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式Hikari
可是水晶這麼易碎的東西,不應該打造成刀纔對,一般都是打造成法杖的核心部分的。
應該是貪圖好看纔會用這種材料吧,尤其是感覺到這個青年準備繼續刨坑的打算,赫卡蒂已經在心中打賭這把水晶刀會不會碰到泥土中的碎石崩斷。
可是結果卻令她大跌眼鏡,泥層在這把刀面前宛若豆腐,芬慕只不過是隨手揮砍了幾刀,泥層就被砍出了一個大洞。
並且那把刀的鋒芒甚至還將一部分泥土化爲虛無,不簡單!
這人是什麼來頭,從哪個男人扎堆的城市來的?
“過來這邊躲着,等一下會被上面的人發現的。”芬慕躲進剛剛纔開挖出來的壁穴,向魔女小姐揮了揮手。
從上面的視角看下來,這裏是視角的盲區,很難發現有人躲在這裏。
礙於上面的動靜,赫卡蒂沒有遲疑,也躲了進去。
趁着此時無事,芬慕自我介紹道:
“雖然說得晚了點,我叫芬慕,因爲意外,從萬物之森不幸來到這裏,可以說你是這些天裏我見到的第一個活人。”
出於不必要的麻煩,赫卡蒂沒有將自己的名字報出去:
“安格瑞。你見不到活人很正常,因爲現在是靈能亂流,誰都不想遇到意外。但是你沒有見到活人反倒是一件好事。”
芬慕聽出了她的意思,是說這裏不太平吧:
“那個,我剛剛有聽到你說......戰奴?這是什麼?”
赫卡蒂是不太想跟這個自來熟的青年搭話,尤其是他太髒了,儘管他的笑容很燦爛很平易近人,但是一臉黑的時候忽然咧出一嘴的白牙,看起來就很奇怪。
但是畢竟被他幫了一把,赫卡蒂還是解釋道:
“無成本的奴隸,競技場的表演者,也是貴族的消遣‘用品’。她們把你抓住之後,會鎖住你的靈能,帶你去洗一個澡,喫一頓好的,之後就把你送上競技場進行混鬥死鬥,死了可是沒有補償的。”
芬慕的眼睛忽然一亮——洗個澡,喫頓好的,而且還能將他帶到聚集區?
洞口處,已經有一位賞金獵人發現了這裏,朝下面喊道:
“斯格託,你在下面嗎......好像有個壁穴?確認一下好了。”
她剛跳下去,即將落地的時候,芬慕突然出現,提前預判一個升龍拳,賞金獵人的下顎自己撞在他的拳頭上,當場失去意識,連叫都叫不出來。
可是芬慕卻不打算對她動手,他轉身對魔女說道:
“我得去洗個澡了,後會有期!”
他扛起昏迷的那個賞金獵人,靈巧地爬上去,在附近找了點枯草掩蓋住洞口,然後將賞金獵人的身體扔在一旁。
芬慕跑遠了些,提前舉手投降,而後唯恐對方聽不到一般,大聲吼道:
“你們不要過來,我是不會屈服的,你們休想把我抓去洗澡,喫一頓好的,然後送我去當戰奴,你們休想!”
第4章 就喫一碗飯
在這個紛爭爲常態,法律等同戲言的無法地帶,競技場的人經常會去抓一下外地佬。
甚至有可能今天你還是臺下的觀校魈煲挥X醒來,就會發現幾個肌肉大姐姐在你的牀邊俯視着你,親切地來上一句:你醒了呀——然後就變成臺上角鬥者中的一員。
作爲競技場的抓豬仔負責人霍拉斯,她還是第一次見到這種怪人!
別的人遇到她們,第一反應就是跑,而這個青年不同,他一邊喊着不要抓我,一邊卻動都不動,儘管他滿臉塵土,但是霍拉斯似乎從中讀出了期待的意思?
什麼情況,受.虐狂嗎?
