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maple
“歸終？”
雪鶴熟知歸終的氣息，但是看着與之前的模樣僅有髮色相差不多的女子，卻是有一點不敢相認。
“欸？這不是小雪鶴嘛？雪魁沒有和你一起來嗎？”
與之前平平無奇的面貌不同，現在歸終所幻化的人形要比之前嬌小不少，去除了多餘的首飾，一張臉極具充滿青春活力的少女感。
“我纔不想和那個傢伙再待在一起了。”
“欸？”
歸終看着鼓起臉，眼眶有點泛紅了的小姑娘，陷入了錯愕。
......
璃月港，這是摩拉克斯給其子民的居住地起下的稱呼。
雪魁手上提着一株上好的蓮蓬，收斂着氣息，悄咪咪地就要踏入其中。
“很少見你會跑來我這裏。”
雪魁的身體一僵，知道已是不可能無視這片區域的主人，當下無言地將目光投向不遠處的一處小亭子。
石桌石凳之上，一名沉穩俊俏的男子正在悠然品茗。
“也很少見你在一個人的時候保持人形。”
走入亭下，將蓮蓬放於桌上，摩拉克斯眼前一亮，以他的眼力，自是看得出來這蓮蓬的好。
“哦？生長在地脈之上的蓮蓬，這倒是好東西，但是我想我還輪不到你以這般禮品相贈。”
“來你這裏，找個廚子，來讓它的味道......額，不是那麼苦？”
輕抿一口熱茶，摩拉克斯點頭。
“好說，但是......”
眼裏浮現出一絲戲謔。
“講講爲何。”
雪魁面不改色。
“我覺得苦。”
摩拉克斯悠然化解。
“那你會去歸終那邊求助纔對。”
雪魁眼簾微垂。
那個孩子離家出走之後，唯一一個想得到的棲身之所，他又怎能想不到，若是一不小心撞見，倒也尷尬。
“好吧，雪鶴向我發脾氣了。”
爲了實現目的，雪魁也只好將發生的事情娓娓道來。
......
“所以說，你是認爲雪魁覺得你笨，其實心裏面一直是不想要你的？”
歸終託着臉頰，看着雪鶴宛如擺弄積木一樣裝卸着桌上的機關。
“嗯！歸終，讓我以後和你學習機關術吧？”
“確實你在機關術上是有些天賦，但是機關術也是建立在元素力的操控上面的，即便你想學，那也得跟着小雪魁把基礎打好了再說。”
“那我跟着你學！”
“嗯？說實話，我除了雪魁以外好像也沒有帶過什麼小孩子，而雪魁那孩子，學什麼都快，不能和其他人放在一起評價。”
“哦......”
雪鶴聽到雪魁的事蹟，眼裏更加黯淡。
也難怪人家看不上她這個笨蛋。
歸終看着雪鶴失落的樣子，升起一絲憐愛之心，一點對方的額頭，開始替自己家那越來越不擅表達的小傢伙作出解釋。
“我問你，雪魁有責怪過你進度過慢嗎？”
“額......好像沒有，但是他那副表情分明就是那個意思。”
雪鶴猶豫片刻，又堅定了自己的看法。
“他啊，早在和你重逢之前，就已經是那副不苟言笑的模樣了。”
歸終追憶着雪魁最開始那無法無天的囂張樣，語氣裏透露出了一縷懷念。
“就和你說說，年幼的夜叉與一個凡人之間的故事吧。”
......
“嗯，所以說，你是單純地認爲留雲借風是因爲覺得蓮蓬太苦，所以才發脾氣的嗎？”
還有其他原因嗎？
雪魁沒有說話，但是微微改變的表情已經說明了一切。
摩拉克斯嘆了口氣。
“你倒是比我還要遲鈍。”
“不是很想與你相比。”
摩拉克斯話頭一頓，抿一口熱茶，壓了壓湧上來了的火氣。
罷了罷了，指導後輩這種事情，就不要帶上個人情緒了。
“說起來，這也是我組建勢力之後明白的道理。有時候，你所想的事情，和下面的人理解的意思，是會產生誤差的。”
“你若只是冷着張臉，平時也不向留雲借風表達你的想法，是個人都會以爲你對其有所不滿，那麼對方會胡思亂想，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侃侃而談之間，忽見雪魁一臉驚疑地看向他。
“怎麼？你有什麼想法。”
猶豫一番，雪魁的語氣充滿着不確定。
“你什麼時候變得那麼聰明瞭？”
摩拉克斯：......
