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maple
“在最後,又給我們留了一道難題呢,一起出手吧。”
細雨魔神看到了夜叉落水的景象之後,大仇得報的爽快感襲遍了全身,渾身上下都有一種酥酥麻麻的舒適感。
在短暫的快樂之後,就好像在某種激烈的邉又徇M入的賢者模式一般,雨神突然只覺得一片索然無味。
仇人已死,她今後又能做些什麼呢?
雨神迷茫的雙目看向了正駐守着城池的歸終與馬科修斯,發現兩人的眼中只有悲痛,但是卻沒有一絲絲仇恨出現,疑惑地歪過了腦袋。
他們......不恨自己這些人嗎?
狹隘的神明永遠不會懂的是,在歸終與馬科修斯的想法當中,戰爭當中的死亡是最爲尋常不過的東西,即使死的那一位是他們的摯友,他們也不會感到奇怪,也不會讓仇恨支配他們的理智。
若是真的想要爲死者着想,就先順着他的意思,竭力將城守下,然後好好地活下去。
鳥首人身的魔神忍不住開始盤算之後的事情。
就算這一支隊伍打倒了摩拉克斯,他對神座彷彿也沒有什麼競爭力。
看着自己的這羣盟友,他不由得留下了冷汗。
儘管雨神的目的不在神座,鼴鼠也只是一個愣頭青
但其餘兩位都是什麼狠人啊?
他是一名聰明的魔神,所以才選擇了拖住歸終的任務,在整場戰鬥當中都沒有什麼存在感,降低自身風險的同時保全了自己的狀態。
但是當看到魔神與夜叉的大戰之後他就懵了。
首先,你和他講下面的那個是夜叉?
而更讓他驚訝的是,如此猛的一名夜叉,最後竟被名爲玄鴞的魔神給算計至死了。
先前他還因爲對方那學着人類而起的名字變得有些看不起對方,現在想想就覺得有點驚悚。
而熔岩魔神是個硬實力派,他也對付不了。
鳥首魔神在想,打完這一仗,他要不還是回家洗洗睡了吧。
13.儺面,死之理
漸漸下沉,耳朵裏面河水倒灌的咕嚕聲都顯得有些朦朧。
原來死亡是這種滋味。
意識有點模糊,分不清此刻自己是在夢境還是現實的雪魁,感覺周圍靜得可怕,身上也沒有了知覺。
如果死亡只是如此的話,還真的搞不懂別人在面臨死亡之時到底在懼怕些什麼。
但是,如果和自己這樣還對人世有着牽掛的話,那倒是也可以理解他們對死亡的那一份恐懼。
嗯?
不知爲何,無力睜開的眼睛卻是能夠感受到外面的環境正逐漸變亮。
好像是穿過了什麼薄膜一般,明明是在水中被激流所操控的身體突然就停了下來。
身體恢復了力氣,雪魁猛然坐起上半身,睜開了眼睛。
水滴自臉頰旁邊滑落,滴在身下平靜的水面之上,泛起點點漣漪。
雪魁眯着眼睛,掃視了一下週圍的環境。
是一片黑漆漆的空間,只有身下平靜的湖水不知爲何正在發出幽幽的光芒。
在看過了這一片寂寥無物的空垠世界後,雪魁微微垂落腦袋。
是夢境啊......
因爲身體快要消亡而下意識地躲進了意識空間當中麼?
雪魁伸了一個懶腰,躺倒在了水面之上,濺起一波水花,在盪漾這波紋的水面上一副悠然自得的樣子。
對於死亡,他已然無能爲力,這最後的時間,除了用一個較爲樂觀的態度去享受一番這難得的靜謐,倒也沒有其他事情可以幹了。
良久,雪魁的目光自悠閒逐漸向着凝重轉變。
突然,他翻過身,從水面上站了起來。
果然,還是不能夠就這樣死去。
至少,也要讓他見到自己的朋友安全了以後再安心長眠吧。
那麼,在這一片意識空間之內,自己的本能到底想讓自己去找些什麼,以此來重獲新生呢?
