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maple
9.身負枷鎖,以一敵二?吾往矣
那雨雲之上的人影,腰下的雙腿被一條墨綠的蛇尾所取代,上本身的膚色與尾巴不同,是宛如藕片一樣的潔白之色,僅有兩片粗大的樹葉藏起了她胸前的那一對飽滿。
而與雪魁以往見到過的半人形態的魔神不同的是,對方的面容是一位五官端正的年輕女子,那墨綠色的長髮鬆散地從腦後垂下,在人類當中也能稱得上一聲美女。
從那和人類沒有什麼區別的黑色眼瞳,以及怎麼看都稱不上是兇狠的面向可以看出,這一名魔神的人性居多。
之前在馬科修斯誕生之時曾經提到過,魔神的性格是極易從對方身上的氣息所判斷出來的,而自身之理是雨水這般的魔神,她的性子註定是偏向於溫和的。
但就是這樣一名面目和善,給人感覺性子溫柔的魔神,此時正以一種飽含着恨意的目光看向下方的雪魁。
雪魁隱約覺得那半人半蛇的身影有那麼一點熟悉。
在瞅見了對方眼中的仇恨之後,他的大腦迅速地過了一遍與他有過沖突的魔神,都沒有找到這一號人物。
最後還是已經將他的雙足沒過了的洪水讓他回憶起了一羣祈雨的愚民。
那一處蠻愚之民所聚集的村莊當中,用以獻祭的空地上立着四根木樁,上面刻畫着的便是半人半蛇之神的圖騰。
原來如此,是來尋仇的麼?
事已至此,雪魁並不想再去同對方探討當時孰對孰錯,他只知道現在的雙方已是處在你死我活的境地。
他一點都不後悔屠光那一整個村子的村民,那是他對自己徒弟的一個交代。
若是現在真的存在一個回到那個時間段的機會的話,有所改變的事情,大概就是他會守在那個村子當中,等着這一名操控雨水的魔神歸來,然後徹底地斬草除根吧。
......
雖然日夜都惦記着殺害自己所有屬民的兇手,但是當這一抹銘記在心的寒冰之理真的出現在自己面前之時,細雨的魔神發現自己的怒火似乎還未燃燒到最爲旺盛的時刻。
她是一個孱弱的魔神。
孱弱到身爲一個魔神,在與自己的同族進行過比較之後,會產生一種自卑的心理。
而那些可愛的小人,是首批對她表示崇敬,認可了她力量的生物。
她的子民不會知道,在他們依賴着自己的神明而生活的同時,他們的神明也將他們視作了自己的精神寄託。
所以她愛着自己的子民,包庇着自己的子民,面對那些小人兒的要求也從不拒絕。
她相信給他們所有想要的,她纔是一個好的神明,纔對得起他們的讚揚與敬愛。
只是從那一日開始,一切都開始崩壞了。
她察覺到了其餘魔神的靠近。
雖然她的偉力被自己的子民所讚譽,但是她十分清楚地明白自身相比於其他同類的弱小。
若是那個未知的魔神是個性格惡劣的傢伙,那麼當對方發現了自己的子民之後,她根本沒有實力去保護他們。
所以,她選擇了主動現身與對方接觸,在察覺到站在她對面的魔神是個惡神之後,爲了子民的生命,也爲了自己的安危,她開始了漫長的逃亡之旅。
雖然正面交手,她斷然不是對方的對手,但是談到逃跑速度,羸弱的她可沒有少研究這一方面的事情。
那是一場以年爲單位的追逐賽,最後追殺她的魔神也只好在發出了氣急敗壞的一陣嚎叫之後,選擇了放棄。
在好不容易迴歸了領地之後,她卻發現村內只有一片封鎖在冰雕內的亡靈,以及一具被綁在木樁之上的乾屍。
從那一刻起,趨勢她行動的東西由人類的崇敬演化爲了對那個驅使寒冰之理的傢伙的憎恨。
她相信自己的子民是沒有錯的。
那些可愛的小人兒又怎麼可能幹出什麼錯事呢?
就算能,對於那個有能力屠盡整個村莊的強者來說,又有什麼危害呢?
她發誓要爲她的子民復仇,即使是以她的生命作爲代價。
尋找一個驅使冰之理這般稀有的存在,看似十分簡單,但是茫茫蒼野,這一個體又要找到什麼時候去呢?
