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折落此枝欲问雪
說着，她又開始自言自語：“這裏的儀器還是太簡陋了，如果是在穆大陸的話，說不定就可以……”
沙利文看着羅弗寇思考的模樣，神色複雜，他輕咳了一聲，然後說到：“可以了，羅弗寇，這並非你所攻讀的機械動力學領域，屬於能量學的範疇……你，沒有必要深究下去。”
“可是博士，崩壞能作爲人類最近發現的一種能源，它的各項優異性能，完全可以哂迷诂F有的人類科技上。”羅弗寇說到，“就算我所學習的是機械動力學，在未來也會接觸到能源領域，提前對此進行了解，也是應該的不是嗎？更何況，我已經對機械動力學各項已知理論了熟於心，在能量學方面，也還有餘力可以進一步學習。”
“那你有沒有想過，崩壞能對於人類來說，是潘多拉的魔盒？”沙利文盯着羅弗寇說到，“它或許確實具備其他能源所不具備的各項優點，但是……它對目前的人類而言，還是一種未知。”
“正是未知，所以纔要探索不是嗎？博士。”羅弗寇也看着沙利文，“人類的科技若想要進步，就目前而言，崩壞能不可或缺。地球上的其他能源被人類開採殆盡只不過是一個時間問題，我們還要探索宇宙，還要將目光放到太陽系以外，我們需要一種新的能源不是嗎？”
羅弗寇走了幾步，從工作臺上拿起一份學術期刊，翻到了一位高中少女寫的論文，然後將其遞給沙利文：“博士，這個叫梅的學者她所發表的關於崩壞能的論文，我覺得很有道理，如果可以，我希望和她談一談。”
沙利文低頭看着那篇他已經看過多次的論文，然後面帶複雜地看着羅弗寇說到：“羅弗寇，你是我最出色的學生，所以我纔不希望你和她們一樣，走上那條不歸路。”
羅弗寇只是看着沙利文，沒有說話。
“是啊，是啊……”沙利文嘆了口氣，“正因爲你是我最出色的學生，所以你不可能放棄對這件事的執念，以你的才智，你早晚會發現這件事情，可是啊，羅弗寇，你真的有所覺悟，去面對未知，去面對崩壞嗎？”
“我是一名學者，探索未知，定義未知是我的職責。”羅弗寇回答到。
“我帶着你，從穆大陸離開，來到美洲，就是爲了你可以不會再接觸到這些東西。可惜啊……”沙利文將目光移向屏幕，“宇迦造成的破壞是真實存在的，就算對外封鎖了消息，也不可能逃出你這類人的注意。”
“宇迦？”羅弗寇疑惑地問到，“是那個不明物體的名字嗎？”
“行啦，夜已經深了，你先去休息，明天，我會爲你帶來你想要的答案的。”沙利文說到。
羅弗寇欲言又止，但她知道自己的導師這次態度非常堅決，而且……她的時間，足夠她去等待着一個真相。
沙利文看着羅弗寇整理好數據，然後離開實驗室，長長地嘆息了一聲，來到電腦前操作起來，猶豫了一下後，他向一個私密郵箱發送了一條信息：
“梅比烏斯，我需要你的幫助，看在我曾經引薦過你的份上。”
他知道自己發出信息的對象此刻正在那個組織的高度監視下，如果不是自己曾經是第一研究所所長，他想要聯繫到梅比烏斯是十分困難的。
畢竟，在外界看來，梅比烏斯已經銷聲匿跡很久了，時不時地還會傳出她已經死了的傳聞。
他相信自己的要求並不過分，也有十足的把握梅比烏斯和那個組織會答應自己的要求。
但是他等了很久，也沒有等來梅比烏斯的回覆。
沙利文有些疑惑地看了看時間，這個點的話，梅比烏斯應該還在做實驗纔對，只要她稍微看一眼電腦，都應該是看得到這條消息的啊？
如果不是情況特殊，他也不想找梅比烏斯，可是自從隱退之後，一方面以前的一些人脈都用不太上了，另一方面則是自己之前也可以說是在權力鬥爭中失敗而被迫隱退，而且想要幫助自己的學生的話，梅比烏斯的行事雖然激進，但卻是他能找到的唯一可以幫助羅弗寇的人選。
更何況有自己的人情在這，梅比烏斯應該不會對羅弗寇做什麼……
正當沙利文幾乎快要放棄等待的時候，梅比烏斯的回覆到了：
