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折落此枝欲问雪
梅比烏斯反正也不介意多一個能幹的助手，因此很快就同意了羅弗寇作爲她的助手進入她的實驗室。
在梅比烏斯帶着羅弗寇去她的實驗室的時間裏，朱雨楓向一個人抽着煙等待的沙利文說到：“您真的就完全不擔心嗎？我雖然不在意，但是梅比烏斯的理念，確定不會影響羅弗寇小姐？”
“你果然是個溫柔的孩子啊，難怪梅比烏斯博士會變成這樣……”沙利文苦笑了一聲後說到，“可我也沒有辦法，梅比烏斯博士是我能爲她聯繫到的最佳人選了。羅弗寇啊，她固執起來起來就像一頭牛，怎麼拉都拉不回，我不幫她找個途徑加入逐火之蛾，哪天她可能就自己一個人跑到崩壞發生的地方去了。”
朱雨楓沉默了一下，然後說到：“您可能說錯了，我……並不是什麼溫柔的人。”
第八十七章 因時代而生
“我當然知道你的‘溫柔’不能以普世的理念來定義。”沙利文平靜地說到，“我瞭解梅比烏斯，如果一個人不能夠理解梅比烏斯的理念，那麼梅比烏斯是肯定不會和他有過多的糾纏的，她從來都不屑於得到什麼人的理解，更別說建立現在這種關係。”
“梅比烏斯對您的評價還挺正確的，人老成精，或者也可以說，‘薑還是老的辣’。”朱雨楓說到，“那麼，您還看出了些什麼呢？”
“能夠理解梅比烏斯，還站在她身邊的人，又豈會是正常人？你之前說過，你‘無論怎麼想都和梅比烏斯一樣危險吧’。這當然沒有錯，但我也說了吧，你是一個溫柔的孩子。或許只有你可以在未來的某個時候，幫助到羅弗寇。”沙利文抽了口煙說到，“所以啊，年輕人，我那個不讓人省心的學生，可以拜託你照顧一二嗎？”
“這話難道你不應該對梅比烏斯說嗎？”朱雨楓看着沙利文的眼睛說到，“畢竟，你是把她介紹去當梅比烏斯的助手的。”
沙利文笑了笑，說到：“我的學生啊，她其實是一個非常固執的人，她太過理性了，理性到從來都不相信數據以外的東西。這樣的她去接觸崩壞，她或許會變得比任何人都絕望吧？”
朱雨楓沉默。
沙利文還真沒說錯，羅弗寇後面還真就絕望了，她目睹了恩師死於第四律者隨手製造的風暴，目睹了第六律者造成的慘狀，更目睹了第七律者造成的破壞。
可以戰勝律者的神之鍵在有着強大力量的同時也具有強大的副作用，可以更好地適應神之鍵的功率的融合戰士卻有着極其低下的手術成功率。
對於一個只相信數據的絕對理性的人來說，還有比這個更讓人絕望的事實嗎？
“所以爲什麼會是我？”朱雨楓疑惑地說到。
“是啊，爲什麼會是你呢？”沙利文先是反問了一句，接着又吸了口煙，說到，“這是毫無道理的信任，只能說是出於我的直覺，如果羅弗寇在這裏，多半又要批評我相信第六感這種虛無縹緲的東西了。”
朱雨楓將目光移向別處。
直覺嗎……
說起來，前文明的人是真的跟他穿越前所認知的普通人不太一樣，先不說五顏六色的眼瞳和頭髮，畢竟後世的人也是五顏六色的，這有着特異能力的怪物是真的一個接着一個。
只要她想她就能做到的維爾薇，尚未出生時就能思考的梅比烏斯，十幾歲就能發表論文出席各大國際會議的梅和她的男朋友天生的英雄凱文，還有乾脆就能直接看破命叩陌⒉醽啞�
就連總是自稱自己是最弱的英桀的帕朵，她的強呖胺Q世界bug。
如果說這些人是站在神明舞臺上的角色，擁有特異的能力理所應當，那麼……其他人呢？
先不說毫無弱點各項領域全都可以出類拔萃的莉莉絲，天生可以看到血液流動的昔拉，只是看一眼機器設計圖就能知道咝性淼牧_弗寇……
類似的人，他也見過不少。
雖然相對於正常的人類羣體來說，這類人的數目很少，但也絕對不是一個小數目。
