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maple
處於空中,感覺無法控制自己身體的石靜知道他的時間不多了,當下加快了語速朝着雪魁喊道。
“仙師!就算我沒有習得仙法,我也不可能靜坐家中!我會出現在探索野外的第一線,我會直面野獸魔物!若仙師真想要我安全,那麼就請開恩授法吧!”
察覺到自己的身體停了下來,石靜知道自己說對了話。
雪鶴還是第一次見雪魁那面無表情的臉上生出了一絲煩躁,想要上前之時,雪魁已經朝着石靜快步走去。
威脅。
從未想過,一個弱小的人類會來威脅他。
而偏偏,他還真就被嚇住了。
拉扯過石靜的衣襟,雪魁的表情兇狠得有點嚇人。
“小子,你是真的不怕我打斷了你的雙腿,把你關在家中?”
石靜這時已然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
“仙師,人類始終會有你們護不到的時候,不然我的父親也就不會死了。倘若那時有同族遭遇危機,我必然不會見死不救。所以,還請仙師賜我自保之力,不然就打斷我這雙腿,以保我平安好了。”
看着石靜油鹽不進的樣子,雪魁倒也真的拿他沒轍。
總不能真把自己大哥兒子的腿給打斷了吧?
面色陰沉地將石靜放下,雪魁惡狠狠地拋下一句。
“我這就去問你母親,若是與你說的不符,那我說什麼也要教訓你一番。”
轉而向城中飛去。
石靜恢復了自由,在知道自己已然成功之後,暗自鬆了一口氣。
不遠處的雪鶴眨了眨眼睛。
她這是要多出一個小師弟了?
不對,好像雪魁從來沒有把她收作過徒弟。
他們兩個之間,更像是父輩教導女兒一般。
......
“所以,你是真的答應你兒子來尋仙了?”
儘管知道事情已成定數,雪魁還是抱着一線希望來找霜兒姐確認事情的真僞,看到霜兒姐那明媚的臉上,已經出現了一絲皺紋,雪魁面露恍惚。
“靜靜就像是他那老爹一樣,脾氣都是一樣的倔,我就是想攔,那也攔不住啊。”
霜兒的臉上露出一絲平和的笑意,彷彿並不將這件事放在心上。
“你攔不住,我可以幫你攔。”
雪魁神色認真。
“那倒也不必。”
霜兒搖了搖頭,看向了窗外。
“這心思都已經在外面了,強行把人留在屋中,又有什麼意義呢?”
“我給他起名爲靜,自是指望着他安穩一生,但若孩子的意願相悖,那就由着他去吧。”
雪魁一言不發,他將當初石塵的死,看作是自己的失誤所致,對於霜兒姐也有一種說不清的虧欠感。
如今,與其說他是來確定石靜是否說謊,不如說他是來觀察一番霜兒姐對此的態度。
“小雪魁啊,我之前就說過。我們這些人啊,已經見慣了生死離別。所以,靜靜他既然有心去改變人類的現狀,那就讓他去吧。雖有不捨,但我也不是那種忍不住寂寞的脆弱女人啊。”
看着霜兒姐調皮地衝着自己眨了眨眼睛,雪魁隱約之間彷彿回到了對方還很年輕的時候。
“如果他不小心死在外面了,我會替他照顧你的。”
霜兒姐聽着雪魁認真的話語,微笑道。
“那還真是讓人安心啊,小雪魁。”
60.出師,切磋
雪魁座下的第一位大弟子,是一名普通的人類。
沒有什麼特別的拜師禮儀,雪魁自己也不懂得那些東西,只是在石靜尋仙的那一天之後,這奧藏山上多了一個喚作石靜的弟子,而石靜則是將仙師的稱呼改口爲了師傅。
想要讓人類能夠使用術法,這多想一點法子,總歸是做得到的。
除卻地脈當中的能量以外,空氣中游離的元素力,可以說是隨處可見的能量,雖說對人體有害,但只要不讓其進入人體,直接拿來用就行了。