“你們還站在這裏做什麼?我警告你們,雖然這裏是無法地帶,但是你們要是抓我的話,肯定會有人替我出頭的,你們沒有好果子喫!”芬慕繼續舉着手,着急地說道,心想這些人怎麼還不動手。
坑下面的魔女小姐不是說這些人心狠手辣,無法無天得很的嗎?他都這麼囂張了,怎麼還不抓啊!他早就想找個地方洗澡了!
霍拉斯想看小丑一般看着他,哈哈笑道:
“這怕不是誰家的瘋癲兒趁着靈能亂流沒人看着,就偷偷跑出來,小夥子趕緊回家找媽媽喫奶吧,我們競技場人事處都是很講道理的,你這麼弱,抓回去只會毀了我們兇獸競技場的金字惡人招牌!”
周圍的人也跟着捧腹大笑,有一個人走過去拍了拍地上那個同伴的臉,試了試心跳:
“首領,這人沒死,身上也沒有傷口,估計是被靈能亂流嚇暈了?”
“沒用的廢物,快清點人數,靈能亂流要結束了,最後再搜一會兒,然後就得回去了。不然等魔女的靈能恢復了,我們都會成爲這片荒原的亡魂。”見到芬慕還在盯着她看,霍拉斯瞪着眼睛說道:“快滾一邊去,你.媽叫你回去喫奶了,我們不抓弱智兒。”
不是,你憑什麼啊?
你們這些無惡不作的人,現在老子親自送上門讓你們抓,你們非但不抓,還罵我是弱智?
一位留着莫西幹雞冠髮型的男人走過來,身上紋滿了紋身,充滿爆發力的肌肉暗示這他在格鬥上的精湛。
他整了整自己那二十釐米長的雞冠髮型,同情地說道:
“我們只抓有實力的人,那樣別人纔會給面子買門票,而且過一段時間就是兇獸祭典了,那可是非常重要的多人邉尤眨覀兪侵v究商業信譽的,回去吧回——”
他還沒說完,芬慕衝過去直接一個飛衝肩加“歐啦歐啦”快拳將雞冠男撂倒在地上。
“我告訴你們,我也是很強的,你們休想抓走我!”
霍拉斯與旁邊的手下對視了一眼,互相點點頭,從彼此的眼神中讀出了欣賞。
“反正多半是沒機會找到魔女的了,能抓一個是一個,這個腦子不太正常的男人看起來有點賣頭,抓住他!”
這回芬慕可就沒有反抗了,只是差不多地抵擋了兩下,然後就裝作不敵倒在地上。
霍拉斯的手下清點完人數後,說道:
“首領,少了一個人,斯格託,她不知道去哪裏了!”
“少了一個人?!怎麼回事?當時是誰跟斯格託在一起的?”霍拉斯看了眼已經被五花大綁的芬慕,旋即否定了心中的猜測。
不可能,斯格託身上有火槍,而且本身的格鬥術就是一絕,這個腦子不正常的青年對付不了她。
可是作爲團隊的決策者,現在的情況不允許她猶豫:
“不管了,少了少了,也不要再搜魔女了,再過一會兒說不定就輪到我們被追着了。今天抓到一個夠本,回去!掉隊的傢伙只能後果自負。”
她的話一出,無人敢反對,一羣人風風火火地冒着荒原風沙,頂着即將消散的靈能亂流離去。
原先還有幾個大嗓門亂喊亂叫的征戰荒原,一時間恢復到了原先的寂靜,只剩下靈能撕裂空間和風沙摩擦的聲音。
礦坑下,赫卡蒂站在原地深思。
她在以一個正常人的邏輯思考着芬慕的行爲動機——他爲什麼這麼做?
