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雄?那必須是我了 第373章

作者:伊吹瓢

一切的關鍵,在於安心。

對。

在於,鄭器給更木劍八,帶來的安心感。

可能是比較難以理解的吧,這種事。

——對更木劍八而言,太強,有時候其實也是一件困擾。

【想要一個無論用出什麼方法,都砍不倒的對手。】

【想要一個能夠讓自己在戰鬥中無所顧忌的對手。】

【想要一個永遠不會失去的對手。】

【想要,一個對手。】

就是想做一次像這樣的美夢……

難以理解吧,這種事。

每次都超越【強】的話,就連夢想都會被自己親手奪走。

——讓更木劍八感到困擾的,就是這種事。

而現在……

美夢,成真。

更木劍八的夢想,實現了。

打個比方來說,沒錯,就比如現在,即便像那樣揮刀直取了鄭器的八處【角】,只要他一回頭,只要他再次舉起手中的刀——

“嘭!!!”

奔騰的金色豪意之中,更木劍八那滿是笑意,飽含童趣般歡樂的面門,被巨拳結結實實的命中了。

——這就是,鄭器帶給更木劍八的安心感。

無與倫比的,安心感。

第445節 第二十二章:我已感受到你的執念

鄭器低頭看了看自己。

身上這件特殊衣衫還沒有智能到可以自動調節的地步,所以更木劍八的攻擊一旦停止,他這方纔還赤膊的上身,就立刻開始被通過蠶食靈壓進行自我修復的黑色布料重新覆蓋。

抬起頭,鄭器朝着更木劍八倒飛而出的方向走了過去。

“咳……”

四仰八叉的躺在地上,更木劍八咳嗽一聲,將喉嚨裏的血水吐了出來。

靈壓強到了他和鄭器這個地步,甚至單單憑藉靈壓就能夠在體表形成一種近乎實體化的防護,這並非是有意爲之的結果,而是單純基於自身強大靈壓的副產品。

弱者的攻擊,無論是驅使靈力的手段,還是單純的物理攻擊,都幾乎無法突破這種無意識中產生的防護手段。

舉例來說,就像是幼犬和幼貓,即便剛剛長出了乳牙和小爪,面對陌生的成年人類張牙舞爪,也很難真正對成年人類造成什麼傷害。

以更木劍八現在的靈壓而言,恐怕連進行了完全詠唱的高序列破道,都無法突破他周身的靈壓防禦。

然而,這般堅固的防禦,在鄭器的拳頭面前卻彷彿從未存在一般。

來看看更木劍八現在的傷勢吧。

頜骨骨折。

右眼窩底骨折。

顱骨總計有多處磨損……斷裂……

頸椎有多處錯位與輕微骨裂。

肋骨,共計有6處骨折,傷及兩肺。

手腳,尤其是腕骨、指骨這樣的地方,都呈現出輕微發炎的症狀。

全身上下,多處皮下出血。

至於大腦和內臟,更是……

嗯。

是何時會喪命都不足稱奇的傷勢呢。

這都是,在和鄭器一次次的交錯中,更木劍八從他那裏得到的禮物。

在一時還爬不起身的更木劍八身前站定,鄭器俯視着這個就算到這時候,也依舊滿臉笑容的男人。

他一直維持着沉靜的五官,在面部肌肉的扭動下,悄然浮現出了不一樣的神態。

就如同原本白淨的宣紙上,終於點灑了些許墨跡。

“……這樣就夠了吧。”

聽到鄭器這句話,更木劍八先是一愣,隨即就像是領地被入侵了的雄獅,浸染着血液的雙眼死死盯住了鄭器。

那是什麼表情?

