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maple
明眼人都看出來,摩拉克斯接下來這一擊多多少少存着一些發泄情緒的私心。
那如山的巨大石矛漂浮在了他的身後,散發的金芒就像是離地面更近的太陽一般,讓人不由得產生一種疑惑,那就是天上那烏雲之後的太陽,是否偷偷地跑下來了呢?
九頭魔神似乎是察覺到了危險,發出一聲嘶鳴,那環繞在它身邊的卸嗨垝约娂姷丶械搅怂c摩拉克斯的中間。
五名夜叉早就已經發現了他們的帝君大人這邊的情況,不想倒在自己崇敬之人手上的他們紛紛遠離了漩渦魔神。
那宛如山嶽的石矛啓動了,真的像是在地面上的流星一般,剎那間就抵達了漩渦魔神的前方。
集中在一起的水龍捲,像是薄紙一般,沒有絲毫阻礙地被捅穿,石矛直接撞擊在了魔神那巨大的身體上面。
在接觸之時,石矛上的金光再次閃耀,說不清的符篆字跡漂浮到了魔神身上,身體由水構成的元素魔神,竟像是具有了實體一般,被石矛頂出了海面,在低空飛行了不短的距離之後,砸落在了一處海域上面。
石矛化作了立於海面的山峯,而在其之下的魔神,已然沒有了聲息。
12.蝶落
“走,去歸終他們那邊。”
瞥了一眼遠處海面上因爲他的能力而新出現了的一個島嶼,摩拉克斯轉向手下的仙人說道。
其中留雲借風等與雪魁歸終關係較好的人早就已經在摩拳擦掌。
“若陀,你留下。”
若陀一愣,看了下摩拉克斯沒有一絲情緒波動的臉,默默地降至地面。
他知道在多數人離開支援別處的情況下需要有一名強者來鎮守領地,但是他心裏面還是想要親自去撈自己那位可愛的小老弟的。
但是摩拉克斯冰冷的神情已經說明了一切,現在已經是到了他履行契約的時候。
看着大隊伍離開的背影,若陀回憶着剛纔一副鐵面模樣的摩拉克斯,隱隱有了預感。
可能接下來的日子裏,他們有得好忙了。
摩拉克斯在空中疾行之時凝望這歸終城的方向。
能守得下來嗎?小夜叉。
不光是能夠守下來,還差點反殺了對面一人。
玄鴞看着輕立在河面上的身影,皺起了眉頭,隨後對着好不容易爬起來的鼴鼠魔神耳語了幾句。
他也沒有想到即使是三個人一起上也拿不下眼前這一個夜叉。
雖然剛纔有他們沒有配合好的問題在,但是照目前情況來看,即使是配合好了,也不過只能勉強同對方僵持住而已。
那麼就只能劍走偏鋒,另尋突破口了。
在鼴鼠魔神再次下潛之時,玄鴞看向了夜叉身後城牆上的結界。
自己這位盟友原本的職責,就不在於同他們一起迎擊夜叉。
現在,該讓他去完成自己的任務了。
雪魁看見鼴鼠魔神再次潛入水下的舉動,沒有了之前對其的過度防備。
只要將一部分心神留意腳下便是,他又不是反應不過來,哪裏需要專門爲其浪費自己體內的元素力呢?
“不攻過來嗎?”
眼見玄鴞與弗法兩人皆是不敢動彈的模樣,雪魁微微壓低身子。
那就換他打過去吧。
弗法察覺到了不對,立馬向着玄鴞的方向轉移,想要與之匯合。
同一時間,雪魁與弗法都動,只有玄鴞一人站在原地,像是怔住了一般等着雪魁的接近。
弗法見玄鴞沒有朝着他這邊趕過來,只當是對方已經被夜叉給嚇得膽寒,當下在心裏暗罵一聲,但也只能加快自己的步伐,畢竟玄鴞萬一被解決了,他自己一人似乎也不是夜叉的對手。
玄鴞真的是被嚇住了嗎?
