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伊吹瓢
“……”
果然,有效。
左手提着鮮血長矛,右手攥着巨斧,狄開俄波利斯緊盯着鄭器。
他的考量是正確的,相比起物理攻擊,自己的鮮血法術所能對鄭器造成的傷害更甚一籌。
如此,就並非沒有勝算。
不到三分鐘的較量中,狄開俄波利斯已經注意到了。
技術上,是自己佔優。
只要再有能對鄭器造成切實傷害的手段,那這一戰,勝負優劣的天秤,就該有所變換了。
如今,優勢在我。
想到這裏,狄開俄波利斯不再遲疑。
他手中的鮮血長矛驟然化作了奔湧的龍捲。
感受着體內血液的躁動,感受着那熟悉的痛苦,狄開俄波利斯面不改色,只是沉默的催促着力量顯現於此處。
眨眼間,血色的龍捲,凝成了一柄柄一米多長的矛。
環繞着屹立的血騎士,這些血色之矛猶如隔絕裏外的柵欄,筆直插落在地。
狄開俄波利斯伸手,拔出其中的一柄。
再成爲騎士之前,他其實未曾接受過什麼像樣的戰鬥訓練。
戰鬥上的事情,基本是在成爲騎士之後,邊打邊學。
可即便這樣,他還是站在了這裏,帶着衛冕冠軍的頭銜,帶着血騎士的封號。
狄開俄波利斯是天生的戰士——不會有人去質疑這一點。
而這一刻,他那宛如天授的戰鬥才能,讓他選擇了面對鄭器時,最有利的作戰方式。
“嗖——”
鮮血之矛,破開了煙塵的帷幕。
“——嘭!”
然後,精準的扎入了鄭器的右側肩頭。
那聲音,猶如猛牛抵角!
——是投槍。
對於依舊保留着通過打獵來證明英武傳統的米諾斯人來說,哪怕是孩童,也多少學習過如何對獵物投擲武器。
投槍,是爲數不多的,狄開俄波利斯在來到卡西米爾之前就擅長的技術。
由於剛剛狄開俄波利斯的主動後撤,如今鄭器和他之間,有着接近十米的距離。
這個距離,對狄開俄波利斯來說,完全足夠將身周這一圈十數把血色之矛悉數投出了!
“嘶嘶嘶嘶——”
接連不斷的破風之聲。
“——嘭嘭嘭嘭嘭!”
隨之響起的沉悶之聲。
兩種截然不同的聲音,就這麼交織在一起。
就像是完全來不及躲閃一樣,短短不到十秒的時間裏,隨着狄開俄波利斯的投擲,一柄柄血色之矛在那足以動搖鄭器軀體的巨力驅動下被擲出。
真就好比是,一枚枚玄鐵的箭矢在洗禮着鄭器的身軀一般。
當狄開俄波利斯身周重新寬敞起來時,鄭器的整個正面,除卻頭顱,整個上半身近乎是釘滿了那鮮血凝具的長矛。
狄開俄波利斯沒有下死手,他和鄭器無怨無仇。
但在不下死手的範疇內,他也沒有手下留情。
任誰看來,這都是必須立刻退場醫治的重傷。
然而,那個男人……
鄭器他,依然站在那裏。
接近十米的距離,被長矛轟擊的過程中,他沒有前進哪怕一步。
但同時,也未曾後退哪怕半分!
他就那麼,筆挺的站在那兒。
“嗯……法術之後,是投槍,怎麼忽然用起遠程武器了。”
鄭器伸出手,當着所有人的面,面色平靜的用左手拔出了一根嵌在他左側胸大肌上的鮮血長矛。
他甚至都沒去細看,只是隨手將其丟到了一旁。
鄭器始終望着狄開俄波利斯。
就像狄開俄波利斯從頭到尾都不曾將注意力從他身上移開那樣。
所以,當狄開俄波利斯親眼見到,那本該由自己的長矛所刺出的深達數釐米的傷口,在頃刻間完好如初,連個疤痕都不曾留下時,他聽到了鄭器在笑。
“你就那麼討厭近身戰嗎,狄開俄波利斯。”
第256節 第八十六章:看到了無比珍奇的畫面啊
對於鄭器的話,狄開俄波利斯的回應,是再一次凝聚出新的鮮血長矛。
(不只是硬化體表的法術,居然還擅長治癒術嗎……)
狄開俄波利斯的腦海裏,翻滾着方纔自己親眼所見的那一幕。
治癒法術並不是多麼罕見的源石技藝。
但是,既然作爲一種法術,就難免會有高下之分,而且,也會存在着極限。
出色的治癒術士確實能將治癒法術發揮出近乎起死回生一般的效果,但那往往都是在各種苛刻條件都被滿足了的情況下才能做到的事情。
狄開俄波利斯見過不少治癒術師,不光是在醫療機構,競技騎士中,其實也有一些會使用治癒法術的人。
可無論是哪一邊,狄開俄波利斯都未曾見過可以將治癒法術發揮出如鄭器這般效果的人。
不過是眨眼的功夫,就能讓原本重傷的身軀恢復到完好無損的狀態。
比起治癒法術,倒不如說更像是時光倒流。
需要在治癒法術一途有着何等造詣,才能做到這種程度?
