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折落此枝欲问雪
“雨楓哥哥會陪我嗎？”婭絲塔羅忒問到。
“當然會，我會等到你手術結束出來。”朱雨楓說到。
“那就沒有什麼好害怕的了。”婭絲塔羅忒從被子下伸出了手，“我們拉勾，我一定可以出來看到雨楓哥哥，雨楓哥哥你也一定要在外面等我。”
“嗯，我們拉勾。”朱雨楓輕輕勾住了婭絲塔羅忒的小指。
莉莉絲虛着眼看向愛莉希雅低聲吐槽到：“上一世我做融合戰士手術的時候，不是我開口以你的名義找了藉口，他都不會想到跟我出去約會什麼的，這就是當妹妹的好處啊。不過呢，雖然沒有陪完全程，但最後手術結束的時候，他還是來接我了的。”
愛莉希雅眼角一抽，你上輩子還有約會呢！還是拿着幫楓培訓情商然後來攻略我的藉口！我可是到最後什麼也沒看到啊！約會什麼的，上輩子一次都沒有過！你手術結束後楓還來接了，上輩子我手術結束的時候……他在外面出任務……就是手術前過來看了一眼……
畢竟當時逐火之蛾扛把子凱文處於重度emo狀態，朱雨楓不得不接過本來應該是凱文要去做的事情，比如到處鎮壓崩壞獸，帶給人類信心什麼的。
再加上那個時候自己也確實……但這也不影響她被莉莉絲這個言論嚴重刺激了內心！
冷靜，愛莉希雅，冷靜，不能被莉莉絲的日常拱火給影響到了，約會什麼的，這一世自己也有嘛，沒什麼好在意的……
而且說到妹妹……小格蕾修最近都沒怎麼來找過楓了呢……是在生氣嗎？
“打擾一下，現在要開始對病人進行生命體徵的檢測，檢測合格的話，就可以去進行手術了。”
門口有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朱雨楓身軀一僵，這個聲音是……
他有些機械地轉過頭去，然後看到一個白髮的護士服女孩子跟着其他護士推着一個儀器走進病房，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米迦勒……她不是修女嗎？什麼時候轉行去當護士了？而且……
他對於米迦勒，不僅是怕米迦勒的唸叨，更還有……約束的慘劇在內……這導致他對米迦勒的情感非常複雜。
愛莉希雅看了看米迦勒，又看了看神色不太自然的朱雨楓，心裏琢磨自己昨天晚上做那個夢不會是因爲今天會碰上之後的約束之律者米迦勒吧？
莉莉絲只是看了一眼就移開了視線，反正朱雨楓本來差不多也是在這個時候認識的米迦勒，早來晚來都一樣。
米迦勒看了一眼莉莉絲和愛莉希雅，若有所思，然後看向朱雨楓的表情就更加的值得琢磨了，她只是過來幫個手的，並不是負責操作這些精密儀器的人，她現在可還未成年呢。
能夠進入逐火之蛾，也是因爲故意和崩壞扯上了關係，然後被阿波尼亞給帶進來的。
“我們可以聊一聊嗎？”趁其他護士在給婭絲塔羅忒做檢測的空檔，米迦勒看向了朱雨楓說到。
朱雨楓很想說拒絕，因爲他自己都知道這一聊估計又得被她唸叨好一頓，但是……咳咳，他也確實拿米迦勒沒有辦法……還有你這似笑非笑的表情是跟誰學的？以前的你不是這樣的啊喂！
是作爲神之鍵跟seele日常拌嘴的生活改變了你嗎？
第兩百三十六章 新的病嬌已經出現
朱雨楓跟着米迦勒走到了病房外的一個較爲僻靜的角落，還不等他開口，米迦勒就先開口到：“好久不見了呢，楓，又或者說，路西法先生？”
“是……許久不見了，米迦勒。”朱雨楓被米迦勒的目光看得心裏發毛，以前的米迦勒的目光都和阿波尼亞差不多屬於溫柔似水的那種，但是現在的米迦勒的目光似乎有億點點危險的因素在裏面。