這些人的存在，難道也是所謂“神明”的安排？
或許吧。
“神明”降下崩壞作爲人類的試煉，同時也給予了人類自救的機會，所以纔會有這麼多的天才和怪物在這個時代誕生。
“您既然可以把事情看得這麼透徹，當初又是怎麼在權力鬥爭中失敗的呢？”朱雨楓再次將目光移向沙利文，“如果您現在想回來，應該也不算難事吧？”
“年輕人，你把事情想的太簡單了。”沙利文慢悠悠地說到，“我只是在一些事情上看的比一般人遠一些罷了，權力鬥爭這種東西，一旦失敗，你的對手可不一定會給你任何東山再起的機會。再說了……其實，我也早就絕望了。”
“您早就絕望了？”
“崩壞，毫無疑問是可以威脅人類生存的大敵，可是人類在災厄面前，真的能夠團結一心嗎？”沙利文看着朱雨楓的眼睛說到。
看過劇本還打完了一週目的朱雨楓很難不表示贊同：“我想，不能，至少……在死去99%的人類之前，不能。”
就算只剩下1%也未必……
“就算死去99%的人類，我也不認爲他們可以團結一致。”沙利文輕描淡寫地說到，“這就是人類這一存在的劣根性，到那個時候，他們或許還會在戰士們抵抗崩壞時，因爲一個無所謂的恐懼，去殺害一個無辜的孩子，或者在背後給一直守護他們的戰士捅上一刀。”
您就是預言帝本人吧？朱雨楓很想這麼說。
“相信奇蹟，相信未來，這也是人類的一種本質吧。”朱雨楓笑了笑說到，“即使理論上被認定概率爲零，但人類，是一個能創造奇蹟的種族，不是嗎？”
沙利文聳了聳肩，說到：“也許你們年輕人還會這麼想吧，但我已經老啦，已經失去了年輕時的那一份激情與鬥志。呵……就憑你這句話，我相信，羅弗寇，她在這不會有事的。”
“我盡力試一試吧。”朱雨楓說到。
“那就拜託你啦。”沙利文轉身離開，“請一定要……幫我看好這個讓人操心的孩子啊，楓。”
“您不等羅弗寇回來……”
沙利文止住自己的腳步：“沒必要啦，那孩子肯定會留下來的，我也只是把她帶過來而已，本來在梅比烏斯博士把她帶走前我就該走了，但是，我覺得有必要和你談一談，至少讓我自己安心一些吧。”
說完他揮了揮手，沒有任何猶豫地離開了這裏。
朱雨楓抱胸看着沙利文離開，輕輕地嘆了口氣，輕聲自語到：“無法團結的人類或許不能戰勝崩壞，但人類一定要戰勝崩壞。我也從來都沒想過要幫助人類戰勝崩壞，只不過爲了守護那些愛我的和我愛的人們，我必須戰勝崩壞。所以，我會不在乎踐踏多少人的夢想，不在乎手上有多少生命消逝。”
就算是他自己，也屬於可被支付的代價。
另一邊。
“你有沒有想過，你將面對的，可能是常暗無明的深淵？”梅比烏斯走在前面說到。
“即使是深淵，它也就在那，就算深淵常暗無明，它也就在那裏，不是不去看它，它就不會存在。”羅弗寇回答到，“‘凝視深淵的人，深淵也在凝視他。’可是，總要有人去這麼做不是嗎？”
“呵……”梅比烏斯輕輕地搖了搖頭，也許，上一世的羅弗寇比任何人都想戰勝崩壞，她拼盡了一切去解析崩壞，可是到頭來，越是解析她就越是絕望。
她凝視深淵，最後也被深淵所吞噬。
第八十八章 丹朱和蒼玄
梅比烏斯帶着羅弗寇來到了自己的實驗室，只不過打開門的時候，已經有一個人早早地等候在了裏面。
“維爾薇，你過來幹什麼？”梅比烏斯皺眉說到。
“哎呀，別一副這麼見外的樣子嘛，梅比烏斯，我只是來和你借個人而已。”維爾薇笑着說到，“你也知道，我的螺旋工坊現在還挺缺人的。”
梅比烏斯虛着眼看着維爾薇，維爾薇在想些什麼她還不知道？可不就是想把羅弗寇拐走？想的美哦，這次是人家老師找上門把羅弗寇介紹給她的，還想從她這把羅弗寇挖走？梅比烏斯想起了上輩子被維爾薇坑了一次又一次的慘痛經歷，於是她果斷說到：“不借！”
