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maple
石塵的死,不也是因爲他沒有將事情考慮完善麼。
所以這一次,雪魁選擇了擋在雪鶴的身前。
用以擋下白羽的冰牆慢慢消融,雪魁側臉扭頭,向逃離結界的身影投以驚天的殺意。
除惡務盡!
轉身就要追擊之時,雪魁感受到從自己的袖子處傳來的拉力。
“別,別打了。”
痛哭流涕的愛哭鬼自然不是在爲遠走的魔神求情。
雪魁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上半身,衣服上的血跡已然乾涸發黑,破碎的衣物下方隱隱露出皮膚上的血痂,儘管他的身體狀態完好,但是看着很是瘮人。
身上的煞意散去,雪魁伸手將哭着的小傢伙按在了自己身上。
“嗯,不打了,別哭了。”
相較於落荒而逃的魔神,身邊的這個小傢伙更爲重要一點。
聽着小傢伙逐漸平緩的抽泣聲,雪魁想着今日摩拉克斯對他說的話語,要多表達自己的想法,當下決定嘗試一下。
“你也看到了,我很能打的。”
低頭看到一雙淚眼,有點不大習慣這樣的眼神,雪魁抬頭向天。
“所以我一開始就沒想着要求你變得有多厲害,你若是在我身邊,我足以護你周全。”
“雪魁。”
“嗯?”
“我以後一定會好好學習的,也不會再嫌棄蓮蓬苦了。”
雪魁低頭,從雪鶴眼裏看到了認真。
“嗯,好。”
......
奧藏山的池畔,雪魁掩藏着自己的氣息,從一塊一人高的石頭後面探出頭去,觀察着專心刻畫符篆的雪鶴,臉上露出了困惑的神情。
努力是一件好事,但是自從雪鶴和他鬧彆扭下山意外遭遇魔神那天之後,她就一直處於少言的狀態,一門心思撲在仙法與機關術上面。
這種狀態,總讓雪魁覺得有點不對。
細細想來,雪鶴的這番表現,和他剛剛失去石塵的時候很像。
雪魁沒有再捏造出一隻冰鶴來取代以身化理的鵑兒,雪鶴也沒有提過這件事情,他們兩個都知道即使再有一隻帶有靈智的冰鶴出現,那也已經是另一個個體了,是與鵑兒完全不同的存在。
雪魁也沒有想到,那隻自己臨時給雪鶴捏造出來的玩伴冰鶴,在對方的心裏居然如此重要。
但身爲一個過來人,他知道這種狀態並非正確,正如石塵在信中開導他所說的話,逝去的事物再怎麼重要,也不能取代當下擁有的東西。
現在,也應該由他來引導雪鶴走出這種狀態。
只是,具體要如何操作呢?
莫非他也要寫一封信給雪鶴看嗎?
岩石後面,雪魁蹲在地上抱着自己的腦袋,陷入了糾結。
“雪魁,你蹲在這裏做什麼?”
抬頭看向不知何時出現在身邊的雪鶴,能夠看到被對方捧在手心的鶴形小型機關。
雪魁大概也是知道對方的想法。
雪鶴在塑形之法上面可以說是沒有什麼天賦,所以才獨闢蹊徑,試圖用機關術來取代塑形之法捏造出的外形,輔以丹鼎符篆之力將其操控。
也是一條路子,只是......
“這裏的結構打結了哦,這樣子下去翅膀是揮不起來的。”
“欸?我看看......還真的是。”
雪魁都已經從摩拉克斯那邊學了那麼多東西,另一個距他最接近的魔神,他自然不可能放過。
機關術的話,雪魁與摩拉克斯一樣,都略懂一二,但是這些技巧與他們平時的戰鬥風格不兼容,就沒有深究下去。
“不管這種景象重複了多少次,都還是對你那莫名其妙的天賦感到很不爽呢。”
自從明曉了雪魁的想法之後,雪鶴的態度也變得稍稍放肆了一些。
“我再去改改。”
看到雪鶴轉身要走,雪魁站了起來,五指成爪,抓住了雪鶴的腦袋。
“你做什麼?”
雪鶴臉上帶着陰沉的笑容,頂着雪魁爪子的力道將腦袋別了過來,嘴裏皓齒微明,顯然雪魁不給她一個合理的解釋,小姑娘就要以這一口好牙爲對方那不怎麼靈光的腦袋好生活血一番。
“隨我下山去城裏玩玩。”
“我記得今兒好像不是你那位好大哥的忌日吧?”
雪魁微微皺眉。
這話說得好似他除了石塵的忌日以外,就不怎麼去凡間走動一樣。
明明他現在就經常去凡間找些好廚子料理一番自家的食材。
“只是單純地去城裏面逛一逛而已。”
“那你自個兒去吧,我還要忙......啊!”