關於自己路西法的這個稱謂，最早確實是由自己和米迦勒最初相遇的時候，一時興起跟米迦勒開得玩笑，隨便從自己記憶裏找出來的一個比較帥的名字，後來嘛……米迦勒加入了逐火之蛾，又因爲其他的一些原因，路西法就成了他的另一個代號，雖然知道的人比較少就是了。
“的確許久不見。”米迦勒幽幽地說到，“從長空市的那一次崩壞開始算起，也就是從第三律者到現在的第八律者爲止，我們可是足足五年多的時間沒有見面了啊。”
“呃……你這次是怎麼來的逐火之蛾？”
“本來，我是在想，我們是否還會按原來的軌跡相遇，畢竟，我並不確認我是否是唯一一個帶有記憶的人，也沒有辦法找到躲在暗處的逐火之蛾。”米迦勒說到，“第七律者事件，即便我並非親身經歷者，加入逐火之蛾的時候這件事也早就過去了，但作爲促進融合戰士誕生的關鍵事件，我還是能夠瞭解到的，當我知道澳洲被焚燬了三分之二，還留下了三分之一的時候，我就差不多知道，有人和我一樣，並且已經開始挑戰命吡恕！�
米迦勒頓了頓，然後繼續說到：“爲了找到並加入逐火之蛾，我在各個收納昏睡症的病人的醫院裏以修女祈兜拿x，安撫他們的家屬，並且嘗試去尋找接觸到崩壞的機會，於是，如你所見，不用你來找我，我自己過來了。”
最後幾句話怨念很重啊！
朱雨楓扯了扯嘴角，在心裏吐槽到。
難道……米迦勒變化這麼大，是因爲自己這麼久都沒去找她，還得她自己找過來，所以生氣了？
不會……吧？
“算了，反正，等到我來到逐火之蛾瞭解了情況之後，我才知道，你不來找我，原因其實還可以有很多。”米迦勒扳着手指開始點名，“莉莉絲、愛莉希雅、梅比烏斯、帕朵菲莉絲、櫻、維爾薇，哦，還有姑且可以算作是我同事的seele……呵，逐火之蛾對你身邊人是誰的討論度，比之前還要豐富多彩了呢……”
朱雨楓沉默了一會兒，才說到：“我聽seele說過，你和seele一樣，在那之後，是以神之鍵內部的意識而存在的，我也有個問題想要問你，米迦勒，在最後的那一刻，那個人，是你，對吧？”
“倒不如說一直都是我，一直都是。”米迦勒回答到。
一直都是？也就是說米迦勒在變成約束之律者之後，一直都是以她自己的人類意識佔據主導地位？
朱雨楓輕輕皺眉，直言不諱地講出了他的疑惑：“可是，雖然和愛莉希雅有所不同，但你也是如此地愛着人類，在第十律者事件後，人類之間的信任一度崩潰的時候，你作爲修女與後勤人員，不辭辛勞，不分晝夜，穿梭在人羣之中，只爲了能夠挽回與彌補人類之間的裂隙。”
這樣的米迦勒，爲什麼最後會選擇成爲律者？爲什麼要向着她曾經用盡全力試圖守護的人類舉起屠刀？
“知道爲什麼我和阿波尼亞產生了分歧嗎？”米迦勒說到，“她見慣了世人的命撸宰钺釋γ的態度是消極的，可即便是這樣，她也依舊選擇了堅守。可我不一樣，我一直都在思考，我看着人們在彼此提防中日漸麻木，我看着僅存的人類渾渾噩噩地度過每一天，那很可悲。在我的眼裏，人類早已一敗塗地，無可挽回。崩壞，是神明的裁決，崩壞獸，也是反映了人類內心罪惡的野獸，我曾經是這麼認爲的。”
朱雨楓靜靜地聽着，他好像知道了米迦勒的選擇是爲什麼了。
“藉助崩壞獸的力量所誕生的融合戰士，就如凱文所說那樣，你們藉助神明的力量，就是爲了將神明拉下王座……在那個時候的我的眼中，融合戰士本身就是人類內心罪惡的體現，而你和其他墮天使作爲奇美拉計劃的執行者，你們所揹負的罪孽尤其深重。”米迦勒看向了病房的方向，繼續說到，“我當然愛着人類，所以我不希望他們在麻木中等待最後的絕望，所以……”