至少雪魁不是這樣認爲的。
他與對方也已經算是交手過兩次了,不管是疑似在第一次逃跑之後就一直在鍛鍊自己的舉動,還是現在這般繁多的手段,都讓他看出了對手堅韌的心志。
所以,只能是對方正在啓用某種新手段這個答案了。
明明知道前方可能有着陷阱在等着他,雪魁只是將注意力變得越發集中,但還是沒有停下自己的腳步。
若是因爲前方有陷阱就止步不前,可不符合他剛剛領悟出來的槍意。
不管是什麼設計,此時的雪魁都有信心能夠正面將其踏破。
看到玄鴞雙手合十的動作,雪魁微微皺眉。
他想不懂對方的這番動作對接下來的迎戰有什麼意義。
氣流開始在玄鴞的周身盤旋,當他將合十的雙手拉開之時,環繞在身邊的氣流紛紛被吸到了掌心當中,並且壓縮在了一起,形成一個正在不斷旋轉的風眼。
雪魁看到這一幕,更加不解。
對方現在正施展着理的舉動似乎是想要直接進入一擊定勝負的階段。
但是自己哪會跟着他犯傻?
如此直接的招式,自己想要躲開不是輕輕鬆鬆的事情?哪需要浪費力氣去正面同他對抗?
不能夠打中敵人的攻擊,毫無意義。
突然出現的白羽伴隨着氣流在空中飄舞,玄鴞的理使得他周圍的一塊兒區域甚至已經免於被雨水所影響。
白色的羽毛跟隨着氣流紛紛聚集在了玄鴞的掌心之間,隨着玄鴞將雙手拉開的動作,不斷翻滾的白羽形成了長條狀,並且慢慢地拼接到了一起,形成了一把周圍有螺旋狀的氣流環繞着的細長投槍。
在白羽投槍成型之刻,雪魁的表情沒有什麼變化。
無用之舉而已。
然而背後突然傳來了宛如玻璃破碎的聲音,讓他瞪大了眼睛,頭也不由自主地半轉了回去。
怎麼可能?
歸終的結界,再加上他編寫的符篆,雖然沒有什麼攻擊性,但別說是一對一防禦一名魔神的攻擊了,即使是在場的所有敵對魔神一起進攻結界,也能夠拖延一段時間,怎麼就突然傳出了碎裂的聲音了呢?
在結界出現的裂痕旁邊的,是鼴鼠模樣的魔神。
有歸終在城內把守,依靠着結界應付兩個魔神應該是不在話下的纔對。
但是當雪魁看到鼴鼠魔神的爪子上閃爍着土黃色的光芒,並且感知到了帶着穿透意味的理之後,他算是明白了,這一名戰力遠遠不及玄鴞弗法兩人、靠着可以在水裏潛伏才勉強能夠加入正面戰場的魔神根本就不是爲了對付他而找來的。
對方是專門應付結界的特攻手。
而且玄鴞還爲其附上了一層僞裝。
如果鼴鼠魔神一出現就衝着結界去的話,歸終不可能察覺不到對方身上的不對勁。
但就是因爲這一名魔神參與了一會兒對於雪魁的圍剿,才使得歸終對其放鬆了警惕心。
這也與雪魁的表現力有關。
誰能想到在三名魔神都被夜叉壓着打的情況下,他們會下得了決心分出一人去攻擊結界。
就一點都不怕雪魁不選擇回防,寧願捨棄歸終城當中的朋友,也要先將另外兩人給先殺死麼?
雪魁看着玄鴞手中凝聚出的投槍,搞明白了對方此番的舉動是爲何意,也明白了自己若是想要轉身回防的話,身後必定會被這一把投槍跟着。
結界碎裂,大雨終是落入了歸終城內,鳥首人身的魔神與鼴鼠魔神果斷地撲向歸終。
此番能夠打破結界,多有取巧的意思。
只要城牆上的法陣依舊,歸終體內的元素力也還充裕,那麼結界重新形成只是一瞬的事情。
而鳥首的魔神與鼴鼠魔神不可能給歸終這個機會。
看到此景,星辰墜落的夢境在腦中一閃而過,雪魁沒有猶豫,轉身的同時不再節省自己的元素力,一對冰晶的蝶翼出現在了背後,於拍打之間迅速地趕回城牆。
玄鴞的嘴角微微翹起,身前的投槍分開了雨水,跟在夜叉的背後,單論速度而言的話,甚至比夜叉的速度都要快上一分。
此時到達玄鴞身邊的弗法看着自己盟友臉上帶有一絲狠色的表情,感到意外。
原本以爲是豬隊友,沒想到竟然如此瘋狂?
