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maple
清亮的一聲鳴叫,將雪魁的注意力吸引了過去。
走了幾步,來到一隻倒在溪邊碎石上的麻雀旁邊,雪魁認得對方,是之前嘲笑了他的那隻。
此時,雀兒的狀態並不好,不知遭遇了什麼,一隻翅膀蜷縮在身上,從些許扭曲的樣子來看,是折斷了,對於鳥雀來說,這與死亡無異。
“嘻~”
雪魁露出了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容。
這隻小鳥死在此處,也只能說是極其自然的結果。
但是對方的邭庥悬c好,現在也許還有一條活路。
張開手,將冰元素力聚集在手上。
雪魁思考了一下,又散去了大部分元素力,只留下一小點在掌心。
將冰元素力轉換爲生命力,是夜叉身體當中的本能,這說明他天生就存在着這一種能力。
所以現在,挖掘本能,掌控本能。
傷口癒合的畫面在腦海當中一遍遍播放,而當元素力開始轉換的瞬間出現在回憶當中之時,雪魁卻發現那個過程是如此清晰,如此明瞭於心。
牢牢地抓住了那一絲轉換元素力的感覺,將其引入自己的掌心,冰涼的元素力開始煥發出生命的活力,宛如冬日之後的春筍一般破土而出。
將手掌輕輕覆蓋在麻雀受傷的翅膀之上,在聽到了幾聲清脆的“咔噠”聲之後,雪魁將自己的手緩緩移開。
小麻雀在石上跳躍,一掃之前萎靡的狀態,忽地展翅,撲打着雙翅飛到了雪魁的肩膀上面,親暱地啄了下雪魁的臉頰。
一臉嫌棄地再次將這隻之前嘲笑過自己的小鳥揮開。
“哼,各取所需罷了。”
10.醫仙
沒有人知道小夜叉在消失的那一個晚上經歷了些什麼,但是他們知道,在雪魁歸來的第二天早上,石塵那原本要養上一個月的骨傷,痊癒了。
還沒等小夜叉向自己的好大哥炫耀自己的經歷之時,他就被得知消息了的歸終給揪着後衣領,提到了部落附近的山坡上面。
歸終驚疑不定地上下打量了一番眼前的小傢伙。
她一開始是聽說這個小傢伙要給石塵治療傷勢才匆匆趕來的,生怕他一不小心把村裏年輕一代最出色的領頭人給整死了。
夜叉給人治病,搞幽默能不能不要挑那麼冷的笑話?
但當看到石塵已經恢復如初,正甩着自己好了的胳膊活動身體之時,歸終受到的驚嚇,絕對遠在看到石塵被整死之上。
“你是怎麼做到的?”
“?”
面對歸終不再淡定的模樣,雪魁反而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你是怎麼把石塵給治好的?”
聽到歸終的問話,雪魁突然醒悟。
石大哥受傷之後沒有去尋求歸終的幫助,也就是說連歸終都沒有辦法治療人類的傷勢咯?
能做到連魔神都做不到的事情,豈不是說明他很厲害?
旋即,雪魁臉上露出了十分欠揍的揶揄笑容。
“你不會?”
歸終感覺自己最近的情感十分豐富,情緒的起伏波動甚至遠在當初初遇人類之時,腦海裏不由得開始浮現出人類母親對付不聽話的孩子之時採取的措施。
好想狠狠地揍這個小鬼的屁股。
強忍怒意的歸終扯出一絲微笑。
“嗯。你是怎麼做到的?”
“哈哈哈哈哈!”
雪魁的雙手捂住了肚子,放聲大笑。
“不會吧不會吧?堂堂一個魔神,連這麼簡單的事情都做不到嗎?”
歸終將小手攥緊。
魔神雖然實力強大,但也並非所有事情都能做到。
術業有專攻,憑依着某種概念在世間誕生的魔神,它們的天賦能力離不開形成自己的概念,像是她這種能夠擴展自身能力,開拓出各種使用“理”的形式的魔神,已經是魔神當中的翹楚了。
像是治癒這種能力,一般只會出現在概念相對於溫和的魔神身上,例如與水有關,又比如說與和風有關。
而天下其他的生物大多萬變不離其中,鬼知道爲什麼一個主殺伐的夜叉突然就會給人療傷了?
雪魁的手上凝聚出冰元素力,然後將其切換到生命力的狀態。
歸終呆呆地感受着從雪魁手掌當中散發的生機,一時之間有點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離天下之大譜。
“這麼簡單的事情都做不到嗎?魔神也不過如此。”
不過如此......
在雪魁得意之時,幾根沙塵形成的鎖鏈已經悄然摸到了他的身後。
忽感不對勁的雪魁眉頭一皺。
有壞蛋要害我?
在雪魁下意識地想要遠離原地之時,沙塵鎖鏈已經攀上了他的身體,瞬間將其五花大綁起來。
“你要幹什麼?!”