一個人飽受了歲月的侵蝕與磨毀,連那一份刻骨銘心的仇恨都在不知不覺當中淡去了許多,讓她的行動不免迷茫了許多。
就在她即將放棄之時,那個一襲白袍的詭異魔神找上了她。
“聽說你在尋找一個驅使冰之理的存在?我這邊正好在找人對付他,你有意願嗎?”
只一句話,原本快要熄滅的復仇之焰開始在最後的一點柴薪上重新復燃。
“要我做什麼?”
詭異的魔神彎起了那雙駭人的眼睛。
“只需要......”
只需要讓自己的理充斥這一片天地,將水以外的元素統統給排除掉就可以了。
一度懷疑過,自己即使找到了仇人,也會因爲孱弱的實力而無法實現復仇的細雨魔神,握緊了拳頭。
看着那一隻夜叉被雨水沖刷到白髮緊貼着額頭的狼狽模樣,對於復仇一事產生了參與感的魔神只覺得心中一片暢快。
她儘管實力不濟,但是還是有能夠做到的事情的。
雨能滋養萬物,但有時候也可以引致無法阻攔的災禍。
更何況,她正在以自己的生命本源來擴張這一片雨水之理呢?
有關自己的盟友之後會去挑戰摩拉克斯的事情,她一點也不在乎。
她只是想這一隻夜叉死,僅此而已。
緊盯着白髮夜叉,細雨的魔神那因爲恨意而扭曲了的面容突然一僵。
只有在全神貫注地看着這一隻夜叉的時候,才能感覺到對方展翅而飛的速度究竟有多快。
夜叉就好像憑空少去了幾幀一樣,突然就出現在了離自己更近的地方。
“嚯!這也太快了吧?”
玄鴞匆促地朝着雨神身邊回防,然而卻驚異地發現,自身之理與風有關的他,在速度上竟然還要比那道藍白色的殘影要慢上些許。
雖然只是一點,但這等差距在他們眼中已是天塹。
雪魁的想法也很簡單。
既然這一個操控雨水的魔神就是對方用來封鎖他元素力恢復效率的手段,那率先將其刺穿便是。
在玄鴞尚未到來之前,雪魁已經扎進了雨神的懷裏,冰槍從對方的胸口刺入,從後背貫穿而出。
然後得手了的雪魁卻是皺起了眉頭,看向自己刺中的地方,那裏沒有血水飛濺,反而是有水正在流出。
雨神的嘴角微微翹起,隨後整個化作了一片水幕,分成兩份,從雪魁身體的兩側滑過,最後在下方的洪水之上重新匯聚,化作了半人半蛇的姿態。
只有在逃亡上面頗具心得的她,怎麼可能被這麼簡單的攻擊所擊殺?
雨神得意地抬起頭,戲耍仇人的感覺讓本覺得不會參與正面戰鬥的她感覺意外地具有快感。
然而她很快就察覺到了不對勁。
那同追趕上去的玄鴞在碰撞了一下,與之雙雙退開的夜叉,竟是轉身面向了她這裏,那掃過來的冷漠眼神,讓雨神下意識地感覺不妙。
本能在告誡她儘快作出應對,然而對方還什麼都沒做,她又怎能知道自己需要提前做些什麼呢?
看着夜叉豎立起來的劍指,心底越發感覺驚悚的雨神下意識地想要化水逃竄,但是身上卻是沒來由得一涼,一股冷到骨子裏的寒意瞬間奪走了她對於自己身體的支配權。
瞳孔竭力向下移去,發現自己那暴露在外的光滑側腹上,正貼着一張冰霜的符篆在微微亮着白光。
是在剛剛身形相錯的時候塞進水裏面的嗎?
雨神總算是意識到了兩者在戰鬥意識上的巨大差距。
化水的動作被打斷,雨神的身上已是遍佈寒霜。
對於夜叉的寒冰之理,即使是魔神想要將其化解,也是要花費一點力氣的,而這些時間對於雪魁來說,已是足夠。
雪魁拍翅趕往雨神的所在之處,那在剛剛被他震開的玄鴞正忙着消除作用在自己身上的餘力,暫時無法跟着夜叉同時前行。
就在附着寒冰之理的冰槍即將命中雨神之時,雪魁反而是在心裏發出一聲嘆息。
在雨神腳下的雨水......或者說已經可以算是一條湍急的河流當中,一道火熱而又沉重的理已經醞釀多時,在雪魁快要達到水面上方之時,那火紅的色彩自河水下方逐漸變得豔麗,在瑰麗當中綻放殺機。
炙熱的熔岩伴隨着蒸發河水而散發出的蒸汽,將夜叉的身影盡數包裹。
“如何?”