“你決定親手下達判決，親手爲所有的融合戰士洗去罪孽？”朱雨楓問到。
對於普通人來說，他們一進入神恩結界幾乎是一秒內就會死亡，連痛苦都來不及感受，而對於能夠憑藉自身力量硬抗神恩結界的融合戰士來說，在裏面多待一秒都會如撕裂般痛苦，當然，他除外，他一直都覺得是有人在幫他剝離身上的重擔，但是自己的力量也在不斷流失倒也是真的。
“是啊，你不覺得，你所揹負起的東西太過沉重了嗎？”米迦勒收回目光，“只是後來我想通了，或許，錯的那個人其實是我……你們在進入神恩結界的第一時間，我就發現你們了。”
但是事實上，除了最後爆發的戰鬥以外，米迦勒基本上沒有移動過一步，也沒有采取過什麼措施，而是一直都選擇待在教堂當中，靜靜地等待着挑戰者的到來。
“說到神恩結界，我一直都很奇怪，別人都說在裏面的感覺很痛苦，但是我卻……”
“因爲你是被我重點照顧的。”米迦勒抱胸虛着眼說到，“我說了，從你們進來的一開始，我就發現了你們，我也知道，你一直飽受融合戰士手術帶來的副作用的折磨，所以，在神恩結界中，我一直都在試圖藉助結界的力量，強行剝離你身上融合的超變因子……但是你就是那樣的執著，明明可以放下那不屬於你的重擔，但你最後還是選擇了抓住它們不放，揹負起了所有。”
米迦勒的選擇，其實和雷米爾所作所爲的目的也差不多吧？只不過雷米爾只是機械地在完成自己誕生的任務，自己存在的意義一被否定便選擇了自殺，她愛人類嗎？顯然，她甚至都不瞭解人類，只是一味地滿足他們的願望。而米迦勒毫無疑問是愛人類的，但是她選擇的是幫人類結束痛苦。
如果人類終將滅亡，那麼與其讓人類在絕望中以最不美麗、最狼狽的模樣消亡，不如在他們仍舊對未來抱有期望的時候，將時間定格於此刻，不會感到痛苦，就這樣一夢睡去。
正是因爲米迦勒太喜歡人類了，所以她不想要人類在漫無邊際的絕望的鬥爭中消亡……
還是那句話，她和愛莉希雅都愛人類，但是愛的方式有所不同，愛莉希雅所喜歡的，是人世間的猩賾B，是人類在絕望中也要奮起向上對抗命叩挠職猓侨祟惾缌t星般閃耀的美好意志，因此她選擇與人類並肩同行，而米迦勒，則更像是對人類的溺愛，她不希望人類再繼續忍受苦難，因此她向“祂”求得權能，只爲了給予人類於痛苦之中的解脫。
朱雨楓輕輕地嘆了口氣，米迦勒和他也算是朋友，所以他才更難接受米迦勒在約束的慘劇中一直都是以自己的意志在行動，約束的慘劇爲他所帶來的傷痕過於深刻，是他與愛莉希雅之間最大的隔閡，是他最痛苦最不想回憶的夢魘。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第十一律者，約束之律者，就是米迦勒，他的朋友。
“人，生來便帶有原罪，唯有將原罪洗脫，靈魂才能通往天堂。”米迦勒的目光變得縹緲起來，“我從小在教會長大，無論是神父還是修女，都是這麼告誡我的，我也一直都是這麼認爲的。或許，就是因爲我並非戰鬥人員，我所看到的只有人類所付出的犧牲與痛苦，卻沒有看到他們在其中閃耀的意志與勇氣。所以，在最後，我選擇了將命呓贿�給你。”
朱雨楓沉默，他現在對於米迦勒的情緒十分的複雜，對於米迦勒的所作所爲，他無法原諒，也沒有辦法去原諒，但是，從上帝視角來說，就算沒有米迦勒，那約束的慘劇也依然會以另外一種方式發生吧？就像這次的第八律者事件一樣……