“沙利文，難得你會來找我，我可是很好奇，究竟是什麼事情，會讓你捨得用掉那唯一的人情來求我呢？”
“請讓我的學生，羅弗寇，加入逐火之蛾，在你的實驗室裏，跟着你學習。”
另一邊。
梅比烏斯瞪大了眼睛看着屏幕，低聲自語到：“不對啊，雖然沙利文那老傢伙的確是羅弗寇的導師，但是羅弗寇……她應該是在第四律者事件裏，沙利文被捲入第四律者的風暴裏死亡後主動加入逐火之蛾的……而且沙利文離開逐火之蛾的這些年，對崩壞能的研究全部放棄了，他怎麼會把他的學生介紹到我這裏？”
想了一下後，梅比烏斯回覆到：“可以，總部的位置你還記得吧？明天把她帶來見我。”
回覆完後，梅比烏斯往後靠在椅子上，心中思考到：“看來重生一次，有些事情的發生和進展確實會和上一世發生差異，羅弗寇，十三墮天使裏位列第四的智識的墮天使……”
第八十五章 絕望的天才
“羅弗寇的導師沙利文博士說想介紹她過來，跟着你學習？”朱雨楓看着梅比烏斯，確認自己沒聽錯，“我以前聽羅弗寇說過，沙利文博士應該很排斥她去研究崩壞能纔對。”在上一世，直到沙利文死於第四律者事件後，羅弗寇才第一次真正認識到崩壞和崩壞能。
“我本來也很奇怪，沙利文不可能突然間轉性子。”梅比烏斯把一份報告丟到朱雨楓面前，“看看吧，這是逐火之蛾對宇迦行蹤的監視報告，它在月球附近出現了。我所能想到的可能引起沙利文思想改變的只有宇迦，畢竟這是我們之前從未見過的崩壞獸，是唯一的變數。而宇迦出現時，直接毀滅了維紗卡市，可能……是羅弗寇注意到了什麼異常吧。”
朱雨楓沉默了一下，無奈地笑了笑：“畢竟羅弗寇也是一個天才，維紗卡市那次鬧出的動靜這麼大，就算瞞過了普通人，像羅弗寇這樣的偏常者，總能發現一些端倪。”
“所以……你怎麼看？”梅比烏斯問到。
“雖然羅弗寇思想上有些問題，但總體上她還是能爲我們提供幫助的。”朱雨楓說到。
“她的思想？”梅比烏斯歪了歪頭，“在我的印象裏，羅弗寇應該算是你們墮天使裏面，不說最像，也算是很像一個正常人的吧？”
朱雨楓看着梅比烏斯沒說話。
梅比烏斯會意，翻了個白眼說到：“放心，我沒有被監聽，最近在普通人眼裏，我表現得‘正常’多了，那些老東西對我的監視程度下降了不少。”
“那我就放心了。”朱雨楓說到，“羅弗寇她……雖然看上去挺正常的，但是……墮天使裏看上去正常實際上不一樣的也挺多的，亞巴頓，巴爾，莫斯提馬都是。羅弗寇的話，具體一點來形容就是……她是一個絕望的天才。”
“絕望？”
“正因爲是天才，所以她才比任何人都覺得崩壞不可戰勝吧。”朱雨楓嘆了口氣說到，“羅弗寇她從來都不認爲人類可以戰勝崩壞，她始終都覺得文明的覆滅是遲早的事。”
“某種程度上，她也沒想錯啊。”梅比烏斯苦澀地笑了笑，“我們傾盡一切，終究沒能挽回文明的覆滅。即使最後留下了十萬人類……舊日的文明，也已經無可挽回了。”
兩人都沉默了一會兒，梅比烏斯又自言自語般說到：“既然是這樣的話，上一世她那麼拼命地研發各種使用崩壞能對抗崩壞的武器，實際上是想向所有人證明，無論科技再怎麼發達，無論武器多麼精良，人類都不可能戰勝崩壞。對嗎？”
“她確實是這麼想的。”朱雨楓點了點頭，“其實第九律者事件的時候，她是準備和穆大陸一起消亡的，最後還是我強行把她帶了回來。”
“你是不放過任何一個壓榨勞動力的機會啊。”梅比烏斯虛着眼看着朱雨楓說到，她都猜得到朱雨楓爲什麼會這麼做了。
“既然這就是今天你要跟我說的事的話，我已經把我對羅弗寇瞭解的地方說了，也是時候去訓練了。”朱雨楓說到。
“不，你跟我一起去見羅弗寇。”梅比烏斯平靜地說到。
“誒？！”
“我本以爲，是十四英桀具有所謂‘前一世’的記憶，但是莉莉絲的事情又給我提了個醒，那就是，爲什麼十三墮天使不會擁有前一世的記憶呢？”梅比烏斯抱胸說到，“如果羅弗寇有着前一世的記憶，只要一看到你，就什麼都明白了吧？”