更木劍八向來不能算是個會察言觀色的人。

但此刻,他還是不由自主的分析起了鄭器那神情所代表的含義。

那是……無奈與遺憾。

要去比喻的話,就像是小時候去玩得特別要好的朋友家裏,一臺小霸王,魂鬥羅、馬里奧、街霸,從正午一直玩到傍晚,兩個孩子享受着這種足以讓人廢寢忘食的歡樂時,突然彼此的父母喊了一聲他們。

該分別了。

該結束了。

——鄭器臉上的神情,就像是那一瞬,在那樣的孩子臉上會出現的神情。

(開什麼玩笑……)

更木劍八的身體顫抖了起來。

那是在發怒。

他怒的是自己。

那是在害怕。

他怕的是結束。

那是他正試圖再一次爬起身,像鄭器證明,還不到就此分別的時候。

鄭器沒有出聲,也沒有阻攔更木劍八起身。

他只是靜靜的俯視着更木劍八,眼中的含義不言而喻。

可越是如此,更木劍八內心的憤怒與恐懼就越是翻滾得猛烈。

(開什麼玩笑?)

(好不容易纔得到手的美夢……)

(怎能,就這麼結束?!)

然而鄭器卻已然轉過身去,邁開了步子。

望着那漸行漸遠的身影,更木劍八想要喊些什麼。

可到了這個時候他才突然發現,爲了起身,他竟然連出聲的餘地都沒有了。

和鄭器的糾纏,不是沒有代價的。

不如說,以他的傷勢,能堅持到現在,已然是一種超常的結果了。

——可他仍不滿足。

還想要……

還想繼續!

——別給我停止啊!!

“……”

鄭器停下了腳步。

他側過身,再一次朝着更木劍八這邊望了過來。

只不過這一次,他看的不是更木劍八。

迎着鄭器的視線,卯之花烈的面容稍稍低垂,不知何時散開來的黑色長髮順着闊地的風飄轉,隱隱遮住了她的小半張臉,讓人難以看清她此刻的神態。

鄭器完全轉過了身,面朝着卯之花烈,開了口。

“要打嗎?”

話一出口,卯之花烈的上半身,便開始朝着鄭器出現了不易察覺的傾斜。

在她腰間,是從始解的肉雫唼變回了太刀模樣的斬魄刀。

下一秒——

“噹!”

刀刃出鞘。

擋住的,卻是從卯之花烈身後襲來的一擊!

身形一轉,如穿花蝴蝶,卯之花烈優雅的順着交擊的力道向後退開了五步遠,翩然落地。

“老太婆……這和你沒關係吧……”

粗重的喘息着,渾身因剛剛那揮出的一斬滾淌着熱血,更木劍八瞪着卯之花烈,怒吼出聲。

“給我讓開!!”

被罵了。

這是誰都聽得出來的。

面對更木劍八那毫不留情的斥罵,卯之花烈默然不語。

但她仍是用微微發抖的手,將刀納入了鞘中。

“讓你久等了啊……”

更木劍八的視線,落回了鄭器身上。

他踏着由自己的鮮血鋪就的道路,向鄭器邁開了腳步。

“我們,繼續吧。”

鄭器沒有第一時間應聲。

他垂了下腦袋,似乎是思慮了一下後,將手從口袋裏重新抽了出來。

“更木劍八,你怕死。”

鄭器忽而說了這麼一句話。

若是換一個人說這句話,讓護廷番隊裏死神們聽聞,恐怕有不少人都會大笑出聲,十一番隊的隊員更是會毫不猶豫的抄起斬魄刀砍上來。

怕死?那個更木劍八嗎?

您沒睡醒吧?

——但,說出這句話的是鄭器。

那副如同在說着諸如【太陽東昇西落】一般自然規律的坦然模樣,就算他說,更木劍八今天走在路上被隕石砸死了,又有幾人敢站出來駁斥他?

“你說得對。”

然而,令人詫異的是,對於鄭器的話,更木劍八隻是笑着應了下來。

“我不想死。”

“要是就這麼死了,太可惜了。”

是的,更木劍八是怕死的。

若是死了,還能再享受這世間的戰鬥之樂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