四下看了看一無所有且沒有邊際的黑色空間,在短暫的思考之後,雪魁把目光投向了下方。
這裏,除了自己以外,還能有什麼呢?
雪魁看着水面上自己的倒影,水面上的倒影也在看着他,在水面平靜的時候,倒影顯得十分清晰,同他如出一轍。
不多時,水中的倒影慢慢地露出了一抹笑意,可雪魁臉上卻沒有什麼表情。
雪魁伸出雙手,慢慢地浸入水中,與一雙和自己相同的手十指相扣,向上緩緩用力。
倒影,被拉出了水面。
雪魁鬆開雙手,旋即對另一個自己攤開了手掌。
“把東西給我。”
“即使是對自己,我希望你也能夠客氣一點。”
倒影的聲音聽上去顯得有些無奈。
“而且,那東西是否能夠交予你,和我並沒有什麼關係,我只是一縷本能,又能干涉你些什麼呢?關鍵還得看你自己,搞懂如何能夠使用我了嗎?”
“你是不是對自己有什麼誤解?”
倒影對雪魁的話爲之一愣,隨後便聽到對方以一種理所應當的口吻說道。
“我可是天才。”
看到雪魁眼中一閃而過的漆黑之理,倒影啞然失笑。
“說的也是。”
旋即開始繞着雪魁慢慢地轉起了圈,同時嘴裏開始以傳道的語氣解釋起了什麼。
“儺面,本就是夜叉的天賦,爲什麼別人有,你卻沒有呢?”
“自然是因爲你那特殊的出身。”
“在天理與地脈之中形成的生物,自是被兩者都眷顧着,若非當年突然干涉你出生的那一道魔神遺念,你斷然不可能以夜叉的姿態誕生。”
“夜叉儺面,對於他人來說,應該是一個不得了的天賦了吧。但是對於天理與地脈來說,反而是一個不入眼的雜質,擺在他們所寶貝的創物身上,也未免顯得太過礙眼了。”
“所以說,精純之軀,便是阻礙你使用我的根本原因。”
“當然,我畢竟也是構成你存在的因素之一,沒有道理就註定無法使用我。”
搖頭晃腦着的倒影已經在雪魁身邊轉過了一週,再次回到了對方的面前,微微輕笑。
“只要......”
“只要將雜質錘鍊成更加純粹的東西,就可以了。”
倒影被雪魁打斷了話語,反而是笑得更加快樂了,隨着雪魁話音的落下,一張與其他夜叉的鬼面截然不同的儺面出現在了倒影的手上。
那張儺面沒有獠牙鬼角,僅僅只是用剔透的冰晶雕刻成了一個骷髏頭的模樣。
在奇異的儺面出現之時,於河水當中不斷下沉的夜叉的臉上,逐漸被冰晶所覆蓋,冰層不斷變厚,直至完全看不到夜叉的面容。
與此同時,夜叉胸口原本被貫穿的傷口,已經不再溢血了。
雪魁看着另一個自己遞過來的冰晶面具,沒有感到意外。
對方是他的本能,自己不知道的事情對方也不會知道,剛剛所說的話語,看似是自己的本能正在交代他戴不上儺面的原因,其實是自己早就已經在心底作出的猜測。
早在雪晴初入師門的時候,他就已經發現自己領悟的兩道理正在打磨着什麼,逼迫着自己體內的某樣能力顯現。
到現在經歷瞭如此漫長的年月,他若是還不知道自己的體內存在着些什麼,倒也是心大到了一定的境界。
雪魁伸出手,去接倒影手中的奇異儺面。
在手與儺面相觸之時,面前的倒影迅速消融,匯聚到了雪魁手上的儺面之中。
雪魁看着手中骷髏頭狀的冰晶儺面,很是自然地接受了它有別於其他儺面的事實。
有着誅滅妖邪的特殊能力,天生附帶對妖魔特攻的儺面,其實也是一種妖邪力量的變種。
而生養雪魁的天理與地脈,則需要它變爲更加純粹的東西、更加配得上它們創物的東西。
那便是,只有在瀕臨死亡之時,才能感悟到的。
死之理。
死亡,只需要用最簡單的骷髏,便已是能夠將其象徵。
雪魁將冰晶儺面緩緩扣在了自己的臉上。
之後,整個人在那散發着幽光的湖面之上慢慢下沉。
河水之下的夜叉,臉上冰晶的一部分轟然碎裂,一張骷髏狀的冰晶儺面彷彿一件被雕刻好了的藝術品,貼合在了他的臉上。
雪魁在河中倒轉身體,感知着水上翻天覆地的理的動靜,瞄準了較爲安靜的那一位,疾射而出。
......
