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maple
醫仙勝傷,醫師勝病,唯有壽命,兩者皆是束手無措。
但是對於小夜叉來說,他還有很多事可以學。
至少努努力的話,無法戰勝的敵人有希望只留下一個。
陽光明媚的大好晴天,雪魁拿着老醫師交給他的一卷布料,躺在石塵家的屋頂上,曬着太陽,將布料上那些植物的圖畫,與自己腦海裏在野外見過的一一對應,把它們旁邊寫着的藥理作用全都記下。
還有些沒見過的?
那就之後再說。
在暖洋洋的陽光之下,雪魁懶懶地打了個哈欠。
突然,小夜叉升起一種心驚肉跳的感覺,快速起身之時,一把冰槍已經被他握在了手中。
自己的身後,熟悉的龍獸板着臉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落在他腳下的布片,雄渾的嗓音夾雜着些許冷意。
“這些日子,歸終就教了你這?”
小夜叉的眼神逐漸不善。
摩拉克斯靜靜地看着露出敵意的白髮夜叉,其實對方的實力已是略有進步......但是還不夠。
在摩拉克斯到來之時,他第一個見的其實是歸終。
除了在進入對方領地之時例行需要打個招呼之外,他還想要從歸終口中瞭解一點白髮夜叉的成長。
結果......
“醫仙!?”
“是啊,那個小傢伙最近可努力了,爲了做一個稱職的醫仙,正在努力記住各種植物的名稱以及藥性呢。”
聽着歸終宛如在炫耀什麼的話語,摩拉克斯只感覺對方的腦袋一定是出了什麼問題。
那可是夜叉欸!
還是個天賦異稟、有着出色潛力的幼年夜叉!
你不叫他學習術法戰技,反而任他去當一個給人看病的醫師?
“你是不是搞錯了什麼?”
聽出摩拉克斯語氣當中的嚴肅,歸終也收斂了笑意,聲音變輕了不少。
“他還小,不着急。”
歸終是心虛的,她自然知道雪魁應該往什麼方向發展。
只是,近日裏,她突然有點不捨得這隻任性的小夜叉了。
“正因其年幼,所以現在纔是培養他的最好時機,你應該清楚。”
面對友人的相逼,歸終只好輕嘆一聲,擠出一句話。
“摩拉克斯,在這個世道,對於小傢伙來說,變強真的是一件好事嗎?”
“在這個世道,變強不一定是好事,但一定是必要的事情。”
摩拉克斯語氣堅決。
“你的手底下缺的不是合羣的人,而是善戰的仙。”
“你的心一向過軟,纔會引導人類發展音樂藝術那些沒有必要的事情,如果你狠不下心來,那就讓我代爲教導那個夜叉吧。”
歸終目光微顫,還想要說些什麼,卻被摩拉克斯用一句話堵了回來。
“這是我們此前的契約。”
歸終默然閤眼。
對於摩拉克斯來說,契約是對方最爲看重的事情,即使連他自己都不得破壞已經立下的約定。
都拿之前的契約拿出來說事了,自己再糾纏,摩拉克斯怕不是要翻臉了。
罷了,對於小傢伙來說,戰鬥纔是對方刻在骨子裏的天性。
......
“我回來了,雪魁你在嗎?準備出去喫飯啦!”
在雪魁和摩拉克斯對峙之時,下方傳來了人聲,讓雪魁的臉色一變。
而摩拉克斯則是注意到了雪魁這個稱呼。
原來歸終已經給這個小傢伙賜過名了麼?真可惜,原本他是想當那個賜名者的。
“你先別過來!”
“巖,巖神大人?!”
在雪魁喝止石塵之時,石塵也是發現了在高空的龍獸,發出了緊張的聲音。
石塵自然是認得歸終大人的友人的,只是他聽聞過的關於摩拉克斯的傳聞,都傳達着對方是和歸終大人完全不同性格的魔神。
與塵之魔神親近人類的態度不同,巖之魔神儘管也庇護人類,且對人類友善,但是巖之魔神是位難以接近的魔神。
嚴肅、冷酷、重視規則約定,這是名爲摩拉克斯的魔神給人留下的印象。
摩拉克斯看見雪魁變了臉色的樣子,若有所思。
雖然他不認可歸終對小夜叉的引導,但是對方有一件事幹得不錯,那就是已經讓夜叉堅定了保護人類的想法。
他手下的夜叉,多是先以契約約束,再讓他們習慣人間生活,而像是雪魁這種自發地生出守護意願的夜叉,主觀能動性想必會更高些。
那樣的話,事情就變得簡單起來了。
只要讓對方知道,自己在這個世界上,還沒有強到擁有保護他人的資格就行了。
“我不會做出傷害凡人的舉動。”
龍獸在沉默片刻之後拋出的一句話讓雪魁的心稍定。
“但是你需要和我走一趟,這是我和塵之魔神的契約,你應該還記得。”
和龍獸對視片刻,不想讓歸終難辦的雪魁給出了回覆。
“好。”
12.“理”之爭
“走吧。”
摩拉克斯調轉龍頭,朝着天邊飛去。
不多時,折返回來了的龍獸不解地看着雪魁。
“你還有什麼事要做?”
雪魁面無表情。
“我又不會飛。”
“竟是連騰空之法如此簡單的術法都還沒有學會嗎?”
雪魁臉上一黑。
會飛了不起?
