麼問題。
但像是這種野外的祕境,人類進入其中,和踏入元素力密度超標的區域沒有什麼區別,對身體會有損害。
胡東看向了一直飛舞在他身邊的冰晶蝴蝶,明白了爲什麼自己可以進入祕境。
“你好啊,老奶奶。”
雪魁率先向鬼魂打起了招呼,而胡東聽到他對老婦的稱呼之後,面色頓時古怪了起來。
“來這裏做什麼?”
老婦搖了搖頭。
“我也不知道自己爲什麼要來這裏,只覺得來這裏,頭就不怎麼暈了。”
“老奶奶你,知道自己已經死了嗎?”
胡東驚訝地看向一臉笑容地點明瞭事實的仙人,不管對方有沒有自覺,這個時候說這種事情,怕是有點不妥吧。
老婦則是豁達地笑了兩聲。
“哈哈,怎麼能不知道呢?”
雪魁點了點頭。
“既是如此,爲何還要久留於世間呢?孤寂的滋味可不好受。”
老婦嘆了口氣。
“我也確實知道不該給別人添麻煩,但是我真的很想看看我那孫兒長大之後,會是什麼模樣。”
“那就祝你如願了。”
雪魁笑着將胡東帶離了這一處祕境。
重新回到那一處巖壁前方的胡東,撓着腦袋看向了仙人。
“我還以爲仙師你會將她送去往生呢。”
雪魁一愣,疑惑道。
“爲何會那樣想?”
胡東面色尷尬,他想到了兩人初見之時,雪魁消滅紅衣小女孩的場景了。
“因執念而生的鬼魂,也會有着墮入惡鬼的風險嘛,我還以爲仙師會想要杜絕這一個可能性。”
“那你會那樣做嗎?”
胡東嘆了一口氣。
“作爲一個方士,本應是該那樣子做的,我師父也一直告訴我,不要對孤魂野鬼心慈手軟,但即使知道它們有着化爲惡鬼的可能性,我也下不去手。”
雪魁目光略顯迷離。
“往生往生,說得好聽,但是這世間哪有什麼輪迴這般的好事情?”
若是有輪迴之說,他早就已經緊盯着自己那些人類好友的轉世之身了。
“靈魂沒了就是沒了,我親眼看着它們哪兒都沒去,就那樣憑空消散了。”
“所以,讓人類形成鬼魂的執念,已經是他們留存於世間所能完成的最後心願了。”
“我真心希望他們的每一個執念,都能迎來美好的結局。”
對着略顯迷茫的胡東,雪魁如是說道。
19.細碎月影間,解夢
“執念啊......”
胡東轉身看向了巖壁,手掌輕輕地貼合了上去,感受到一片陰寒。
“那名老者,最後會演化爲何種模樣?”
“若是能夠堅持到她的孫兒長大,大概就會在見到她孫兒之後就消散了吧。”
“執念一消,依憑着它存在的靈魂自然也就散去了。”
聽到這裏,胡東的目光閃爍了幾下,最後似乎是下定了什麼決心,衝着雪魁一抱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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