狄開俄波利斯不清楚,他畢竟從未研究學習過治癒法術。
但是,有一點他很清楚。
這樣一來,想勝過鄭器的話,可就比原本預期的還要困難了。
——在構想兩人交戰場景的時候,他已經儘可能的高看鄭器了。
然而實際交上手,才發現,終究是低估了這個男人。
不過,尚未到無可奈何的地步。
自己的鮮血法術能夠給鄭器造成確實的傷害,只要有這一點打底,那就依然有一戰之力。
再怎麼高超的治癒法術,也得遵循源石技藝的基本規律。
在狄開俄波利斯看來,手無寸鐵的鄭器顯然是和他一樣,依靠存在於自己身體中的源石成分來施展源石技藝,而非依賴於正規的施術單元。
如此一來,鄭器每一次施展那驚人的治癒法術和防護法術,都必然會加重自己生理層面的負擔。
當然,這一點對狄開俄波利斯而言也是同樣。
換言之,在狄開俄波利斯的考量中,從這一刻開始,決定這場比賽勝負走向的關鍵之一,就是看誰更能堅持了。
也就是說——
“嗖!”
血色長矛,再次向鄭器迸射而來!
——現在雙方之間的這個距離,狄開俄波利斯絕不會容許鄭器輕易將之縮短。
得到了這樣的回應,鄭器臉上的笑容卻更燦爛了一分。
他踏出了腳步,對轟然命中了自己身體的鮮血長矛恍若未覺,金色的光火靜悄悄的擁抱住了他的肌肉,那一根根嵌在他身上的鮮血長矛忽然開始接二連三的掉落下去。
那是鄭器在高速生長的血肉,正硬生生的將這些不屬於他軀體的異物排斥、擠壓出去。
不論是狄開俄波利斯的巨力,還是鮮血長矛的尖銳,都未能讓鄭器停下他前進的腳步。
意識到單靠投槍無法限制鄭器衝鋒的狄開俄波利斯毫不遲疑,同樣邁開了步子。
追逐戰,開始了。
“……看到了無比珍奇的畫面啊。”
泰特斯忽然感嘆道。
馬科維茨看向他。
察覺到馬科維茨視線中的疑惑,泰特斯解釋道:“一直以來,血騎士在比賽中都是採取堂堂正正的壓迫式打法,強大的力量,出色的反應力,堅韌的身軀和彷彿不見底的耐力,就算排除掉法術的部分,單看身體能力和武藝,血騎士都有着足以承擔大騎士之名的水準。”
“如果要找出一個能在這兩個方面全面凌駕於他的大騎士的話,循着騎士競技的歷史倒數,恐怕也只有那位黑騎士能做到了。”
“因此,在很多時候,血騎士在比賽中是不會使用法術的。一方面那對身爲感染者的他而言,是典型的雙刃劍;一方面……是因爲沒必要。”
“就算不依靠法術,他依舊有資格去參與角逐特遒惖墓谲妼氉!�
“然而那樣的血騎士,如今卻如同一個尋常術師那般,仰仗着法術之利與人周旋……”
泰特斯的語氣有些低沉,馬科維茨似乎能聽出那聲色中帶着一絲哭笑不得的味道。
“我從未想過能有一天看到這麼荒誕的景象。”
同樣的念頭,也浮現在絕大多數觀械男闹小�
他們何曾見過血騎士以這樣的方式與人相搏?
但現實就是這樣。
大概十米的距離,在鄭器和狄開俄波利斯迅捷的腳步下,沒有發生過多少變化。
依靠波紋豪意強化身體,迫不及待的想要對着狄開俄波利斯的腦袋來上兩下屈人之威的鄭器緊追不捨。
但狄開俄波利斯確實沒有任何短板可言。
就連身法和速度,都是如此出色。
鄭器並非是在莽撞的瞎追,他始終在試着將狄開俄波利斯的移動範圍縮小,想要壓迫狄開俄波利斯的活動空間。
可是——
“天生的戰士。”
緊盯着場內的萊姆忽然出言評價道。
“那個豐蹄,顯然對這種局面沒有多少經驗,卻到現在都沒有犯過錯。”
是的。
對於鄭器帶來的壓迫,狄開俄波利斯竟是做出了看似頗爲老練的應對,豐蹄族的他本就腳力強勁,你來我往之間,居然真的一步都未曾踏進鄭器設下的“圈套”之中。
不知道的人看了,恐怕會以爲,狄開俄波利斯本就是擅長遊斗的人物。
但事實上,如萊姆這般懂行的人一見就明白了。
狄開俄波利斯仰仗的,僅僅是本能罷了。
就像林間的鹿會機敏的躲避獵人的追捕一般,一舉一動,都是出於渴望生存的悸動。
真正令萊姆感慨的,是【狄開俄波利斯至今都沒有犯過錯】這一點。
然而,對於這場戰鬥來說,只是【不犯錯】,是不夠的。
當這場追逐戰持續了大概三分鐘,兩個男人幾乎踏遍了整個賽場的時候,戰鬥的轉折點,悄然到來了。
“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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