“罷了,上來吧。”
當然,摩拉克斯指的不是踩到他的身上。
意念微動,一根雕刻着方正紋路的石柱從屋頂上升起,橫倒在雪魁面前。
走到石柱之上,雪魁的眼皮抖了幾下,他自然是記得這種困住了他許久的柱子的。
龍獸一扭身子,便遊離到了空中,雪魁腳下的石柱也跟着快速地飛行了起來。
雪魁感到龍獸抬高了一點飛行的高度,看向下方的視野逐漸擴大,地上景緻的渺小反應着天地的浩瀚,環繞在雪魁周圍的雲霧正在飛快地向後退去。
騰雲駕霧,不外如是。
處在高空的雪魁沒有感受到凌冽的寒風,細細在周圍查看一圈,發現了一層淡淡的金色薄膜形成的結界,將高速飛行帶來的影響隔絕在了外面。
在高速之中俯瞰猩母杏X,有一種高高在上,斜眼微瞥萬物的超脫之感,讓人不免爲之沉迷。
可是雪魁卻不喜歡這種飛行的方式,但是要他說這樣子飛有哪裏不妥,他倒是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他的心裏有種說不出來的變扭感,對於這種凌空的感覺有着一絲熟悉的感覺,有種彷彿他天生就該浮在塵世之上的錯覺,而對於這種飛行之法,他又覺得不對勁,總覺得飛應該是一件更加自在散漫的事情。
塵之魔神那種慢悠悠的飄蕩之感,倒是蠻符合他的心意。
很快,摩拉克斯壓低了飛行的高度,減緩了速度,雪魁得以好好觀察一番周圍的景色。
這裏是,海上?
雪魁看着下方發黑的大片海水,皺起了眉頭。
帶他來這裏幹什麼?釣海魚烤來喫嗎?
忽然從海水當中感受到了一絲若隱若現的壓迫感,雪魁似乎是察覺到了什麼,猛地抬頭看向後方的天空。
來之時還是碧藍中混入白雲的天空,自某一個明顯的分界線開始,天空被烏雲所覆蓋,將晴轉化爲了陰。
雪魁再低頭看向露出海面的幾處“礁石”,在仔細打量之後,才發現那好像是山坡的頂端。
這裏原本應該是山林的地勢,後來才被海水所淹沒。
感知着海水當中散發的微弱韻味,雪魁對地形改變的原因有了猜測。
“這裏本來是一個人類的村莊。”
停下來了的摩拉克斯沒有回頭看雪魁,解釋起了此處的環境爲何如此怪異。
“但有一日,他們觸怒了海里的一位魔神,這片被‘理’徽值男√斓鼐褪亲钺岬慕Y局。”
理,大概就是自己從摩拉克斯、歸終等存在身上感受到的奇怪韻味吧。
雪魁怔怔地看着這一處被某個存在所轉換了的環境,說不出話來。
改變天地大勢,魔神的力量連這一步都能做到嗎?
“人類當中,也並非皆爲良善。這只不過是愚昧之徒的咎由自取罷了。”
摩拉克斯搖了搖腦袋,像是在感慨,隨後眼神變得銳利。
“但是怒火理應隨着村莊的覆滅而消散,到現在還把自己的力量留存在我的地盤,那就是對我的挑釁了。”
摩拉克斯的語氣徒然一變,雪魁能夠聽出來,對方的談話對象改變了。
“在這一片被你的‘理’侵蝕了的天地之中,你理應感受到了我的到來。怎麼?還躲在海里作事不關己的模樣?”
雪魁遲遲沒有聽到有誰答覆龍獸,無視了摩拉克斯身上散發的氣勢,對龍獸自言自語的滑稽模樣“噗嗤”一聲地就笑了出來。
摩拉克斯身上的氣勢一泄,轉過頭,兩隻龍眼帶着無奈看向了身後的夜叉。
“沒人理你呢。”
看着迅速移開眼睛攤開雙手,裝出一副無辜模樣的夜叉,摩拉克斯有點回味到了初遇之時被冰槍糊臉的感覺。
搖了搖腦袋,摩拉克斯壓下了腦袋裏面的雜念,神情重新變得認真了起來。
雪魁下意識地在石柱上面後退了一步。
前方的龍獸身上迅速攀高的威壓屬實有點嚇人。
視野上方突然亮了起來,雪魁先是微微眯眼,隨後才後知後覺地抬頭,眼睛瞬間張大。
濃郁的烏雲被攪合成了一團漩渦,陰沉沉的天空被一道金光破開,似玉非玉、似石非石的碩大巖系造物,從黑雲當中顯露了它的一角。
和當初用來砸自己的石頭完全不是一個級別。
雪魁緊盯着那顆玉石緩緩顯露自己的全身,將天上的烏雲分出一個巨大的空洞,在好像突破了某種阻力之後,快速地砸向海面。
想象當中濺起的滔天海水沒有出現,海面像是可以卸力的海綿一般,接住了散發着金光的巨大玉石,讓其不得進入海中。
兩道“理”在相互碰撞、消磨。
觀賞着這一幕的雪魁,儘管腦袋有點發脹,但是他隱約地感覺到,自己好像收穫了不少東西。
微微一個愣神,雪魁摸了摸自己的嘴脣與鼻子之間,在手指之上看到了一抹鮮血,錯愕。
自己竟是連餘波都承受不了?
摩拉克斯微微皺眉,雪魁腳下石柱上的花紋一亮,金色篆書在雪魁周邊一閃而過,一道更加凝實的屏障出現,做好一切之後,龍眼當中金芒閃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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