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maple
雪魁沒有回答對方,而是將手探進冰冷的池水當中,冰之理與生之理共同作用,幾尾游魚擺動着身姿四下散去。
帶着雪鶴,在觀賞山頂新景象的同時,繞至了池水的另一側,阻攔住腳步的,是一層巖壁。
這一處山峯的最高處,本應是在這巖壁之上,雪魁他們現在所處之地,是在幾年之前被雪魁修煉之時所產生的動靜給削平了的地方。
而前方的巖壁,則是沒有被波及到的幸邎鏊�
在巖壁的正中心,雪魁的手慢慢平鋪在了上面,自從學得之後基本沒怎麼再使用過的外景之法作用在了山體之上。
一道雕刻着浮雲與鶴的花紋的大門緩緩由岩石演化而來。
雪魁看了看自己的手。
學的時候倒是沒有察覺到什麼異樣,畢竟這種用來存物與休憩的術法,當時的他覺得今後不會和自己有什麼關係。
但是現在真的用於實際之時,他才意識到,這種以元素力開闢一處小世界的神通,他也是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
葉藏菩提,到底是要以什麼樣的心境,才能領悟出來這般的術法?
雪魁皺緊了眉頭。
雖說摩拉克斯確實是一位實力強悍的魔神,但是他力量的性質,真的能衍生出來這所謂的仙家三法麼?
思索之際,小姑娘已經迫不及待地從冰鶴的身上躍下,推開了鑲嵌進山壁的大門,一溜煙兒地跑了進去,雪魁也只好放棄了思考,挪步跟上。
“這裏,好像也有點荒涼。”
洞中只有簡單的幾件石制傢俱,雪鶴對此作出了評價。
“我的想象力貧乏,這裏的景象,就等你以後學成了,自己來改吧。”
“可以嗎?”
雪鶴眼裏發光地看了過來,雪魁倒是難以理解爲何對方會對這等事件感興趣,但也點了點腦袋。
“倒不如說,你若是願意的話,我會省力不少。”
雪魁抬頭看了看頂上的石壁。
這樣,算是給她一個家了嗎?
......
“那麼簡單的事情,如何是做不好的呢?”
雪魁的臉上滿是無奈,雪鶴則是低垂着腦袋,盯着地面一言不發。
教導他人這種事情,比雪魁想象中的要難上許多。
幾年下來,雪鶴在仙家三法上,只有粗顯的一些理解,而對於她心心念唸的塑形之法的話......
至今連一把冰槍都掏不出來。
52.不知道小孩子在想些什麼
雪魁只是單純地在抒發自己的不解,但落在雪鶴的耳朵裏就變了一番意味。
雪魁那終日不見得笑的臉,總讓雪鶴覺得其實他對於自己十分失望,這些年下來,她越是小心翼翼地試圖揣測雪魁的想法,就越是覺得自己的笨拙使得對方越來越不在意自己了。
甚至隨着心緒的不穩,以往能夠勉強成形的符篆,如今反而不得將其凝結出來,修行的進度不進反退,這更加讓小姑娘感到鬱悶。
“你先練着,我等會兒再來找你。”
淡淡地扔下一句話,雪魁便走向了洞府。
他自覺自己說的話沒有什麼問題,畢竟他以往都是這般語氣,但是雪鶴卻因此而握緊了小拳頭。
雪魁離開之後,雪鶴沒有繼續自己的修行,而是來到了池邊的冰鶴身旁。
“鵑兒,我是不是真的很笨啊?”
小姑娘失落地靠在冰鶴的身上,她感覺在這幾年當中,與雪魁相比,反而是這個塑形之法的造物與她更加得親近。
冰鶴自是無法開口說話的,面對小姑娘的自我懷疑,也只好低下頭去蹭了蹭對方的臉頰以示安慰。
雪魁在這些年,除了教導雪鶴之外,也有着自己的事情要做。
洞府內,雪魁正在符紙之上寫寫畫畫,不過讓人意外的是,他拿着的已然不是以元素力擬造出來的霜紙,而是一張正兒八經的黃色符紙,用以書畫的,也是沾了墨水的毛筆。
在紙上的符篆成型的那一刻,身下地脈當中的力量瞬間翻湧上來,朝着符紙之內聚集。
砰!
黃色的碎紙片在洞中紛飛。
雪魁嘆了口氣,一揮手,將紙片凍結成冰,讓其慢慢碎裂。
這讓人也能夠使用術法的法子,終究還是差了那麼一步。
符篆之法,是用字體保留神通的法子,按道理說,只要知曉所刻畫出的符篆字樣,那麼無論是誰都能夠使出相應的術法,只是有些深奧一點的術法,不通曉其使用方式,即使術法成型了也沒有什麼用處罷了。
對於人類來說,即使一些需要細細研究的術法使用不得,若只是簡單一點的攻伐之法,還是能夠靠着死記硬背符篆的字樣來使用的。
只是尚且留有一個難題,那就是驅動符篆的能量來源。
雪魁他們都可以依靠體內的元素力作爲能源,但是對於體內空空如也的人類來說,符篆對他們來說似乎也就只是寫上了奇怪字體的一張無用之紙。
總不可能讓人類靠着體內那爲數不多的生命力去催動符篆吧?
即使他們願意這樣做,但是使用生命力這種事情,就連仙人都對其不明不白的,人類要如何通曉?