“不過，到最後，我終於可以真正擁抱到你一次了。”米迦勒垂眸，“我一直都很想抱一抱你，因爲我覺得你太累了……在那場戰鬥中，我其實也在等待着人類自己的選擇，我知道我或許終將失敗，但是，如果人類的意志的確是繼續抗爭下去，那麼我也會選擇尊重你們的選擇，當然，前提是必須跨越我。”
“那你給出的選擇可真夠惡劣的。”朱雨楓深吸了一口氣，平復了一下心情，說到，“無論是以平民的生命來填補結界的上限，還是以融合戰士的生命來填補……最後的結果，對人類文明來說都等於滅亡。”
融合戰士是最後的武器，平民是人類最後的根本。
沒有人的文明，還能被稱之爲文明嗎？沒有防禦手段所保護的文明，還能在天災面前繼續存續嗎？
“如果連我都無法戰勝，那你們又要如何去戰勝最後的審判者呢？”米迦勒反問，“在被那股力量選中的時候，我看到了……無數舊紀元的覆滅與新紀元的萌芽，看到了祂——終焉之律者所向無敵的威光，看到了祂重啓世界的力量，你也明白，約束之律者是一位反律者，她不僅僅擁有對融合戰士的特攻，對律者也同樣可以生效，但是在面對終焉的幻影的時候，即便是我，也同樣感到了無力……”
如果不能戰勝約束，那又何談去戰勝終焉？
米迦勒就是這麼想的。
她願意成爲這一道考覈題，給予人類面對終焉前的試煉。
倘若人類沒有辦法跨越約束，那麼不如就此在神恩結界中“洗去罪孽”，重入輪迴，等待着下一個文明的開始。
“所以，你這次仍然……”
“不，我不再會這麼做了。”米迦勒看着朱雨楓的眼睛說到，“在黑淵白花刺穿我的身軀的時候，在你吸收了所有墮天使揹負起了更大的痛苦之後，我就不再相信所謂神明的裁決了，以神之鍵的姿態與你一同戰鬥，我才真正的理解到了，或許人類確實生來痛苦，但是在絕望中奮起的勇氣纔是人類最珍貴的事物，也正是因此人類才能創造出輝煌的文明，即便文明終將落幕，但在最後，你們最後的戰鬥，就是文明最後怒吼，是終焉都無法抹去的長存不滅的意志。”
所以才說自己認識的這些修女一個比一個離譜，埃絲摩狄絲是個瘋批修女，阿波尼亞也說不上有多正常，米迦勒壓根就是一根筋甚至走火入魔……
“世人啊，冀以鎖縛神明……”米迦勒笑了笑，“很不錯的臺詞呢，我很喜歡，不，倒不如說，我真的……很喜歡你啊，我希望你可以不要再站在黑暗中，我想要你沐浴在光芒下，可是只要有莉莉絲他們在你的身邊，你就是包容他們的黑暗，你就不會再站在本應屬於你的陽光下，你是黎明的墮天使，卻因爲你是墮天使所以你帶來了黎明，卻不能站在黎明之下。所以，那場戰鬥，也算是有我的一點小小私心在裏面吧。”
朱雨楓瞳孔一縮，woc，這個笑容，這種言論，這個節奏，不會是……
“放棄了所謂神明使徒的身份之後，那些一直都被認爲是離經叛道的想法，就總是忍不住地會冒出來……”米迦勒的笑變得有些諱莫如深，“不過那都無所謂，這一次我還是會看着你，我也一定要把你帶回光明的世界，只是呢，就目前來看，好像愛莉希雅已經把我想做的做了——難怪你一直都沒想過來找我呢……愛莉希雅……怎麼以前我就沒注意到她也會有這個想法呢……”
“米迦勒，你有沒有想過你未成……”
“等個幾年的問題就是了。”米迦勒無所謂地聳了聳肩，“莉莉絲的做法我不敢苟同，但是又不得不承認，那的確很有效，那麼我學習一下，也沒有什麼大不了的不是嗎？”
朱雨楓：“……”
怎麼有種“安分的修女什麼的老孃不當了，就算是修女也要瘋狂一把”的感覺？
所以爲什麼米迦勒一轉變病嬌了啊！
第兩百三十七章 什麼時候跟梅比烏斯學的傲嬌?