“雖然你說的很有道理，但是我覺得……這個概率很小。”朱雨楓說到。
梅比烏斯皺眉：“爲什麼？”
“如果十三墮天使都跟莉莉絲一樣有着前世記憶的話，就說昔拉吧，雖然這麼說可能會讓你覺得我太自戀了……但是，就我所認識的那個昔拉來說，她一定會不惜一切代價加入逐火之蛾來找我，就像櫻加入逐火之蛾時那樣。”朱雨楓說到。
梅比烏斯扯了扯嘴角，有些頭疼地扶額：“我都忘記昔拉已經快把你當成她的信仰了……”
“而且以別西卜的腦子來講，如果他重生了，這會兒早就在至深之處待着了。”朱雨楓聳了聳肩說到，“然後跟所有人說着上一世發生的事情。”
“你還真是瞭解他們呢。”梅比烏斯無語到。
別西卜，一個跟千劫一樣瘋甚至更瘋一些的墮天使，千劫至少不會無緣無故地訴諸武力，但別西卜純粹就是享受武力。
這樣的傢伙重生的話，的確不可能老實。
“當然了，雖然他們一個兩個都跟個神經病一樣，但也確實就像是我的家人一樣。”朱雨楓往後靠了靠椅子，“這還得多虧了莉莉絲……是啊，她就像愛莉希雅是十三墮天使的核心，也正是因爲她，我們才能彼此團結，彼此熟知……”
儘管他跟莉莉絲這麼說的時候，莉莉絲的回答是：“十三墮天使的核心始終都是你，如果沒有你，它從一開始就不會存在。”
也……挺有道理的。
“不管怎樣，今天你得跟我去見一見羅弗寇。”梅比烏斯說到。
別以爲她雖然想開了就可以不在乎，愛莉希雅最近和朱雨楓實在是太近了！不行，她也得努力一下！
訓練場。
愛莉希雅低頭看着手機，帕朵在她旁邊問到：“怎麼樣，愛莉姐？雨楓哥回覆了嗎？蛇姐把雨楓哥喊過去到底是爲什麼？”
“楓他上午可能不會來了。”愛莉希雅放下手機，“他說羅弗寇……要來逐火之蛾了。”
“羅弗寇姐？”帕朵驚訝到，“她加入逐火之蛾的時間這麼早的嗎？而且羅弗寇姐來逐火之蛾跟雨楓哥有什麼關係啊？”
“我記得……她應該是第四律者事件後和科斯魔幾乎是同期加入逐火之蛾的。”凱文思索到。
“我也有所印象。”科斯魔點了點頭。
“誒？那……難道羅弗寇姐也跟莉莉絲姐一樣，有之前的記憶嗎？”帕朵說到。
“楓就是去確認這件事的，雖然他跟我說他覺得這個可能性不大，反正，一切就交給楓吧～”愛莉希雅說着開始轉移話題，“話說，科斯魔，你和黛絲多比婭怎麼樣了？關係有進展嗎？”
凱文也看向科斯魔。
“嗯……應該，是有所進展吧……”科斯魔說到。
第八十六章 面試
“說起來，今天也沒看到黛絲多比婭呢？她去哪了？”愛莉希雅問到。
“黛絲姐她應該過會兒就會到吧。”帕朵說到。
“羅弗寇……她作爲智識的墮天使，一直都是十三墮天使裏的武器整備師，跟主攻生物領域的亞得米勒一樣都沒什麼戰鬥力。”凱文回憶到，“亞得米勒的話，我記得他現在是第三研究所的研究員吧？”
“凱文，你好像對十三墮天使很瞭解嘛。”愛莉希雅虛着眼看着凱文說到。
“無論是楓還是莉莉絲，我跟他們接觸的時間都不算少，一些日常事務裏也少不了要和他們打交道，所以全部的十三墮天使的信息，我都知道一些。”凱文平靜地說到，“至於亞得米勒……更多的信息，其實是梅告訴我的。”
“羅弗寇姐沒什麼戰鬥力……”帕朵扯了扯嘴角，凱文老大的“沒什麼戰鬥力”的標準是不是太高了些？
怎麼說羅弗寇姐都能吊打當時逐火之蛾內的不少融合戰士了吧？
這都算沒什麼戰鬥力了的話，那她是……哦，她本來就是最菜的英桀啊，那沒事了。
“是啊，我也知道不少呢，比如羅弗寇就曾經和維爾薇一起做了一個對凱文武裝，聽說效果很不錯？”愛莉希雅戲謔地說到。
凱文黑了臉：“撇開外觀因素，我不認爲那個東西有多強。”
除了把他嚇了一大跳以外。
羅弗寇的審美是不是多少有點毛病？怎麼會造出那麼“別緻”的東西？別說是他，其他人來了都是一樣的吧？
另一邊。