而雪魁也不可能給每一個想要使用符篆的人類都定期準備好用以充能的符篆,那樣歸根結底,人類還是離不開他這個存在。
雪魁想要達成的效果是,即使脫離了魔神與仙人,人類也能在面對一些弱小魔物之時擁有自保的力量。
而對於能量需求的解決方案就是地脈。
身處奧藏山的地脈之上已有好多年,雪魁也修正了他原本走入的一個誤區。
他原本以爲地脈當中遊動的能量就是元素力,但是現在則是發現,地脈的本質更加趨向於一種無屬性的純粹能量,只是在各種環境的影響之下,才轉換成了不同屬性的元素力。
因此,雪魁想到的方法是靠符篆抽取地脈的能量保存在符紙當中。
抽取地脈所需的能量,自然可以依靠腳下的地脈來代替。
然而,剛纔飛舞的碎紙片已經闡明瞭這個想法的結局。
普通的紙片好像根本就不能承受地脈的能量,被輕而易舉地撕成了碎片。
除此以外,怎樣讓連元素力都沒有的人類感知到地脈的存在,也是一個問題。
就在雪魁還在思索之時,洞外元素力的異動讓其回神。
總算是成熟了?
雪魁的身影出現在了山頂池水的邊上,池中的蓮蓬正煥發出不一般的鮮豔色彩,與山上的青草相比,綠得更爲青翠。
想要補充體內的能量,除了居住在元素力充盈的地方以外,還有的手段自然就是“喫”了,直接吞食內部能量活躍的植株,效果可能會比捕捉遊離的元素力要更加明顯。
普通的植物自然是起不到如此效果,但若是生長在地脈之上的植株呢?
可以食用的植物,是雪魁爲數不多沒有用生命力催生的東西,就是爲了能讓它們好好吸收地脈當中的能量。
當然,這自然不是給雪魁自己服用的,對於他來說,這種類型的植物大概也就只有讓他精神一振的效果吧。
不過,對於雪鶴來說,是她成長的道路上十分重要的東西。
摘下蓮蓬,轉身走上幾步,便瞅見了正和冰鶴玩耍嬉戲的雪鶴。
被雪魁發現了的雪鶴像是正在做什麼壞事卻被家長看到了一般,迅速低下了頭去。
“我之前一直在練習,剛剛纔和娟兒玩上一會兒。”
娟兒是雪鶴給他那鶴狀的冰晶造物起的名字,雪魁是不大理解,爲何要給一隻體型那麼大的鶴起一隻小鳥的名字,但是雪鶴執意,他也就隨她去了。
這就如同現在的他不明白爲何雪鶴突然就變得有點失落消沉,他是感覺對方的行爲沒有什麼不妥,孩童本就是應該多在外玩耍的,賦予那隻冰鶴凍結之理保存其存在的初衷,也是看雪鶴喜歡,就給了她一個玩伴。
“哦。”
雪魁平靜的話語,在最近進步無多的雪鶴看來,就已經是對她表現的一種失望了。
她從未見過雪魁對她的表現露出什麼滿意的表情,那一直不變的冷淡面容上,只是時不時地會閃過一絲困惑的神情。
“喫了。”
雪鶴接過有她臉盆差不多大小的蓮蓬,小小地咬下一口,然後下意識地將嘴裏的東西吐出,吐了吐舌頭。
“好苦!”
雪魁見此皺起了眉頭。
又是這樣!
這個人終日沒有什麼好神色!
明明他們兩個最開始相遇的時候,對方不是這個樣子的。
是因爲對自己的失望,才一步步變成這副模樣的嗎?
正處於事理不明多少,但是心思卻已經開始細膩的階段,雪鶴越發越覺得事情不對勁了起來,而兩人重逢之時,雪魁對於接手她一事一味推辭的畫面也出現在了腦海當中。
他早就不想要我了。
現在這番表情,是“居然連這點苦都受不了”的意思對吧?
下意識地,就把手中的蓮蓬扔在了雪魁的身上。
“我也不想理你了!”
53.鬧彆扭
雪魁腦袋向後仰去。
怎滴?
這蓮蓬當真有那麼苦?
讓這丫頭的小脾氣發的。
當看到雪鶴朝着山下跑去之時,因爲符篆之事而感到頭疼的雪魁也是忍不住心生煩躁。
說到底,他也不過是一個剛剛降生十年左右的夜叉。
這種年齡放在夜叉當中,他們通常還是將其稱爲幼崽。
原本就不美好的心情,在感覺雪鶴的脾氣發的莫名其妙時,一句話下意識地就脫口而出。
“走了就別回來了!”
雪鶴的腳步又快了幾分,隱約能夠看到飄在空中的幾點晶瑩。
雪魁抱着雙手原地坐下,開始生起了悶氣。
片刻之後,理智重新湧現了一點,雪魁瞄了一眼身邊的冰鶴。
娟兒在收到了造物者的眼神之後,心意相通,撲閃着翅膀朝着雪鶴下山的方向追去。
山林當中,踢着腳下的石子慢慢下山的雪鶴,聽到身後的動靜,眼睛一亮,欣喜地轉過身去,在看到了是冰鶴之後,眼裏的光芒突然消失。
抱着仙鶴的脖子,嘴裏喃喃道。
“連你都曉得來尋我,那個傢伙卻無動於衷。”
冰鶴傳神地眨了眨眼睛。
它很想告訴自己的小主人,就是“那個傢伙”放不下心她,才使喚它來尋她的。
可惜它只是一個冰的造物,不會說話。
“走!娟兒。我們去找歸終大人,再也不回來了。”
對於年幼的雪鶴來說,那處雪魁經常帶她去的城市,成爲了她爲數不多知道的避風港。
而奧藏山上,雪魁此刻正摩挲着下巴,盯着眼前缺了一小口的蓮蓬看。
猶豫一番,還是捻起一顆蓮子放入嘴裏咬開。
喉嚨微動將其嚥下,雪魁嘆了一口氣。
確實是苦了些。
這蓮蓬在吸收地脈生長的同時,本身的特徵自然也就更加明顯,包括那股子苦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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