好不容易纔從米迦勒居然是個隱形病嬌這一點中回過神來，他整理了一下思緒，按照米迦勒的說法，雖然成爲約束之律者之後她一直佔據意識的主導地位，但又按照seele的說法，崩壞意識容易放大人內心的一些情緒，比如她就是想要破壞一切，而米迦勒想要尋找人類救贖的道路，最後或許在崩壞的催化下變得偏執……
他依舊不是很能相信米迦勒是能做出那麼冷酷的決斷的人，而且這麼一來，他對米迦勒的感官就更加複雜了。
“我不否認我所做出的一切，流出的血無法收回，發生的事已然發生，就算現在一切重來，刻在記憶裏的傷痕卻不會隨着時間的重置而消失。在成爲約束之律者之後，一直縈繞在我心中的一些想法就更加的強烈了……”米迦勒淡淡地說到，“而在最後，其實我也算是放下了一些不必要的執念了吧……”
朱雨楓看了一下時間，說到：“話題先到此爲止吧，婭絲塔羅忒的檢查也差不多都要結束了，我答應了她，會陪伴整個過程。”
“畢竟，你本來就是這樣溫柔的一個人啊。”米迦勒的語氣又變回了朱雨楓記憶裏的模樣，與剛剛她的表現相對比，反差感真的足夠大的，只不過沒有莉莉絲那種翻臉比翻書還快的反差那麼大而已。
“我只對我所在意的人溫柔。”朱雨楓說完就準備走入病房。
“如果在那個時候，你要是知道我幾乎可以算作約束的慘劇的幕後策劃者的話，神恩裁決……你會怎麼處理呢？”米迦勒的聲音在他的背後響起。
怎麼處理嗎……
朱雨楓垂眸，如果他知道這是在米迦勒主觀作用下導致的慘劇的話，他會怎麼做呢？憤怒嗎？憤怒米迦勒給予了人類本不應存在的兩難選擇？憤怒她造成了自己與愛莉希雅之間最大的隔閡以至於兩人最後都不相見？憤怒她導致自己朝夕相處的隊員們全滅，獨留自己一人對峙命撸�
可是約束之律者本就是宿命中的一環，米迦勒成爲約束之律者又是否存在自己干涉命咧岬拿修正因素？
不論何種原因，正如當初他沒辦法直面愛莉希雅最後選擇不再見面一樣，他不會毀掉神恩裁決，作爲神之鍵，神恩裁決之中所具備的約束之律者的力量讓它足以超越大部分的神之鍵，是對抗終焉的重要戰力之一，對下一個文明來說更是不可多得的戰力，再加上那個時候的他人性之中感性的部分已經接近於沒有，絕大多數情況下都是以理性思維在冷漠地看待一切事物，因此，最後的結果，大抵就是他不會毀掉神恩裁決，但也絕對不會去使用它。
這還是基於米迦勒如果是與自己無關的人的情況下，而事實上，他早就承認過米迦勒是自己的朋友，雖然總是喜歡嘮叨自己，但如果自己真的不願意去聽，真的不在乎，他根本不會多搭理對方。
也因此……
米迦勒靜靜地看着他的背影，然後輕聲自語到：“你在黑暗中待得太久了，以至於光明之外已經只剩下被黑暗所包裹起來的鎧甲，可通往地獄的臺階，也往往是由善心鋪就，若要拯救人類，有些東西你又不得不捨棄。但無論發生了什麼，我仍舊會像以前那樣，試圖爲你留下一些屬於‘人’的東西。”
就事論事的話，來一萬個人分析最後的結果都會是約束的慘劇時米迦勒被崩壞所扭曲的意志，因爲在這個文明裏，律者在崩壞的侵蝕下，人性會很快被消磨，只有在愛莉希雅犧牲了自己許下願望之後，爲下一個文明的律者爭取來在崩壞面前保留自我的意志的權力，纔會出現其他的情況。
seele被放大的是自己破壞一切的慾望，烏列爾被放大的是她對人類的偏見與不滿，米迦勒被放大的則是內心的執念與被壓抑的私心。
雷米爾不是人變成的律者，不算。
但米迦勒並不會以此爲藉口爲自己開脫什麼，因爲沒有必要，因爲如果自己沒有這些想法，那麼最後也就不會發生那麼多事了。
