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雄?那必須是我了 第155章

作者:伊吹瓢

當鄭器的視線落在了他身上的剎那,羅伊身經百戰的直覺告訴了他這一點。

羅伊很信賴自己的直覺,因爲這份敏銳的直覺救了他很多次。

而現在,這份敏銳的直覺告訴他,若是他要逃,那在他將這個念頭付諸於實踐的瞬間……

自己,會死。

“咔啦。”

身側的椅子被拉開。

羅伊只能眼睜睜的看着,那個維度幾乎是他兩倍大的龐然大物,就這麼直接坐在了自己身側。

“歡迎,要點什麼?”

老馬丁的注意力似乎終於從滾油裏噼啪作響的土豆片上移開,轉到了剛剛落座的鄭器身上。

“一杯冰奶。”

聞言,老馬丁挑了挑眉,看來是對鄭器的回答有些詫異。

“我不喝酒。”

鄭器平靜的說道。

“無妨,我們也提供無酒精飲料。”

老馬丁笑着準備了起來。

一時間,酒吧裏又只剩下了收音機裏的老歌在盤旋。

那似乎是首卡西米爾的鄉村民歌,唱的是一位騎士行走鄉野,行俠仗義的故事。

“來,冰奶,還有你的薯條。”

一杯冰奶放在了鄭器面前,一碟薯條放在了羅伊麪前。

羅伊抬起臉,對着老馬丁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臉。

老馬丁只是面帶微笑。

鄭器則彷彿沒看到這一幕,只是安靜的拿起冰奶喝了一口。

沒什麼特別的,但是勝在冰爽,奶味也足,老馬丁不是那種會在裏頭兌水的人。

就在這時,一碟薯條被緩緩從側面推到了鄭器面前。

“這位……大哥,不嚐嚐嗎?”

羅伊掛着那難看的笑容,對着鄭器說道:“雖然只是把土豆切成條再油炸,但這種便宜薯條非常適合配冰飲喫。”

第200節 第三十章:怎麼?有事?

鄭器看了一眼那碟薯條,也沒客氣,直接伸手抓了一把,塞到嘴中。

老馬丁的手藝不能說是什麼大廚,但這僅僅由土豆、滾油,還有鹽所作出來的炸薯條卻着實算得上好味。

外酥裏嫩,鹹味適中。

隨着鄭器的咀嚼,細微的咔嚓聲從他的口腔裏傳出來,那能夠將異鐵都生生咬碎的咬肌帶動着頜骨緩緩活動。

那副模樣,與其說是人在喫薯條,倒不如說像是獅子在啃食剛剛捕殺到的角馬。

悠哉,卻也駭人。

(嗚哇……喫個薯條而已,不用弄得像在喫人一樣吧……)

看着鄭器沉默的咀嚼着薯條,羅伊心裏不由自主的嘀咕。

他努力維持着臉上的笑容,背脊上的肌肉卻在微微痙攣。

說真的,他是真的想轉身就跑。

和鄭器以這種一伸手就能夠到的距離鄰近而坐,羅伊覺得自己的胃都開始抽痛了。

然而鄭器似乎沒有注意到羅伊的情緒變化。

他拿起杯子,將一大口冰奶混合着嚼爛的薯條一起送進了胃,然後放下杯子,稍稍吐出一口氣。

“嗯,是挺合適。”

鄭器說道。

“對吧!”

“那麼,在我們換個地方動手之前,你還有什麼想說的嗎,青金。”

這一瞬間,彷彿連那臺老收音機裏的歌曲都戛然而止。

老弗和科瓦爾伸長了脖子看着這邊。

老馬丁停下了擦拭杯子的動作。

羅伊維持着那難看的笑臉紋絲不動。

只有鄭器自顧自的又喝了一口冰奶,他喝東西的速度向來很快,這才兩口,一大杯冰奶就快見底了。

“……看來欣特萊雅她是真的中意你啊,鄭器先生。”

“或許是因爲我比你們無胄盟更有人情味吧。”

“哎呀,瞧您說得,我們這待遇其實蠻不錯哦,薪酬高,工時制,還有帶薪假咧!”

羅伊撓了撓頭:“欣特萊雅那孩子在我們這還是很喫香的哦,用現在年輕人的話怎麼說來着?啊,小富婆!對,是這麼說!”

鄭器聽着羅伊的話,把杯子裏的最後一口冰奶一飲而盡,然後將杯子輕輕放回吧檯。

他轉過頭,朝着羅伊直視過來——

“稍等一下!”

羅伊立刻將雙手舉過頭頂,一臉諔┑奶岣吡寺曇簦骸爸鲃訖嘣谀荒�是聽我說完再做決定可好又不喫虧啊您說是嗎!”

這是羅伊有生以來第一次感嘆自己有一副麻利的口舌真好。

能像這樣,在那股駭人的壓力傾軋下來之前,將這段話一字不落完完整整清清楚楚的一口氣說出來,實在是太好了。

“……老闆,再來一杯。”

“好。”

見鄭器轉回頭去讓老馬丁再來一杯冰奶,羅伊做了個深呼吸,一臉哭笑不得的將自己的雙手放在了吧檯上,處在一個鄭器隨時能看到的位置。

“呼……其實吧,我們也已經放棄了對欣特萊雅的追捕了。”

羅伊聳了聳肩:“畢竟我和莫妮克都不是您的對手嘛,別聽有些人把我們傳得神乎其神的,其實我們也就是拿錢辦事,給人打工,犯不着真玩命您說是不是?”