魔女小姐仔細地回想了一次自己當時與芬慕的對話,她明明已經清楚地這夥人是做什麼的,捉到人之後會拖去做什麼都告訴給他了。
當戰奴並不是一件有趣,或者說很光榮的事情,尤其是在兇獸祭典的前夕。
到那時候,整個無法地帶都會合力送一批人,關進一座夢境之城中,將整座城當做兇獸混戰的牢蝗ソ侵穑鞘钦娴乃赖阶钺釒讉�人纔有贏家的遊戲。
現在這個青年人在大致知道了戰奴的含義後,非但不去迴避這種糟糕的事情,反倒是主動送上門?
聯想到芬慕的自我介紹中提到的“我從萬物之森而來”,赫卡蒂已經猜到了唯一可能的答案——他是在犧牲自己,來轉移賞金獵人們的視線,進而救下她這麼個萍水相逢的陌生人。
精靈們的心底都比較善良,芬慕多半也是長居在萬物之森的人族,內心同樣那麼善良。
可是這種善良放到無法地帶卻是一切不公的源頭,它會害死那些本性純良的人。
因爲只有惡人和強大的人才能在無法地帶混下去。
“......自作主張的關心,害得我被噁心到了!”赫卡蒂低哼一聲,隨即陷入了沉默。
她爬出這深坑,面朝着的方向再走不遠,就能離開這片荒蕪的戈壁平原,那裏通往格里芬的地盤,算是相對安定的地方。
無論從收集情報還是安全上來說,那都是非常好的去處,赫卡蒂最初的打算就是去那裏。
不過她轉了個方向,那裏通往監獄城,也是競技場所在之處。
赫卡蒂討厭那些美好的東西,諸如友情、親情、信任,她喜歡看着這些捧着這些“美好”的僞善者們露出絕望的神情。
“我現在過去的話,應該能看到那個蠢貨懊惱的神情,他會後悔自己那自作多情的奉獻,我能好好地譏諷他一頓,順便那裏應該也能打探到不少消息。”魔女小姐給自己找到了不錯的理由,然後朝監獄城進發。
第5章 上流惡人
靈能亂流結束的時候,這夥人剛好回到沙美城。
這裏是各種兇犯惡人的聚集地,但是除開夜晚,白天的沙美城還是非常太平的,因爲這裏是惡人們交易所,用來流通各種贓物、異端信物,所以一個正常交易的環境是非常有必要的。
城中劃分了好幾股黑惡勢力,兇獸競技場就是其中一股。
霍拉斯帶着人回到競技場後,安排手下去帶那些倒黴蛋去洗澡喫東西,她則來到了競技場老大——米諾陶斯的房間中。
放在以前霍拉斯進門從來都不會敲門,那種事情瑣碎了,可是最近老大米諾陶斯開始玩起了上流惡人的遊戲,要求手下都要講規矩,都要有追求,做一個優雅而有品位的惡棍。
咚咚咚!
霍拉斯用腳尖踢了三下門,當做自己是敲門了。
“進來吧。”房間裏傳來了粗糙的聲音。
米諾陶斯是牛頭人族的一位強者,這個名字是牛頭人族內部祭典競爭的獎品,只有優勝者纔有資格使用這個名字。
兇獸競技場的老大一手端着紅酒高腳杯,身上的燕尾服被肌肉撐得幾乎裂開,她的牛鼻子中哼着不怎麼悅耳的曲調。
她看了眼手下,不滿道:
“霍拉斯,我都說了多少次了不要這樣粗魯,該有的裝飾必須得有,過幾天就是大混鬥了,你這樣會讓外面來的人看不起我們的,覺得我們的品味不夠!”
“是是是。”霍拉斯沒好氣地應答道。
她看了眼自己的服飾,昂貴狼鷹革皮甲,白銀鉚釘長靴,儘管都有些破舊了,可是在戰鬥領域仍舊是非常得意而有面子的裝備,怎麼就沒品位了呢?