歸終正死死地咬着牙,忍受着從結界上面傳過來的反震。
外面此刻已是熔岩伴隨着雷霆齊飛,還有着颶風白羽相伴。
不同的理先後在結界上面炸開,如果不是雪魁在落河之前扔出的那一張滿溢着元素力的符篆,她此刻已然堅持不下去了。
現在的話,唯一一個對結界有直接威脅的鼴鼠魔神她已然有了防備,不會再給對方在結界之上留下裂縫的機會。
場面已經演化爲了元素力的對耗,就看是對方率先破開這一層屏障,還是歸終她們先等來盟友的支援。
哪怕是爲了不辜負那個孩子的一片心意,自己也絕不能在這裏被攻破。
歸終少女般的臉上帶着堅決。
她其實是一個倔強的魔神。
雪魁留下的元素力用盡了,就用她的。
她的再用完,那就換一種能源,將她的生命填上。
那早在城市建立之時就已經存在了的法陣,在累年的不斷改進之後,總算是在今日讓得塵之魔神的智慧結晶綻放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依靠着結界同時抵禦住了五名魔神的進攻,從某方面講,也算得上是以一敵五了。
“可惡,雨神你也出點力氣吧?就算不擅爭鬥,身爲一個魔神,驅使理往上面砸總歸會吧?再這樣拖下去,摩拉克斯那邊就要趕到了。”
鳥首人身的魔神見結界遲遲沒有被攻破的跡象,不免感到心煩意亂,朝着在不遠處的天上看着的雨神發起了牢騷。
蛇尾人身的雨神面露無奈,還沒有等她開口,將手上裹着一層氣旋的白羽投槍扔下的玄鴞便打着哈哈替雨神解釋道。
“儘管夜叉已經解決了,但是雨神的理可是還拖着下面那個傢伙呢。”
玄鴞衝着鎮守城門的馬科修斯揚了揚下巴。
鳥首的魔神看着一臉笑呵呵的玄鴞當起了和事佬,不再多言。
他在剛剛已經見識過了這個笑面虎的算計能力,此刻是一點也不想被對方給盯上。
“你們有沒有聽到什麼奇怪的聲音?”
直感與感知都極強的弗法突然開口了,雖然有着轉移話題,消除內訌的打算,但是他確實從這一片嘩嘩的大雨聲當中聽到了一絲不和諧的地方。
玄鴞幾人一愣,最後還是玄鴞率先找到了聲音的來源。
“好像是在下面發出的。”
幾名魔神紛紛向下看去,看到一處河面正在冒出一連串的氣泡。
“那麼快就連通了其他的河域,將水生物給帶過來了?”
鼴鼠的魔神看到這一幕,只當是魚蝦之類的東西。
然而玄鴞則是警覺了起來。
水下怎麼可能有生物存在呢?
他們一羣魔神在這裏齊齊釋放着自身的理,水裏的生物不被嚇跑,也被餘波給震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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