他就那麼篤定那個夜叉會選擇回防嗎?
玄鴞若是知道弗法對自己的看法,一定會告訴對方他並不是瘋狂,只是在賭博而已。
就和他首次從夜叉手中逃脫一般,同比自己還要強的人對賭,可是要將自己的性命也給擺上天平的。
不過,經歷瞭如此漫長的歲月,這個夜叉始終沒能擺脫掉自己那一份因爲周圍之人而生出的弱點。
玄鴞看着追逐着夜叉而去的投槍,舔了舔嘴脣。
如此,便是必贏了。
這個投槍,那個夜叉逃不掉的。
原本他是不確定的,但是當看到夜叉義無反顧地轉身之時,他就知道了。
這一槍,必中。
聽着身後呼嘯的破空聲,看着近在咫尺的兩名敵對魔神,雪魁此時其實還有回頭的機會,但是他沒有。
見到夜叉趕來,原本正用着雷霆與利爪轟擊着躲在沙球之內的歸終的兩名魔神,紛紛放棄了攻擊歸終,轉而跳出城牆,在與雪魁糾纏了一會兒之後,便紛紛退去。
歸終解散了將她包裹在其中的沙球,少女般的臉龐上面做出瞭如釋重負的表情。
“幫大忙了小雪魁,結界也重新......”
正當土黃色的結界屏障再次從城牆腳下升起的瞬間,幾抹濺在了歸終臉上的血液打斷了她的話語,看着眼前被一把白羽之槍穿透了胸膛的雪魁,她的表情凝固了。
正在城門口抵擋洪災的馬科修斯一驚,瞪大了雙眼看向了天上的雪魁。
雪魁臉上帶着一絲無可奈何的溫和笑意看着歸終,歸終把手伸向了對方,但是卻按在了剛好升起的結界屏障上面。
其實在最後的時刻,鳥首的魔神和鼴鼠魔神離開的時機還是早了那麼一點,給他留有了能夠躲閃投槍的時間。
但是他做不到。
那把投槍從一開始瞄準的就不是他,而是歸終。
這一槍,難怪投得那麼果斷。
真是躲無可躲的一槍。
其實雪魁可以貫徹自己霸道的槍意,但是他卻選擇了後退。
其實他也可以躲開這致命的一槍,可是他沒有。
可能比起當一名眼中只有戰鬥的夜叉,他其實更想要當一名醫生吧。
可以救人的那種。
雪魁的身體開始不由控制地從空中跌落,身後的蝶翼也慢慢地開始瓦解,化作了點點晶瑩的碎冰混入了雨水當中。
感知着在體內肆虐的魔神之理,粗略估計了一下,若是想要將其消除,治好自己的傷勢,需要他此刻體內全部的元素力,在那之後,他就喪失戰鬥力了。
這最後一點的元素力,就讓它發揮更多的作用吧。
雪魁努力地抬頭,看向城牆上那個眼裏好像正泛着淚花的身影。
你的星辰,就應該好好地掛在星空當中。
活下去,歸終。
冰雪之蝶被射落之地,一張雪白的符紙飛了上來,隨着它落在了土黃色的結界上面,歸終感覺自己需要維持結界的消耗少了許多。
如此一來,應該就能拖到摩拉克斯他們來了吧。
撲通一聲,雪魁沒入了河水當中。
“這一步,你是臨時想的?”
弗法看着栽入水中的夜叉,轉而向玄鴞詢問,照他們此前的計劃,鼴鼠魔神本就不應該參加與夜叉之間的戰鬥,而是一心一意地破開城市的結界。
而在結界消失之後,就是鳥首魔神與鼴鼠魔神合力解決塵之魔神的戲碼。
有關於夜叉的話,原計劃是靠着他、玄鴞與雨神三人完成圍剿的。
不過,計劃與實際總是出入極大。
比如說他們三個魔神都壓不住夜叉,反而是要鼴鼠魔神在旁邊牽制才勉強維持住了局勢。
“誰知道呢,也許早在幾百年前,這一子就落下了。”
玄鴞聳了聳肩,看向了前方城市周邊的結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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