她在那最後一刻，終於想通了人的真諦，也因此放下了困擾自己一生的執念，選擇了一個小小的私心，而在最後終焉之戰的時候，作爲神之鍵的米迦勒，她所履行的是她身爲人所應盡的職責，是她對自己所犯下過錯的一次反省。
“神明啊，請寬恕人子的僭越與叛逆，世人啊，你們亦無需歌頌他的威名與榮光，羣星自會爲他加冕。”
朱雨楓走進了病房，愛莉希雅和莉莉絲都注意到了他的臉色有些不對，而至於米迦勒究竟和他說了些什麼，雖然兩人都有些好奇，但也不至於跑去偷聽，大不了之後問一下就是了，如果事情實在非常重要某人又不願意說的話，這不還有一個無時無刻在監聽某人的維爾薇嗎？去問維爾薇不就得了。
“檢查都已經結束了嗎？”朱雨楓問到。
“各項指標都已經達到了符合手術的預期標準，可以去進行融合戰士手術了。”爲首的一名護士說到，她又看了看病房外剛剛走進來的米迦勒，心中猜測米迦勒大概是去給楓做了什麼心理疏通什麼的，別的不說，米迦勒的確是一個合格的傾聽者與開導者，楓將婭絲塔羅忒視爲妹妹，在手術同意書上籤下字的時候，也肯定會有自己的糾結。
畢竟，在米迦勒來到逐火之蛾的這些天裏，她也一直都在輾轉於病人與傷者之間，傾聽他們的訴求，給出自己的看法，被其他人稱爲“天使般的女孩”……
然後……楓不至於連米迦勒都沒放過吧？
雖然來之前，米迦勒也說過楓的“病”是最嚴重的……但如果連米迦勒也“淪陷”了的話，楓百分之百會穩坐逐火之蛾男性戰士最想幹掉的人榜首……
應該……不會吧……
“那就趕緊送去手術吧。”朱雨楓也看了一眼靜靜地站在門口的米迦勒。
米迦勒像其他修女那樣做了個祈兜氖謩荩p聲說到：“祝願婭絲塔羅忒的手術可以成功，祝願她的未來如童話般美好。”
然後便向其他人微微躬身行了一禮後離開了。
“畢竟她今天還要去慰問其他的病患嘛……”護士有些無奈地笑了笑，“真的是好久沒看到這麼熱心的小姑娘了。”
朱雨楓沉默。
等到婭絲塔羅忒被送入了手術室，朱雨楓等候在外面的時候，愛莉希雅才試探着開口到：“楓，你和米迦勒……都說了些什麼？”
朱雨楓輕輕地嘆了一口氣，說到：“她承認在約束的慘劇中，她一直都是以自己的意識占主導地位的……與我戰鬥的是她，最後沒有選擇同歸於盡而是給了我一個擁抱的，也還是她……”
“她是不是還說，覺得是我們墮天使的存在，讓你一直滯留在黑暗中，所以她對墮天使重點照顧了？”莉莉絲似乎沒有多少意外，反而帶着幾分調侃的語氣說到。
“是這樣的……你是怎麼猜到的？”
“很簡單啊，你以爲她只嘮叨過你嗎？”莉莉絲翻了個白眼，“之前我也和她有過對話，具體的我也懶得去想了，反正大致意思就是你類似於包容了我們的黑暗，但也因此放棄了本應擁有的光明之類的。”
愛莉希雅沉默，讓她稍微自閉一回兒，明明最早認識楓的人是自己，米迦勒再怎麼說都是第八律者事件之後才和楓有了交集，然而就算是這樣，她都比那個時候的自己和楓之間的距離要近得多……而且之後的約束的慘劇更是讓自己跟楓沒了交集……
至於米迦勒所說的以她的意識佔據主導地位，愛莉希雅也沒怎麼相信，因爲在這之前還有一直蟄伏着的第十律者首領，也就是逐火之蛾的高層之一的拉貴爾在被梅引出來之前，也一直表現得很像人類，而她也不過是被放大了對自己被梅等人奪取了權力的怨念而被崩壞侵蝕了而已。
“所以，你是怎麼想的？”莉莉絲抱胸問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