“出來混,討口飯喫,都不容易,您看我現在坐在酒吧裏好像很瀟灑,興許哪天我失業了就得去開家小店維持生計——哎您覺得賣洗手液怎麼樣?聽說最近好像這方面的生意挺火。”

聽着羅伊半是認真半是裝瘋賣傻的話,鄭器接過老馬丁遞過來的第二杯冰奶,又是一口喝下去一半後,纔開了口。

“你在這做什麼。”

“工作、工作,不過您放心啊,我不是來找事兒的,要說起來的話——”

就在這時候,鄭器的鼻尖和頭頂毛茸茸的獸耳一起微微動了動。

事實上,不僅是他,吧檯裏的老馬丁,吧檯邊的老弗,以及突然閉上了嘴的羅伊,其實都注意到了。

老弗神色凝重的瞥向馬丁,眼神裏的意思大概是在問老馬丁,你家的店今晚怎麼這麼多幺蛾子?

老馬丁則是對着老弗抽了抽嘴角,不動聲色的向後退了兩步,靠近了吧檯內的那柄鐵錘。

(咻!來得太及時了!可惜他不賣周邊,不然我回去準得買倆當護身符。)

羅伊餘光一掃,瞅向了酒吧大門的方向。

鄭器放下了手裏的冰奶。

就在剛剛,在察覺到那股陌生的氣味與腳步聲的擁有者時,他的耳畔似乎聽到了一聲若有若無的嗤笑。

像是在譏諷,又像是在得意。

那笑聲一閃即逝,卻讓鄭器感到熟悉。

可不等他去思慮這熟悉從何而來,一陣歌聲,蓋過了那正逐漸靠近酒吧的沉重腳步,傳入了鄭器耳中。

歌者的嗓音明明是那樣沙啞又低沉,卻不知道爲什麼帶着一股稚嫩的迷茫。

要去比喻的話,就像是個曾聽聞長輩高歌的孩子,正努力又笨拙的想要用自己的歌喉去還原齣兒時記憶力屬於長輩的歌聲一般。

那是鄭器從未聽聞過的語言,也是他從未鑑賞過的旋律。

但是,鄭器卻聽得懂那歌聲的含義。

“年輕的獵人,踏上天途——”

“從夢裏出發,去往黃金的彼岸——”

(魔典,這個是?)

【用你比較好理解的說法,你之前跟他們說話時用的是普通話,而現在聽到的歌聲,用的是甲骨文。】

魔典的翻譯能力雖然比翻譯魔芋片還差點意思,可至少這個時候,她依然充分發揮了功效。

就在鄭器詫異於來者難不成還是個考古學家的時候,卻注意到吧檯邊的那位老庫蘭塔,老弗臉上流露出了驚愕且震撼的神情。

那與其他人臉上的困惑表情形成了鮮明對比。

顯然,他對這用古老語言吟唱的歌聲知道些什麼。

“這年頭的人來酒吧都流行自己唱登場曲?那點唱機是不是該退休了?”

科瓦爾一臉莫名其妙的說道。

與此同時,酒吧的大門被推開了。

來者,全副武裝,手持一把長柄大刀,看來似乎是位騎士。

只是,無論是他的盔甲樣式,還是手持的武器,都完全不像是一名屬於卡西米爾的騎士。

不……

準確來說,縈繞在這位來客周身的那股異樣氛圍,恐怕纔是令他在旁人看來與這酒吧、這街道,乃至是與這座城市都格格不入的主要原因。

即便是褪去那身連面容都完全遮掩起來的重甲,放下那柄彷彿能將人輕易的一分爲二的長柄大刀,恐怕也依然無法改變這一點。

那人光是站在那裏,就好像讓本就昏暗的小酒吧開始變得越發狹窄。

這人進了酒吧之後,微微轉動頭顱,視線所及,彷彿連光線都在逃避。

他先是一眼盯上了吧檯邊的老弗。

但隨即,不知爲何,他的目光驟然一轉,死死的釘在了鄭器寬厚的背脊上。

“……看來我這家偏僻酒吧是真的沾了臨光家的光,今天盡是些平常見不到的人物。”

老馬丁剛感慨兩句,卻忽然注意到了自己老友的異常。

“老弗?怎麼了?”

“我、我不知道,就是心臟突然有點——”

一手壓着自己胸膛老弗緊皺着眉,他盯着那位怎麼看都是來者不善的【客人】,低聲回應着靠過來的老馬丁。

然而就在這時,酒吧裏,有人對這位【客人】開了口。

“怎麼?”

鄭器背對着來人,微微側過臉來。

“有事?”

第201節 第三十一章:我可不是混血

“……”

這位不速之客仍是一言不發。

但他也沒有選擇移開自己的視線。

那種毫不遮掩探究慾望的眼神,讓鄭器微微皺起眉。

鄭器並不介意有人盯着自己,受人矚目這種事,無論是善意的還是惡意的,無論是好奇的還是戒備的,他都早就已經習慣了。