只要羅弗寇在自己這裏，以後需要什麼東西直接問羅弗寇拿就好，省的去找維爾薇，從維爾薇那拿來的材料指不定裏面會不會突然蹦出些什麼或者突然爆炸。
羅弗寇則是一臉疑惑地打量着維爾薇的打扮，說到：“這位……維爾薇博士？你這一身裝扮……”
“我的衣服嗎？”維爾薇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哦，這是我自己設計的，功能很多，可以自動清洗，延展性和柔韌性都很高，什麼時候不想走路了也可以像這樣飄起來。”
“是很實用的設計啊。”羅弗寇評價到。
“喜歡嗎？喜歡的話可以考慮來我的螺旋工坊哦～”維爾薇說到，“螺旋工坊歡迎每一個充滿求知慾和創造力的人。”
“維爾薇，你別太過分了。”梅比烏斯嘴角一抽。
“這有什麼關係嘛，梅比烏斯你不是都有克萊茵這種得力干將了嗎？馬上還會有丹朱和蒼玄兩個助手，我可是隻有一個人呢。”維爾薇聳了聳肩說到。
不提起那兩個活寶還好，一提起丹朱蒼玄這對姐妹，梅比烏斯感覺自己血壓都要起來了，她說到：“既然這樣，我把丹朱和蒼玄給你吧，反正她們也差不多是今天過來。”
還好這倆貨現在還沒在自己這當助手，沒有這倆貨的時間梅比烏斯感覺自己的工作效率都上去了。
腦海裏莫名冒出了蒼玄在那數錢，丹朱在那吆喝：“買定離手，買定離手！究竟誰可以成功和楓牽手？買定離手了啊！”
她寧可凱文在這……算了，蘇不在這，凱文還是埋了比較好。
“咳咳，我要求不高，羅弗寇小姐一個就夠了。”維爾薇說到，蒼玄還好，除了有些在經費上斤斤計較以外，算得上是一個可靠的人，但要加上她那不可靠的妹妹丹朱的話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她可不想自己什麼時候出去一趟，回來時發現螺旋工坊被丹朱給拆了。
“蒼玄和丹朱？克萊茵？”羅弗寇回憶了一下這三個名字，“是她們？”
其實她也不能說是和這三個人有多熟，只是在求學的時候有過交集，因爲對方也算是優秀者，所以在她這留下了一些印象。
懶得跟維爾薇在這扯皮的梅比烏斯說到：“既然這樣，那就取一個折中方案吧，什麼時候你需要羅弗寇幫忙，那就到我這來要人，其他時候，她都是我的助手。”
維爾薇思忖了一下，覺得沒問題，伸手握住了梅比烏斯的手：“一言爲定。”
說完維爾薇就走了，走的那叫一個乾淨利落，留下兩個人站在實驗室裏一臉無語。
梅比烏斯：“……”
呵……我就知道。
羅弗寇：“……”
不是，我什麼都沒說呢，都不問一下我這個當事人的意見的嗎？
明明兩個人好像是在爭搶自己的歸屬，但是這個過程卻跟自己沒啥關係……逐火之蛾的人都這樣的嗎？
等等，有件事……
“梅比烏斯博士，我有一個問題。”羅弗寇問到，“難道在我來之前，逐火之蛾就已經調查過我了嗎？”
不然沒辦法解釋那位維爾薇博士爲什麼會這麼想要把自己挖過去。
“是的，在沙利文昨天向我發郵件的時候，逐火之蛾就把你的信息查了個遍。”梅比烏斯看了羅弗寇一眼，“逐火之蛾不是想來就來的，而且，來到這裏，也意味着你再也走不出去了。”
“因爲從事的是需要對普羅大懈叨缺Ｃ艿墓ぷ鳎瑺懥朔乐剐畔⑿孤抖鴴袢∠鄳胧@符合邏輯。”羅弗寇並沒有任何害怕，“那麼，梅比烏斯博士，我現在就已經算是您的助手了嗎？”
梅比烏斯想了想，說到：“雖然蒼玄和丹朱已經快要休假回來了，但她們實在有些不靠譜……這樣吧，這段時間你就先跟着克萊茵熟悉一下流程和一些儀器設備的操作好了。”