而這些,無非就是雪魁在符篆上面多改兩筆的功夫。
要在短時間內實現將元素力吸收,轉換爲法術釋放,難免會有些倉促,這術法的威力自然就大不到哪裏去,但是應付一下尋常魔物鬼魅,倒也已經足夠。
當然,儲存地脈之力的符篆,倒也不是沒有。
既然符紙無法容納地脈的力量,那就在墨水上面多費點心思。
將方便容納能量的礦物研磨成粉,以粉爲墨,書寫在符紙上面,將地脈之力吸收到這些字體當中,雖說可以容納的量在雪魁看來是真的要比一滴水還要少,但是將可釋放術法的範圍放寬到那些簡簡單單的小術法當中,這一滴水對於人類而言,就顯得尤爲珍貴了起來。
在雪魁眼中,對於人類來說,最好的施法環境,還得是腳踩在一條地脈上面。
因此,特意去編寫了一種功能爲“檢測附近是否有地脈”的符篆。
若真的能把雪魁所準備的這些東西都學去了,爲人再機敏一點,只要不是碰上魔神級別的存在,在各種各樣的危機當中,保全性命總歸不是問題。
對於壽命悠長的存在來說,總是特別容易忽視掉時間的流逝,雪魁和雪鶴這兩個往深山裏一頭扎進去的人在這個方面就顯得尤爲明顯。
然而最近石靜的到來卻是打破了這一點,畢竟人類是最爲容易被時間腐蝕的種族,石靜身上的成長變化,時刻提醒着兩人時間的變遷。
“雪鶴姐,我回來啦。”
池畔旁邊,雪鶴正在研究手上的機關造物,對其只是點了點頭,就又把注意力放了回去。
雖然石靜這些年在山上和他們一起居住,學習符篆之法,但是每隔半月都會下山去陪伴一番他的母親,雪鶴對此早已習慣。
四年的時間,身材越發健壯、開始步入中年的石靜站在雪鶴的身後對着她手裏的機關造物看了看,手放在下巴上面摸了摸,隨後伸手指向一枚符篆。
“這裏是不是少了一畫?”
雪鶴皺起眉頭掀起瓊鼻,眯着她的眼睛,仔細查看一番後發現還真是。
自己的眼力什麼時候這般差勁了?
臉上露出疑惑的神情,雪鶴猛地又意識到剛剛提醒她的人好像是自己那名叫石靜的小侄子,並不是雪魁。
“哈?”
清冷的臉上出現一絲錯愕,扭頭向後看去,只能看到石靜走進洞府的背影。
雪鶴:......
怎麼她身邊的人學起東西來都比她快?
明明她向帝君和歸終詢問過,她的天賦在仙人當中是比較出類拔萃的呀?
“師傅。”
走進洞府的石靜,看到他那仍是小孩身型的白毛師傅正盯着石桌上的一碟子白麪餅發呆,便大刺刺地坐在了雪魁的對面。
除了剛見面之時和雪魁起過沖突,以及在修行之時雪魁會變得十分嚴厲以外,兩人的相處倒也融洽,畢竟彼此的緣分早在石靜出生之前就已經結下了。
知道自己的師傅可能在有些方面甚至不如自己成熟,石靜內心當中儘管敬重雪魁,但在平日裏也是較爲隨意,他知道自己的師傅不在意那些。
在石靜坐下之時,雪魁也將桌上的麪餅推到了對方面前。
“你嚐嚐味道如何。”
這時石靜纔看到麪餅當中還夾雜着的肉餡。
“師傅和雪鶴姐應該都嘗過了吧?你們品不出好壞嗎?啊嗚。”
詢問之時,石靜的手也沒有停下,抄起一個麪餅就咬下一口。
雪魁腦袋上的一撮毛左右擺了擺,對石靜的提問倍感無奈。
“我除了個別食物以外,喫什麼都覺得還不錯啦。雪鶴的話,對於油膩的東西大多下不了嘴,讓她評價的話八成都會得到難喫的評價。”
“還蠻不錯的啊,餅的外皮酥脆,裏面的肉汁也十分濃郁。就是這個玩意兒真的能算得上一道菜嗎?單純地把肉夾進餅裏面的做法是不是也太過簡樸了?這算什麼?兩道菜合成一道菜?”