“好久不見，梅比烏斯博士，你和我印象裏的那個人，似乎變化挺大的啊。”沙利文見面就是這麼一句話。
喂，老先生，你這麼說真的沒問題嗎？朱雨楓一邊打量着沙利文，一邊心裏想到。
沙利文給他的第一印象還不錯，看上去還算是個和藹的老人，上一世羅弗寇偶爾提起她的這位導師的時候，也說過：“他是一個很好的老師。”
沙利文舉薦了梅比烏斯，後來又因爲與梅比烏斯的理念產生衝突，加上在權力鬥爭中失敗，位置被梅比烏斯頂替，而他也因此心灰意冷從此不再過問逐火之蛾內部所有事情。
看到梅比烏斯的神色已經開始變得有些不悅，沙利文知道自己的話被誤會了，他接着說到：“我是說，你比起以前，收斂不少了你的毒牙與陰冷。”
“呵，都說人老成精，放在你的身上還挺合適。”梅比烏斯下意識地看了朱雨楓一眼。
沙利文沒有漏過這一信息，他也看向坐在梅比烏斯身邊的這名青年。
“這位是？”他詢問到。
“您可以稱呼我爲楓，目前是逐火之蛾的正式戰士，同時也是梅比烏斯……的研究協助者。”朱雨楓本來想說“梅比烏斯博士”的，但是被梅比烏斯看了一眼後就立刻把還沒說出的“博士”給嚥了下去。
“你似乎不害怕她啊。”沙利文盯着朱雨楓說到，“就我所知，逐火之蛾無論是老人還是新兵，只要瞭解情況的，都會畏懼她，而且逐火之蛾的手冊裏，應該也規定了儘量少接觸梅比烏斯博士的吧？”
梅比烏斯眯起了眼睛，沙利文這老東西在想些什麼？別忘了今天可是他有求於自己！
“也許是因爲我從來就沒在乎過什麼危險不危險的吧。”朱雨楓淡定地說到，“我也從未在乎過梅比烏斯的理念是否踐踏了‘人類’這一概念。既然我不在乎這些，那麼我爲什麼要害怕呢？”
他坦然地和沙利文對視着。
過了一會兒，沙利文收回視線，笑了笑：“你也是一個怪物啊，楓。不過既然有你在這裏，羅弗寇以後的日子，我多少也能放心了一些。”
“無論怎麼想，我都跟梅比烏斯一樣危險吧？就這樣你也敢把你的學生放心的放在這？”朱雨楓輕笑到，同時看向自始至終一言不發的羅弗寇。
羅弗寇不是喜歡言談的人，雖然後面多少有些改善，也會和莉莉絲還有莫斯提馬聊一些女孩子的話題了，但現在的羅弗寇，完全是一心搞科研，其他的能不說就不說。
“沙利文博士的意思是，梅比烏斯博士是因爲你才產生了與他印象中的那位梅比烏斯博士不同的變化。”羅弗寇突然開口到。
朱雨楓：“……”
這個……他是知道的，他只是想給沙利文的話挑個刺而已，而且你的性格不是這樣的吧？難道……
梅比烏斯似笑非笑地看着沙利文：“看來你的學生在你這學到了不少東西，但是也沒有學到全部，有些話該說有些話不該說，她似乎沒完全掌握啊？”
“這個……”沙利文有些尷尬，“羅弗寇她天賦很高，但是對於研究之外的東西，她很少關心，人際交往可以算是她的弱項吧……”
羅弗寇面無表情地開口到：“我只是在闡明一個事實而已，同時我個人認爲，這種事情應該說出來，免得這位楓先生不知道。”
“那麼，你爲什麼會覺得我不知道呢？”朱雨楓笑着說到。
羅弗寇一愣，對啊，她爲什麼下意識地認定朱雨楓的情商不足以支撐他理解這些的來着？這不符合邏輯啊？
沙利文看了一眼自己的學生，今天自己的學生貌似有些在科研之外的事情過於主動了一些？
“羅弗寇小姐很尊敬自己的導師呢。”朱雨楓輕描淡寫地說到。
羅弗寇回過神來，點了點頭，直言不諱地說到：“沒錯，我很尊敬沙利文博士，但是，我也更尊敬真理。”
所以你纔會自暴自棄覺得人類無法戰勝崩壞是嗎？朱雨楓心裏嘆了口氣。
把人類無法戰勝崩壞當做真理……
梅比烏斯看向朱雨楓，和他交換了一下眼神，確認兩個人都認爲羅弗寇存在有着上一世記憶的可能，需要進一步的確認。
之後，梅比烏斯就詢問了羅弗寇一些其他專業性的朱雨楓聽不懂的問題，總之最後確認是羅弗寇沒有上一世的記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