這句話好生耳熟。
54.各自得到的意見
“夜叉是雪魁，那麼那個凡人呢？”
即使只是聽着歸終的敘述，雪鶴也能感受到夜叉與凡人之間的情誼，以及兩者與魔神相爭之時的兇險。
“雪魁每年要去祭拜的墓碑之下，就是那個名爲石塵的凡人。”
歸終將雪鶴抱在腿上。
“小雪鶴，若是雪魁現在突然離世，你會傷心嘛？”
雪鶴目光遊離，聽了故事之後，她明白了雪魁一直面無表情的原因，也意識到這次的事情是她想得太多造成的。
但是，剛剛說過要與那個傢伙絕交，現在又要回答這般的問題，讓她言不由衷地含糊其辭起來。
“嗯......勉勉強強會的吧。”
歸終知道眼前的小姑娘是懂得自己意思的，幫她梳理了一下發絲。
“雪魁失去石塵之時感到的悲痛，絕對不下於你現在就立馬失去雪魁。”
雪鶴光是幻想一下那般景象，鼻子就已經開始發酸了，但還是硬着頭皮說道。
“那，那感覺也沒有太傷心。”
“自那以後，雪魁就一心撲在各種能夠變強的手段上了，我也不攔着他。像我這種天生就擁有超凡實力的魔神，還沒體驗過缺少力量的滋味。但是，從雪魁的表現上來看，我多少也對摩拉克斯那番先要擁有保障自身安全的力量的說法，慢慢開始妥協了。”
“所以小雪鶴，不管雪魁對你的態度如何，就當是爲了你自己，不要在失去什麼的時候才明白力量的重要性，就先乖乖地跟着雪魁學，好麼？”
雪鶴懵懂地點了點頭。
“好吧，我會努力的。”
轉而情緒又低落了起來。
“可是，雪魁已經不允許我回去了。”
這話倒讓歸終笑了出來。
“一時氣話而已，你不要看他平日裏一副冷冰冰的模樣，好像什麼都不在意，其實內裏也都是孩子心性。你若是現在就回去，他必定是不會責怪你半分的。”
雪鶴這才放下心來，轉而眼睛當中又升起一抹好奇。
“歸終爲什麼要突然改變自己的化形呢？”
咯吱咯吱的聲音闖入了雪鶴的耳朵，她猛地發現，歸終居然在研磨自己的牙齒。
“還不是都怪隔壁的那塊頑石。”
歸終面色陰沉。
“也不知最近發了什麼瘋，突然捨棄了他一直沉迷的龍獸形象，頻繁地化作人形在街道上閒逛。”
“經常拉着我一起也就算了，還偏偏變幻出了一副好看的皮囊，導致和他站在一塊兒的時候，周圍的女性都對我指指點點的，我才更換了形象，讓那羣人好生閉上自己的嘴巴。”
雪鶴點着自己的嘴脣，思索了一番，突然開口。
“所以歸終這番變化是爲了和龍龍相配嗎？”
歸終：......
呵呵，這小娃娃不會說話的樣子還真是和她的前輩蠻像的。
......
“另外，不要對留雲借風逼得太緊了。”
“？”
“看到你之前的那副模樣，突有所悟，一個人如果繃得太緊，並不是什麼好事，以往我也是對削月筑陽他們過於嚴苛了，並不是所有人都像你這般天賦過人，一味強求他人精通仙法，倒是侷限了他們自身的成長方向。”
“浮舍他的實力一直進步得很快，我想這大概是他有着可以放鬆心神的明確喜好，萍兒她最近也試圖以樂理入武道，用音樂當中的意境來通曉武意，收穫頗豐，現在大概都已經走在你我的前頭了。”
“現在想想，歸終的那一套理論，也並非都是錯的，情緒意念在鑄就實力當中，可能也是必不可缺的一部分。”
雪魁靜靜聽完一席話，順帶接過摩拉克斯早已讓人帶去處理完畢的蓮蓬熬製的湯羹。
“嗯，我會抽空去與萍姐交流一番的。但是，我並沒有要求雪鶴她到達怎樣的進步，不過與她多交流的建議，我會採納的。還有......”
雪魁欲言又止，直到摩拉克斯投來不解的目光，他才下定決心一般。
“剛纔那番話，我會轉達給歸終的。”
摩拉克斯：！
“嗯，那話的意思基本可以算作是你向她服軟了吧？”
人類當中有一句俗語此般很是應景。
不知雪魁小兄弟有沒有聽聞過，這殺人滅口的說法呢？
雪魁：沒有，告辭。
在摩拉克斯的雙眼透露出殺意之時，雪魁早已展翅高飛。
摩拉克斯：......
這個臭小鬼當真是好生令人討厭啊！
......
羽扇輕搖，蔥鬱的山林當中，一名與周圍景色過分唐突的白衣男子不緊不慢地在林間漫步。
一襲寬大的衣袍，頂上白色綸巾，這野外的林間，盡是出現了一名讀書人打扮的人類。
男子微微抬頭，透過樹隙的月光灑落，一雙橙黃的眼睛當中，渾圓的黑瞳孔像是能夠吸收光亮一般，黑得深邃而又駭人。
鼻子與下巴處都生長着花白的鬍鬚，但是整體面貌卻不顯得老態，而最誇張的除卻那雙非人的眼睛之外，當屬那對朝着斜上方延申，甚至部分沒有貼合在面部的兩條沖天長眉。
除了部分天生人形的魔神以外，像他這般願意化形爲人的魔神，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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