“我明白了。”羅弗寇點了點頭，“那……那位楓先生呢？我記得他是您的協助者，同時也是……逐火之蛾的戰士？我們所要面對的崩壞究竟是什麼呢？爲什麼會需要戰士？”
梅比烏斯沉默了一下，說到：“簡單來說，崩壞應當算是一種隨文明發展而出現的週期性災難，更詳細更深入的定義，目前尚有爭論。”
而且這個爭論直到最後都沒有一個結果，梅甚至放棄了去定義崩壞，而是選擇去定義文明瞭。
羅弗寇若有所思。
朱雨楓這邊。
目送沙利文離開後，朱雨楓準備去梅比烏斯的實驗室，跟梅比烏斯說明一下情況，以及再瞭解一下羅弗寇目前的狀況。
一切搞定後，就回訓練場訓練。
習慣性拿出手機看了一眼，愛莉希雅和凱文都給他發了一條消息，內容還出奇地一致：“見過羅弗寇了？結果怎麼樣？”
出發點不一樣，問出來的話卻是一樣的……
朱雨楓統一回復：“沒有異常，目前已經確認在梅比烏斯的實驗室當助手了。”
然後就收起手機，走向梅比烏斯的實驗室。
還沒走幾步，就聽到背後傳來一陣驚呼：“哇哦，這裏就是逐火之蛾嗎？看起來好酷的樣子啊！”
“嗯，這個材料看上去就應該值不少錢。”
朱雨楓：“……”
這聲音……是丹朱和蒼玄？
他想起來了，介紹克萊茵給梅比烏斯當助手之後，因爲怕克萊茵加班加到把自己給卷死，布蘭卡又介紹了丹朱和蒼玄這對姐妹給梅比烏斯當助手。
這對姐妹……朱雨楓的評價是，幸好有她們，華走火入魔的時間纔會往後推了不少，但是從梅比烏斯的角度來看，這真是一對幹啥啥不行划水第一名的活寶。
誰叫她們的師姐克萊茵就是一個卷王中的卷王呢。
前世的時候，自己在梅比烏斯的實驗室裏就沒少跟這倆貨打交道，如果她們跟羅弗寇一起的話……說不定能幫助羅弗寇……不，可能會讓羅弗寇有一種“我有這樣的隊友怎麼去對抗崩壞”的想法而更加絕望……
畢竟羅弗寇這種性格……因爲這種理由絕望還真不是不可能。
請假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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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 僞我的墮天使
普利亞市，阿塔吉娜家別墅。
“莉莉絲，我的女兒，你最近和阿達姆斯的相處如何？”一個面相威嚴的中年男性說到。
“阿達姆斯真的是一個非常優秀的人，和他相處總是讓人感到愉快。”莉莉絲輕柔地說到，“不知道父親您今天突然問我這個問題，是有什麼別的事情嗎？”
中年人看了一眼女兒耳邊的月亮耳墜，一邊心中回憶自己是在哪裏看到過這個耳墜，一邊說到：“我是來告訴你，雖然他是你的未婚夫，和他打好關係是必要的，但是，萬事萬物，優先以阿塔吉娜家的利益爲先。”
莉莉絲的表情變得有些爲難。
中年人見狀，立刻皺起了眉，說到：“家族在你的身上傾倒不少資源，你現在所擁有的，以及未來能擁有的，都來自家族，莉莉絲，你要知道分寸。如果哪一天蘭考特家失去了它的價值，你也要隨時和它斷絕聯繫。”
然後，作爲一件商品，繼續和下一個家族聯姻？
莉莉絲心中冷笑，但是臉上的表情卻變得更加猶疑，她說到：“可是，父親，我相信阿達姆斯他……”
中年人冷淡地說到：“阿達姆斯也未必就真心待你，在這個世界上，利益，纔是可以將所有人聯繫在一起的東西，同樣也是可以將所有人分離的東西，無論在那之前，雙方是敵人還是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