可惜在無法地帶,拳頭大的人說的就是真理,霍拉斯從口袋裏掏出一枚精緻的蝴蝶結,套在自己的領子上,算是品味到了。
要是讓芬慕來評價,絕對會覺得這是乞丐梳了個晚宴大背頭的髮型,要多滑稽就有多滑稽。
不過米諾陶斯卻很滿意,讚許地豎起大拇指:
“你該自己去照照鏡子,都說細節決定成敗,佩戴上了這枚可愛的小蝴蝶結後,你的品味層次一下子就上去了,非常上流!看到我這對犀利的牛角上的變化了麼,我給它們拋光打蠟了!”
關於上流、品味之類的話題,霍拉斯不想多說,問就是不感興趣,她開門見山道:
“米諾陶斯老大,我是來說追捕魔女一事的,很遺憾失敗了。當時正好是晚上,靈能亂流還帶來了一股該死的強風沙,憎欲魔女跑掉了,考慮到安全問題,我帶着人在靈能亂流結束前回來了。”
“這樣,那確實很遺憾,要是能跟她談攏,我們競技場在之後的大混鬥中,勝算就很大了。”米諾陶斯翹着二郎腿,翻出一個登記冊子。
上面是兇手競技場這一次“談攏”(強抓)的比賽選手,小有有名的惡棍不少,但是總少了點意思。
就是缺少了那種明星級別的大惡人,兼具實力與名氣的那種。
到時候可是有很多種族的人前來參賽的,單獨參與的散戶也有,不過這種一般就是進去摸魚的而已,難有亮眼表現。
甚至米諾陶斯都在想要不要自己這邊派幾個得力手下進場參賽了。
“現在人是抓夠了,足足抓了五十個人,數量上沒有問題,質量上還少了些,你能不能看看最近有沒有哪個厲害點的惡棍有在附近出沒,發個請柬過去邀請喝茶喫肉,等對方進城後就下藥設陷阱帶走。”
“很難了。”霍拉斯聳了聳肩,“大混斗的時節點上,有意參加的已經去監獄城報名,只是想湊熱鬧的人也不會在這個到處亂走......比起那個,我更擔心憎欲魔女會不會回來報仇,她做過的事可不比老大你少。”
“安心,沙美城還是很安全的,有那麼多雙眼睛盯着,假如憎欲魔女敢回來復仇,這座城市就會成爲她的牢唬 泵字Z陶斯舉了舉高腳杯,虛空碰杯了一下,抿了一口紅酒。
不過因爲她的嘴巴問題,杯子直接被牙齒啃出了一個缺口。
“希望如此。”霍拉斯不置可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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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芬慕這邊就被帶到了澡堂裏,雖然手上戴着鐐銬般的手環,但是他卻覺得自己的這個決定真的無比正確!
不僅有直達馬車接送,完事之後還直接帶到澡堂,聽說等一下飯點的時候還安排了飯菜,這種待遇真的是一點毛病都找不到。
接連在荒原中游蕩了不知道多少天的他已經不想再頂着烈日瞎走了。
大概是因爲有人看管,這個公共澡堂裏的其他惡棍們倒是還算安分,沒有挑撥是非什麼的,比芬慕想象中的紛爭之地要安寧得多。
他這邊剛搓澡沒多久,腦海中就回響起了泰薇雅的心急聲音。
“芬慕,你在哪裏!你有聽到嗎?”
“有的有的,你冷靜一些,泰薇雅。”芬慕安撫道,心想怎麼一進澡堂她就找過來了。
久違的聽到泰薇雅的聲音,她更是激動,前幾天她們一直都有這樣聯繫芬慕,也在希露恩的幫助下嘗試用神國夢境對芬慕進行呼喚,可是都無濟於事。
泰薇雅本來都沒報希望的了,結果卻意外地得到了芬慕的答覆,實在是驚喜。
“你在哪裏,回到格蘭威爾了嗎?”
“還沒有呢,我現在怎麼說呢......據說是在沙美城,你們知道是在哪裏嗎?”
芬慕對當前位置的瞭解僅僅止步於道聽途說而已,而且紛爭之地也是非常廣的一個範圍,可以說只要沒有統一大勢力統治的地方,都可以說是紛爭地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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