見雪鶴又要離開,雪魁也只好在對方的一聲驚呼當中抄起她的雙腿,將其抱在懷中。
篤篤聲從雪魁的腦袋上不間斷的傳出,雪鶴的小拳頭正快速地在他的腦袋上面起起落落。
“你幹嘛?都說了我不想去!”
冰翅打開,腦袋被捶得微點的雪魁面無表情。
“不,你想。”
快速移動所產生的風壓,很快就讓不斷掙扎的雪鶴安分了下來,靠在雪魁的身上享受起了許久未感受到的安寧。
......
一個安穩的定居之所,在這個時代是多少流離之人所渴望的東西,隨着城市的建立,越來越多的人投靠在歸終和摩拉克斯的領地之中。
所以,城市當然也就變得越來越熱鬧......以及擁擠。
看着熙攘的人羣,雪魁靠近雪鶴的手抬了一點,向對方揚了揚下巴。
“幹嘛?”
“把手放上來。”
“爲什麼突然要做這些?”
詢問之間,兩隻小手已經牽在了一起。
“歸終以前怕我走丟了,就是這樣做的。”
“爲什麼要把我想成同你一樣呆......”
說是要帶着雪鶴逛街,但是說實話雪魁自己看着街道上的東西也十分迷茫。
他好像確實許久沒有好好看過這座城市了,上一次還是歸終帶着他到處遊覽的。
漫無目的地遊蕩,兩人也不在意街邊的商品,就只是對路過的人羣匆匆一瞥,雪鶴對這種情況似乎並沒有什麼反感,靜靜地跟着雪魁散步。
“咦?小雪魁你今天居然捨得從那座山上面跑下來了?”
這聲音,好生耳熟。
兩雙藍色的眼睛紛紛向上瞟去,似乎都在回憶這道聲音的主人,接着兩人同時面露恍然,轉頭看向身後蒼藍的女子。
雪鶴率先抬起了空着的一隻手搖晃。
“阿萍!”
“萍姐,你怎麼跑這裏來了?璃月港那邊的生活不符合你的心意嗎?”
阿萍是一位喜歡熱鬧的仙人,那對於人間的黏糊勁兒不亞於剛剛接觸人世的雪魁,但是璃月港那邊的繁華程度並不亞於歸終這裏,雪魁有點不理解爲什麼對方會跑那麼遠來湊熱鬧。
“唉!別談了。”
阿萍肩膀低垂。
“那裏雖然熱鬧,但是人們都沉迷於商道,而我的樂理又剛好處於瓶頸期,想要找個人來交流一番都難。”
說話間,阿萍展示了一下她背後的古琴。
“聽說你們這邊的藝術樂理頗爲豐富,我就想着來這邊碰碰邭狻!�
雪魁作沉吟狀。
“我記得浮舍大哥他們,其實也對藝術頗有研究。”
阿萍擺了擺手。
“哎呀,他們不行的啦。雖說書畫設計與樂理有一定的共通之處,但是要說能夠刺激我作出進步,那還是太過牽強了。”
雪魁與雪鶴對視一眼,不懂。
“倒是雪魁你,怎麼突然想到要下山了?”
“怕這個傢伙把自己悶壞了。”
空出的手柔亂了雪鶴的頭髮,被小姑娘拉下一口咬在嘴裏。
面無表情的雪魁配上正咬在他身上的雪鶴,無論是看了多少次都給人一種滑稽的感覺,讓阿萍也忍不住莞爾。
58.皆有所得
“怕別人悶壞了?你這小鬼居然也好意思這番說別人?現在就連帝君往民間跑得都比你勤。”
雪魁無力反駁。
“不過,還曉得把留雲借風帶出來透透風,也可以當作你有所成長了吧。”
阿萍的手指點在了鬆開雪魁手掌的雪鶴腦袋上。
“阿萍。”
“嗯?”
“我現在有名字了,叫雪鶴。”
“哦?”
阿萍挑了挑眉,看向了雪魁。
“你起的?”
雪魁點頭。
“好生樸素的起名方式。”
雪魁:......
“那麼雪鶴,以後有空的話,記得來找我玩啊!”
揉了揉雪鶴的腦袋,阿萍擠入了人羣。
雪鶴的目光一路追隨着阿萍的背影,雪魁發現目光的落點是在阿萍腦後的髮簪上面。
“阿萍她,明明和你一樣是耍槍的,爲什麼要和別人交流音樂呢?”
雪鶴的腦袋微歪,雪魁想到了浮舍畫畫的樣子,回應道。
“仙人的生活,又不止是打打殺殺,終日想着攻伐的手段,他們也有着自己的興趣,就如同美食於你而言一般。”
“我纔沒有那麼貪喫!”
“是嘛?一開始碰都不願意碰的蓮蓬,放到湯水裏面之後到底都落了誰的肚子裏面呢?”
雪鶴臉上飛起紅霞,咧嘴露出尖牙,威脅雪魁住嘴。
“......那麼雪魁呢!雪魁的興趣是什麼?”
“我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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