這時,剛纔還盡顯焦急的玄鴞卻是不緊不慢地落在了站於河流之上的魁梧身影旁邊。
“我說了他值得我們針對的吧。”
面若猿猴的魔神點了點頭。
“確實,真讓人想要與他來一場一對一的戰鬥。”
玄鴞對於自己這位腦袋在某方面明顯缺了根弦的盟友很是無奈,如果不是對方的實力是必需的,他也不會將這樣一個不安穩的因素納入結盟的列表。
“呵呵,你要知道,之後的摩拉克斯纔是真正的重頭戲,雖說這個夜叉很強,但是比起貴金魔神來說,也只能算作是一道主食之前的小菜了。”
“哼!這個我自然知道。放心吧,我也不至於在這個時候意氣用事。”
身形魁梧的魔神衝着眼前的白霧喊道。
“喂!夜叉!我的名字叫作弗法,報上名來。”
白霧散去,露出了其中扇形的寒冰之牆,在其之後是毫髮無傷的雪魁。
順勢將冰槍向下斜指,雪魁並沒有回應對面那個猩猩的意思。
“切!真是沒有意思。”
弗法見得雪魁一派了無閒心的樣子,不由得感到無趣,玄鴞倒是挺樂意見到這一個場面的,這說明對方感受到的壓力很足。
雪魁身上確實沒有什麼傷勢,但是體內已經流逝了不少的元素力卻讓其不由得微微皺眉,莫名感受到了一點壓力。
三個了嗎?
看着眼前複數的魔神,雪魁將足底的河水凝結上一層薄冰。
雖說這樣會浪費本就已經十分寶貴的元素力,但是雪魁更加擔心這河水之下,還存在着被雨水用理所掩藏起來的魔神。
即使這隻有着一種可能性,雪魁也不敢賭這河水之下已經再無敵人。
若是存在的話,在等會兒的戰鬥當中,即使只是給了自己些許的干擾,那也是致命的。
而足下的這一層薄冰,能夠讓自己稍稍感知到水下的變化,留有作出反應的餘地。
“雪魁!我來......”
在城內駐守的歸終看到了雪魁將要面對三個魔神,即使其中一個看起來沒有上面戰鬥力,頓時就坐不住了,正要出城相助之時,卻突然駐足在了原地。
在那漆黑的雨雲當中,突然閃過一道紫電,直直地轟擊向雪魁身後的城市。
站在城牆之上的歸終立馬啓動了自己刻在牆壁之上的陣法,帶有各種奇異符篆字跡的土黃色屏障將整座城市護在其中,承受住了雷霆之威。
玄鴞向着烏雲當中背生雙翅、鳥首人身的魔神揮了下手,對方點頭回應。
既然是決定了抱團合圍,那麼他們這一方自然是不可能只有三名魔神的。
不然,讓場面形成三對三的局勢的話,哪還能叫作合圍呢?直接演化爲三場單打不就行了?
玄鴞的嘴角泛起一絲微笑。
若是隻把鳥兄當作是他們用來牽制歸終的人選,那可是會喫大虧的哦?
不如說,是致命的啊。
強者喲,你能意識到這一點嗎?
感受着那些不斷降下的紫雷的強度,不算致命,只是頻率很快之後,歸終算是明白了,對方這時爲了將最強的戰力盡數用在雪魁的身上而作出的安排,這使得她不由得握緊了拳頭。
她現在只恨自己爲何偏偏就是一名攻弱守強的魔神,防禦那落雷卓卓有餘,但是卻不能主動出擊去將天上那個魔神給生生擒殺。
此番困境,她若做不到穩穩拿下鳥首人身的魔神,那麼就只能將希望寄託在雪魁身上,希望他在實力受到限制的情況下,成功以一敵二了。
雪魁將目光從雷鳴不止的天空收回,默默地在手上多凝結出了一把冰槍,改持雙槍,同時奇異的符篆自槍身之上亮起。
兇狠的眼神投向前方,讓被注視着的玄鴞一愣,轉而狂喜。
對了,對了!
就是此等殺意,同當年的如出一轍!
這纔是真正的你!
這纔是我不顧一切,佈下天網想要戰勝的你!
10.槍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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