雪魁在鎖鏈之中左右掙扎,質問眼前面若寒霜的魔神。
飄着的歸終,在空中完成了一個虛坐的動作,控制着鎖鏈將夜叉放到了自己的腿上。
歸終微笑着摸了摸雪魁那靈光卻又顯得不大聰明的小腦袋瓜。
“既然學會了一項新技能,那就要好好熟悉它,想必聰明的你用這種方式來治療自己一定也不在話下吧?”
看着歸終似曾相識的笑容,頓感不妙的雪魁吞了口唾沫,突然聚集起體內的元素力。
不過歸終更快,臉色一沉的她手指輕捻。
“鎖!”
體內元素力的流動被封印了的雪魁,側過腦袋看着歸終高高舉起的玉手,在心裏哀嘆一聲。
吾命又休矣!
......
“哼哼哼~”
輕哼着自己創作的民謠旋律,一直漂浮着的塵之魔神,今天極其少見地腳踩實地,學着小兒一般在地上一蹦一跳,肉眼可見地散發着快樂的氣息。
而一向風風火火的雪魁,則是捂着自己的屁股,緩慢地挪動着腳步。
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一想到剛纔自己的遭遇,心裏就存在着一股悶氣。
恥辱!
奇恥大辱!
待到一日他能夠打得過魔神了,他一定要把對方給揍回來。
不止是歸終,還有那個叫摩拉克斯的龍獸,以及洞穴裏的大傢伙。
一定要統統揍回來!
不多時,走到石塵住處的小夜叉很快就被對方的話弄得喜笑顏開。
“小雪魁你居然還有這一手!要知道就連歸終大人也做不到這種事情啊!真是厲害。”
雪魁頭上的白毛一翹,雙手抱於胸前。
“哼↗哼↘哼↘,那是當然的吶!”
雪魁得意的樣子一頓,感知力散發出去。
嗯,沒有感受到那個女人的氣息。
腦袋就又抬了起來。
“有這種本事,你來當我們這裏的醫師如何?”
“醫師?”
“就是給人療傷治病的存在。”
石塵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不過,那是對人的叫法,你的話,應該被稱作醫仙?”
“醫仙?還怪好聽的。那好吧。”
石塵傷愈之時的高興,小夜叉是看在眼裏的,對他來說,給人療傷也算是一種新奇的事情。
自雪魁來後,歸終的羣落被襲擊的次數屈指可數,以戰鬥爲樂的他不免會感到一絲無趣。
在閒暇之時替人療傷,也算是能夠打發時間了吧,還能讓自己的新技能更加熟練。
至少,給別人療傷,總比治癒自己的屁股要好。
另外,醫仙這個稱呼,雪魁十分中意。
......
如果把行醫也看作是戰鬥的一種的話,雪魁在他的行醫生涯當中,可以說是戰功累累了吧。
平常人們受到的小跌小撞尚且不說,一位獵人在打獵之時不幸遭遇魔物的襲擊,在雪魁趕到之時,對方的腹部被破開,內臟受損,下一秒就會因爲大出血而死亡。
即使是這種和死亡沒有區別的傷勢,對生命力的掌握越發嫺熟的雪魁,也用緩慢輸出生命力的方法,在吊住了對方的性命之後將其給救了過來。
但雪魁也有兩種“敵人”還無法戰勝。
其一爲病。
面對這種“敵人”,小夜叉的手段也只能讓病人略感精神,無法治其根本,都是由一位老者,也就是人類當中的醫師出手解決的。
其二......爲壽。
11.與龍獸的再遇
雪魁見過的人已經不少了。
但是那一日的畫面他還是記憶猶深。
以往給人療傷之時,只有傷者的親近之人會面露緊張之色,但是那日在人們喧譁着讓他去救一個人之時,他發現幾乎所有羣落當中的人都跑來圍觀了。
那些人眼裏閃爍着的,是一種極爲複雜的色彩,有點期待,但是更多的是無奈。
雪魁是樂於進行行醫這種活動的,但是一向溫和的老醫師卻和求醫的人起了爭執。
在嘆了口氣之後,老醫師終究還是被說服了,示意雪魁跟着對方去吧。
他的眼裏,也含着一絲明知不可爲的期待。
雪魁見到的病人,是一位很老很老的人類,躺在牀上一動不動,若不是隱約能夠感到一絲氣息,雪魁都會認爲那是一個死人。
在注入生命力之時,雪魁發現自己的方法失效了,但是他的技巧沒有失誤,是對方的軀殼拒絕了生命力的輸入。
或者說,對方的身體,已經容納不了生命力了。
但是老人還是受到了生命力的影響,悠悠轉醒,對他的親人交代了些什麼,隨後閉上了雙眼,體內的生機徹底消失。
那時,龐大的情緒在羣落當中瀰漫。
是悲,卻又不是對死者而感到悲哀,雪魁感受得出來。
當白色的布匹晃動於眼前之時,跟過來的老醫師揉着他的腦袋對他說。
“不是你的錯,人各有命,傷病可治,天理難違。”
雪魁看着老醫師蒼老得和躺着的那位相差差不多的臉龐,有點不理解對方在說什麼。
也無法理解悲從何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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