石靜將麪餅放在手裏翻看,試圖從上面找出一點與胁煌牡胤健�
雪魁聽到石靜的評價,幽幽地說了一句。
“沒有辦法,你們家的那位魔神大人,就是喜歡喫這樣簡樸的食物。”
石靜一愣,神色複雜地看了看手裏夾肉的麪餅。
“你是說,歸終大人她喜歡喫這種東西?”
雪魁點了點頭。
“準確地說,是十分沉迷於這種東西,她好像特別喜歡食用起來比較方便的食物。”
石靜沉默了,大人物的口味還真是獨特。
思索之間,又啃上了一口。
經過雪魁提點之後,石靜突然覺得,這種食物好像還蠻方便快捷的,在有事情需要外出之時,帶上這等食品貌似是極好的。
待到兩人合力將盤中爲數不多的麪餅食用完畢,石靜正了正神色,抬頭看向了雪魁。
“師傅,我想要下山了。”
雪魁愣了愣,轉而想到眼前的這個傢伙已經把人類所能掌握的符篆之法都已修行完畢,好像也沒有再留下來的必要了。
“是嗎,你這麼一說,我才感覺時間過得好快,你都在山上待了有多少日子了?”
“四年了,師傅。”
“四年的時間,把符篆之法修行完畢,倒是比雪鶴還要快上不少。雖說有元素力的她需要學習的東西更多,你只需要將那些篆文死記硬背下來便可,但是已經能將所學到的符篆之法靈活地哂玫讲煌沫h境當中,倒也算是合格了。”
雪魁站起身來,看着石靜那越來越像他父親的面容,一時之間倒是有點恍惚。
在思索片刻之後,雪魁突然發聲
“如何?臨走之前,再陪我打上一場?”
石靜聽後面色一苦。
“師傅,你不會最後還要來一場‘打不過我就算不得出師,不能下山’的戲碼吧?”
雪魁目露疑惑。
“爲什麼在你眼中我會做這種事情?都已經沒有什麼好教你的了,強留着你作甚?”
“因爲感覺師傅你,很嚴格啊......”
石靜回憶起以前修行的日子,嘴角微微抽搐。
“何以見得?”
雪魁眨了眨眼睛,他一直感覺自己在教導方面很是寬鬆,又沒有一定要讓石靜或是雪鶴做到些什麼。
“額,我記得初次接觸符篆的時候,有兩個字體我記不大得,你就讓我整夜整夜的抄寫,不將其記住寫好就不讓我睡覺。”
“......因爲我和雪鶴那個時候對於睡眠都沒什麼需求,沉迷在一件事情上面幾天幾夜不睡覺是很正常的事情,忘記了人類其實很需要睡眠。”
雪魁撓了撓腦袋。
“你自己不也是沒有提醒我嗎?”
“師傅你那個時候一直都是冷冰冰的一張臉,我哪敢說不啊......”
雪魁摸了摸自己的臉,雪鶴之前好像也是因爲他這副表情而誤解了他,真有如此駭人?
“還有第一次練槍的時候,我記得師傅你一下抽斷了我三根肋骨......”
“咳,那不是好久沒有和人類接觸,忘記要留多少力了麼?而且我不是馬上就幫你治好了嗎?”
“那也是會痛的呀。”
石靜回憶起當時的景象,就忍不住感到後怕。
至今他都記得那番騰雲駕霧的感覺。
雪魁面色尷尬。
“第一次帶人類徒弟,你多包容我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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